第323章 太后親口揭露殘忍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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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鸞鳳眼裡的期待慢慢熄滅,從此刻起,她再也不期待太后給予的親情。

她重重嘆了口氣,像是將所有負面情緒都吐了出來,再開口時,儘量不讓自己顯得那般狼狽。

“罷了!”蘇鸞鳳一甩袖子,整理著自己的衣襟,“母后,今日的一切,您也看到了。

“溫棲梧和孫守正是因為你的縱容,才會有了覆滅蘇氏江山的野心。

“你雖然沒有參與,但也難辭其咎。所以我會向皇上諫言,將你送到五臺山寺廟居住,為我們蘇氏江山祈福。”

“放肆,你要軟禁哀家?”太后大口喘著粗氣,伸手一撈卻撈了個空,這才發現,自己面前已經空無一物,早就將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乾淨了。

也幸虧是沒有東西砸了,否則,看那架勢,太后是真的不會顧及蘇鸞鳳死活。

蘇鸞鳳直視太后,眼神沒有閃躲地糾正:“母后,你說錯了,是祈福。”

祈福?這只是嘴上說得好聽罷了,實則天天待在那人跡罕見的山上,不是軟禁又是什麼?

太后恨不得一口咬死蘇鸞鳳,她猛地扭頭,惡狠狠地看向皇上:“皇上,你怎麼說?”

雖說太后方才的那一番話,稍稍減少了皇上對太后的芥蒂,但那些隔閡也不是說消就能立馬消除的。

何況他記得,自己父皇后宮十分乾淨,其實根本不需要太后那般費心機固寵,所以太后的話,他只相信一半。

太后和一路護著他的阿姐相比,他自是想也不想,就會選擇阿姐。

皇上脫口說道:“母后,阿姐說得有道理。不能因為你是朕的母后,就區別對待,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

“好好好,你長大了,你是君王。哀家不過是一個老太婆。你想要哀家這個老太婆死,哀家也沒有辦法。”太后雙手撫著額頭,氣得沒有了力氣,又癱坐回鳳椅上,可說出來的話,何嘗不是一種道德綁架的裝可憐。

只是沒有人吃她這一招罷了。

在場三個人,都用冷淡的眼神瞧著她。

這個時候的太后總算感覺到了實實在在的絕望。

蘇鸞鳳思索著,在心裡數著時間,覺得給太后施加的壓力夠了時,又開了口:“母后,你若是不想去寺裡祈福也行,你可以繼續住在皇宮裡,繼續過你受萬民敬仰的太后生活。”

“條件。”太后瞥向蘇鸞鳳,她沒有那般天真,也察覺出來了,蘇鸞鳳今日是來和她博弈的,既然是博弈,又怎麼可能沒有籌碼。

蘇鸞鳳沒有馬上回答,她不緊不慢地轉身拖了一張椅子,蕭長衍像是已經知道她想做什麼,立即上前,用腳將大殿中央摔碎的瓷器掃開。

也就在他腳落下的瞬間,蘇鸞鳳也放好了椅子。蕭長衍和皇上立即一左一右,站在了她的身側。此刻的蘇鸞鳳雖然身處下位,可氣勢卻是絕對的上位。

順著這滿室清冷,她劃開了今日談判的第一道口子,她雪白的手指困惑地撫著額頭。

“我清楚地知道,我一共失去了兩段記憶,一段是當初我從邊關大勝歸來,忘記了我和蕭長衍所有恩愛的細節。第二段,完善大盛律法後,長樂宮慶功宴當晚的記憶,我全都忘記了。當晚,蕭長衍喝了以我的名義送出的毒酒,是不是你所為?”

“你到底用什麼方法,讓我失去了記憶?秀兒,是……我跟誰的孩子!”

此話一落,寂靜的大殿更加安靜,皇上是第一次聽到蘇鸞鳳說這些往事,震驚得眼睛瞪大了。

他情不自禁想要開口詢問,可張了張嘴,最終記起走進宮殿時,蘇鸞鳳說過不許他插嘴,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蕭長衍也抿了抿唇,有話想要說,他只知道蘇鸞鳳失了兩段記憶,卻一直以為蘇鸞鳳知道秀兒是誰的孩子。沈臨先前已經當眾承認蘇秀兒是他的孩子,他就一直以為這就是真相。

他害怕知道蘇鸞鳳和沈臨發生過他不願碰觸的過往,所以這件事,他一直絕口不問。

此時他心中不由地醞釀出一個想法。

長樂宮的那一晚,蘇鸞鳳中了媚藥,他扶著她,她靠近他,扯亂他的衣袍,不顧一切地吻向他,抵死相纏,不死不休。

蘇秀兒會不會就是那一晚有的?那孩子是不是他的女兒!

蕭長衍手指微動,呼吸也跟著一緊,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哈哈哈……”可就在這個時候,太后竟然像是瘋了一樣,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她的笑聲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太后出乎意外地沒有否認蘇鸞鳳的指認,她一直笑到眼角快要流出眼淚,才止住笑意,重新站起來,像是又得到了主控權。

“蘇鸞鳳,哀家還以為你真的贏了。沒想到,你還是沒有逃出哀家的手掌心啊。哀家以為那些失去的記憶你永遠也不會想起來了。”

“沒想到,你都知道了。哀家千防萬防,不許你跟蕭長衍接觸,沒想到你還是跟蕭長衍勾搭上了,你可真賤啊。”

哪有自己親生母親罵自己女兒賤的,這到底是有多恨?蘇鸞鳳沒有悲傷,也沒有難過,只有想知道真相的迫切。她垂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攥緊了又鬆開,來回幾次後,

她沒有否認和蕭長衍已經重新在一起了。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麼!”

“真相……”太后盯著蘇鸞鳳的臉,拖長了音,像是在組織語言,就在蘇鸞鳳以為她要把真相說出來時,她故意噁心人地笑了:“但哀家就是不告訴你。”

她近乎得意又瘋狂地站起身,往蘇鸞鳳的面前疾走幾步,當初對蘇鸞鳳所做的事情,像是她所珍藏的勝利果實。

她壓抑著情緒,炫耀著說道:“當初,你才從邊關回來不久,就主動找到了哀家。你知不知道,當時你的表情有多麼賤啊,那副春心萌動、滿眼都是蕭長衍的模樣,哀家看了都替你覺得羞恥。哀家豈會同意你嫁給蕭長衍。”

“蕭長衍可是姜賊的親外甥,哀家自是要你嫁給溫棲梧,溫棲梧可是世家推出來的傀儡。只有你嫁給了溫棲梧,世家才更能為哀家所用。”

太后語氣陡然陰鷙,像是陷入了當日的回憶。

那一日,慶功的晚宴剛剛結束,太后多飲了幾杯酒,昏昏沉沉地由宮女扶著回到自己的寢殿。

暖閣內燒著銀絲炭,暖意裹著龍涎香的甜膩,燻得人渾身發懶,可太后坐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指尖卻冰得像浸過寒潭。

想到席間,眾人對蘇鸞鳳的推崇,眼裡只有長公主,全然不把她這個執政太后放在眼裡,她便滿肚子火氣無處發洩。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她鬢邊的赤金點翠步搖泛著冷光。

殿門被推開,蘇鸞鳳提著裙襬走了進來。

月白繡折枝玉蘭花的宮裝襯得她身姿窈窕,燭光落在她眉眼間,暈開一層柔和的光暈,染上幾分難以言說的嬌豔嫵媚,像是被什麼東西潤透了一般。

太后的呼吸猛地一滯,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心底的嫉妒如同瘋長的毒藤,瞬間纏緊了心臟,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偏偏蘇鸞鳳朝她步步走來時,眼底閃爍著羞澀,那般純粹,那般鮮活,像是在炫耀著她的幸福。

蘇鸞鳳像是全然沒察覺她眼底的殺意與怨毒,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柔和,走到軟榻旁,提起桌上的銀壺,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屈膝跪在冰涼的青磚上。

裙襬鋪展開來,聲音放得極軟,帶著幾分試探的親暱,仿若真以為自己是她可以交心的女兒,把那杯冒著熱氣的熱茶遞到她面前:“母后,兒臣有心上人了。”

太后目光一凝,冷冷瞥著那杯熱茶,沒有接,壓著心底的怨恨,只是淡淡地問:“哦,那人是誰?”

這話一出,蘇鸞鳳臉上的表情越發羞澀,睫毛輕輕顫抖,像是在回憶她和那人幸福的甜蜜過往,當真刺眼極了。

她說:“回母后,是蕭長衍,蕭大將軍。兒臣已經和他兩情相悅!”

“胡鬧,那不是兩情相悅,那是私相授受,哀家不同意。”她想也不想便開口拒絕,看著蘇鸞鳳臉上的羞澀與期待,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消失殆盡。

這一刻,她無比痛快,痛快地享受著打壓蘇鸞鳳的樂趣。

她看到蘇鸞鳳吸了吸鼻子,然後緩緩抬起頭,仰望著她,試圖向她尋找一個答案:“母后,為何?兒臣只是喜歡蕭長衍而已。兒臣什麼也不求,只要一個男人!”

她自然不會告訴蘇鸞鳳,她本就不願讓蘇鸞鳳得到最好的。

在她心裡,蘇鸞鳳根本不配擁有好物,只配做她可隨意利用的工具。

但是想拿捏蘇鸞鳳,她必須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死死把蘇鸞鳳捏死。

她假意氣地從軟榻上站起來,滿眼失望地凝著蘇鸞鳳。

“蘇鸞鳳,你是大盛的長公主,你的肩膀肩負著萬民,怎麼可以只顧及兒女私情,哀家太對你失望了。就算是你父皇泉下有知,也會對你失望。”

蘇鸞鳳被她指控的身體微微發顫,眼底的光消失了。

她又多了一絲打壓成功的快感。

然而,就在她以為蘇鸞鳳會失魂落魄離開時,這個一向和她八字不相合的女兒,卻像打不掉的鐵人,眼底又重新聚積起了堅定的光。

蘇鸞鳳自信地說:“母后,兒臣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兒臣能肩負起大盛萬民,也能守護自己的感情。兒臣與蕭長衍成親的心意已決,就算是您不同意,兒臣也要和他成親。只是這樣,女兒可能就要不孝一次了。”

太后心裡那點得意僵住了,不敢相信地盯著蘇鸞鳳,可蘇鸞鳳像是真的心意已決,說完之後起身,將那杯熱茶放在桌子上,頭也不回地離去。

她盯著那杯熱茶,自先皇去世之後,頭一次感覺到蘇鸞鳳的失控,而這一切都源於蕭長衍,蕭長衍這個人真是太可怕了。

這讓她更加堅定了心思:絕不能讓蘇鸞鳳嫁給蕭長衍。

一陣寒風捲進殿內,太后從那段回憶中清醒,她繼續以勝利者的姿勢大笑著:“哀家豈可容你為了一個男人忤逆。不過這次對話之後,你倒真是像長了骨氣,竟一連數日都沒進宮來給哀家請安。”

“也是在這個時候,溫棲梧給哀家獻了個計策,有辦法抹去你和蕭長衍在一起的記憶。所以哀家假意妥協,把你召進了宮,你只是在哀家寢殿裡睡了一覺,一覺醒來,你終於不再提起蕭長衍。”

“你又恢復了對哀家的畢恭畢敬。哈哈,哀家為了驗證這個法子是不是有用,特意宣來了蕭長衍。那日的梅花樹後,哀家就站在走廊上,瞧見你和蕭長衍擦肩而過,可你看蕭長衍的眼神極其陌生,甚至帶著仇恨,哀家就明白,哀家想要做的事成功了!”

太后的笑聲尖銳又得意,像一把淬了冰的鈍刀,一下下割在蘇鸞鳳的心上。

蘇鸞鳳僵坐在椅子上,她直視著太后那張得意瘋癲的臉,耳邊反覆迴響著太后的話:“抹去你和蕭長衍在一起的記憶”“假意妥協召你入宮”“你看蕭長衍的眼神極其陌生,甚至帶著仇恨”。

每一句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胸口,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如此。

原來那些模糊的心悸、莫名的煩躁,那些對蕭長衍既陌生又熟悉的違和感,那些偶爾閃過腦海的、抓不住的碎片畫面,都不是錯覺。

她不是天生就忘記了那些恩愛過往,確實是被她曾以為最親的母親,用卑劣的手段,硬生生奪走了屬於她的記憶,硬生生斬斷了她和心上人之間的羈絆。

可是母后,為何恨她至此?

就因為她受萬民敬仰嗎?

不,都不重要了。

蘇鸞鳳唇瓣動了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所以,讓我失去記憶的法子,究竟是什麼?”

“想知道?”太后笑了,“不是說,不告訴你嗎?哈哈。長樂宮,對,還有長樂宮……”

太后轉了個圈,眼睛發亮,又得意地說起了長樂宮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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