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惡毒計謀,小寶失智變傻?(1 / 1)
太后的目光凝在蘇小寶臉上,頓時有了些印象。
這一路她是待在儀駕裡,可到護國寺之後,也瞧見蘇鸞鳳和蘇秀兒身邊墜著一個小奶娃。
聽說是蘇秀兒的養子,武平侯府的嫡孫。而眼前這姑娘她亦有印象,蕭長衍的師妹。
太后瞧見溫棲梧對趙慕顏的出現沒有任何異樣,心中就已經明白,溫棲梧說要引薦的人正是面前的女人。
她沒有說話,往前走近幾步。
溫棲梧臉上有了薄怒,他都是隻身偷偷溜進的護國寺,不宜生事,眼前這個女人將一個孩子抓來算是什麼事:“趙大夫,你這是怎麼回事?”
趙慕顏攏了攏垂落的青絲,無辜地看向溫棲梧:“溫首輔,您別急著生氣,方才在放哨的時候瞧見這小子鬼鬼祟祟地趴在草叢中偷聽。”
“您和太后這是在商量著大事,我自然不會讓不相干的人破壞了,所以才想辦法把人擄了來。”
趙慕顏這些話倒是沒有說謊,她確實看到蘇小寶偷聽了。
那小奶娃機靈得很,趴在草叢偷聽,一雙眼睛滴溜地轉,不慌不忙,一點兒也不緊張,如果不是她眼尖,定然發現不了。
她在發現蘇小寶時,先是心臟一緊,隨後便是興奮。
沒錯,就是興奮。這小子這些天在長公主府上躥下跳,將蕭長衍和蘇秀兒的關係串連得更加親密,儼然成了幾人之間的黏合劑,這讓她嫉妒。
但更讓她沒有辦法容忍的,是她幾次費盡心思討好他,他對自己不冷不淡,可又有禮貌得挑不出錯,就算她想找藉口教訓都沒有機會。
蘇小寶死了,蕭長衍和蘇秀兒之間說不定還能鬧出點隔閡。
為了不驚動蘇小寶,她輕手輕腳故意從後面包抄繞到他的身後,在她出現在他身後的瞬間,這機警的傢伙也發現了她。
一雙銳利如小獸的眸子猛地看過來,瞪得她心裡發慌。
同時也讓她討厭。
主要是這小討厭鬼和蘇鸞鳳那女人待的時間長了,連看人時的眼神都相似。
好在她繃住了情緒,當機立斷,手指壓在唇瓣做了個噤聲姿勢,偽裝成自己和他是一夥的,輕輕指了指太后和溫棲梧那邊。
小討厭鬼果然有些信了,眨巴著眼睛,胖胖的小手捂住嘴巴。
她得逞地指了指身後,示意跟她走。
蘇小寶還是很警惕,又看了眼溫棲梧和太后那邊,被逼得沒有選擇才妥協,爬起來跟在她的身後。
走到偏僻的大樹下,她假裝輕鬆些許,蹲下身視線與他持平,關心地問:“小寶,你怎麼一個人跑到山上來了?”
蘇小寶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左右瞧著,小奶音吐字清晰地說著:“我看娘總是一個人發呆,就算是笑起來也淡淡的,就像是眼裡沒有光,我心疼。所以偷溜上山,想給娘抓只小兔兔。”
一個小討厭鬼還這般暖心呢,她知道蘇秀兒和沈回斷開了。一個和離過的破爛貨被拋棄不是很正常?怎麼就值得人哄著開心。
她還不開心,怎麼就沒有人哄。
趙慕顏心裡頭撇撇嘴,表面還是溫聲細語套著話:“那你身邊的侍衛呢,他們都沒有跟在你身邊,真是失責了。”
蘇小寶自責地吐了吐舌頭:“不怪阿大阿三,他們說寺裡面太冷不許我出門。是我說肚子餓,又說要沐浴把他們兩個給支走了。他們這會應該也在滿寺找我。”
“趙大夫,我們快下山吧。這個溫山雞是個壞蛋,我們趕緊下山告訴外祖母,把他抓起來。”
自作聰明的小鬼,把身邊的人都支走了,豈不是給了她絕妙的下手機會。
趙慕顏臉上佯裝出來的溫柔消失不見,表情冷了下來,嘴上說著:“好啊,我們這就下山。”
可當她靠近時,動作迅速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緊緊捂住蘇小寶的口鼻。
她是醫者,雖然不會武功,可製作迷藥和毒藥都不是什麼困難之事。
在確定要來護國寺替溫棲梧打掩護,她就做好萬全準備,在袖子裡不但藏了帶著迷藥的錦帕,還有能讓人腸穿肚爛的毒藥。
趙慕顏十拿九穩,留著蘇小寶有可能壞了溫棲梧的大事,溫棲梧斷然不會將其留下。
她一副全然聽溫棲梧命令、為他好的模樣,假意不忍地說:“溫首輔,這人我是給你帶來了,怎麼處理我聽你的。”
溫棲梧淡淡瞥了眼趙慕顏,只此一眼就發現她藏在底下的興奮。
惡毒的女人,分明是自己想要除去這個孩子,還想要借他的手。
溫棲梧是人精,豈能發現不了趙慕顏的心思。
三個人圍著一個孩子,太后說了話:“這孩子不能殺。”
她不是發了善心。
太后解釋:“蘇鸞鳳和蘇秀兒都非常在意這個孩子,如果發現他被人殺了,必然會查個徹底。如此就很有可能會查到我們頭上。”
“趙大夫,你不是醫者嗎,有沒有辦法讓一個孩子失智變傻?”
失智變傻?趙慕顏打量昏死過去的蘇小寶,陷入沉思。
山下護國寺的客居小院,蘇秀兒用了晚膳便不願意動彈了,她覺得可能是冬天養冬膘的緣故,人容易犯懶犯困。
想著蘇小寶有武平侯府安排的護衛貼身照顧著,就沒有過多關心。
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還真很快進入夢鄉。
夢中,長長的街道起了一層霧,周圍的建築在沒有燭光的夜晚顯得忽明忽暗。
她隻身站在長街,不知往左還是往右。
明明自己是聽到沈回房間有動靜,出門瞧見沈回飛身出了客棧,她才一路跟蹤而來的。
不知怎麼,只是一眨眼就失去了沈回的行蹤。
“阿回,阿回,你在哪裡?”
蘇秀兒不安地將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叫喊沈回名字。
她沿著這條長街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在一條小河邊找到了沈回。
沈回一襲玄衣筆直站立,俊朗溫和的臉上此時是一片冷淡,除此之外,他的身側還站著一位戴著面紗、看不清楚容貌的女子。
蘇秀兒終於找到沈回時眼裡還是閃爍著驚喜,當看到這女子時,驚喜之色立即消散。
她停下腳步,質問地看向沈回:“阿回,這麼晚了出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撲哧。”沈回還未回答,他身側的女人卻是輕笑出聲,她的笑聲如鈴鐺般嬌媚,身形也玲瓏有致,嫵媚動人,露在外面那雙眼睛也水汪汪的,看人時似帶著勾子。
蘇秀兒只在自己娘身上看到過如此絕色,眼前女人身上流露出的風情,和娘很相似。
娘讓她親近,眼前女人讓她不舒服。
她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女人,想要看看她究竟嘴裡還能說出什麼。
女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蘇秀兒充滿防備敵意的目光,她神色自若,纖細的胳膊自然地攀上沈回的肩膀。
“嘖嘖,好可憐一個宸榮公主,聽說你也是成過親、還和離過的女人了。難道這一副景象你看不出?”
“夜高風黑,孤男寡女,獨處一處,你覺得我們還能是在做什麼?又會發生了什麼事。”
蘇秀兒胸口一窒,本能的感覺極不舒服。
雖說眼見為實,可眼前即便看到這女人和沈回姿勢親密,她也不願意相信沈回和她有別的什麼關係。
沈回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正直的,又怎麼可能和她在一起後,又跟別的女子拉扯不休。
蘇秀兒不再去看那女子,而是轉眸看向沈回,纖長的手指指向他:“阿回,你來說。”
沈回將女子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拂開,望著她淡淡地說道:“蘇秀兒,這裡離京城已經不遠了,我們就此分開吧。”
“你要走,去哪裡?”蘇秀兒一驚,當下問道。
沈回抿住唇不語,像是不想回答,又不知道從何回答。
那女子妖妖嬈嬈地又往前跨了一步,這次手挽住沈回的胳膊,沈回也沒有再推開她,任由女子嬌媚地開了口。
“蘇秀兒,聽說你挺聰明的,怎麼這次就沒有了腦子?難道你看不出來,他是要跟我一起走嗎?至於去哪裡,當然是我的家啊。”
雖然女子都這麼說了,雖然沈回沒有反駁,但蘇秀兒還是想從沈回口中聽到一個答案。
她倔強地望著沈回,雙手攥成拳,指尖泛白:“沈回,你告訴我,她說的可是真的。”
這一次她沒有再稱呼沈回為阿回,這是一次距離的拉遠。
“咚咚咚。”
夢中沈回具體說了什麼蘇秀兒沒有聽清楚,她被一陣急促的敲門驚醒。擁被而起朝窗外看去,天色已經完全擦黑。
蘇秀兒明白,天色這麼晚,沒有要緊的事,冬松絕不會允許人來打擾她。
她一開口,也不知道為何嗓子啞得厲害:“說。”
冬松的聲音隔著房間門很快跟著響起:“小主人,小公子不見了。阿大阿三發現小公子不見,起初只是以為小公子頑皮,沒有聲張,自己在寺裡找了幾遍,實在沒有發現小公子,這才找到了屬下這裡來。”
“我知道,我現在就起身。你先去告訴娘,讓娘安排人尋找。”蘇秀兒得知小寶失蹤,頓時也緊張起來。
她沒有再沉浸在夢中那些悲傷的事情當中,指尖輕輕擦過臉頰,將那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眼角流出來的眼淚抹去。
“是。”冬松應道。
他明白人多力量大,把這事稟告給長公主,如果人手不夠,長公主還會找皇上尋求幫忙,讓禁軍一起尋找。
這邊,皇上打著要休息的幌子,實則關起門來和皇后他們一起打葉子牌,這一次他終於沒有再被排斥在外。
連同一起的還有蕭長衍。
輸了就在臉上貼鬍子。
一國之君的臉上貼滿花花綠綠的鬍鬚,一國大將軍的臉上也沒有比皇上少。
皇后和蘇鸞鳳臉上倒是乾乾淨淨,只有零星一兩條。
主要皇上和蕭長衍輸了,要承受皇后和蘇鸞鳳的懲罰、黏鬍鬚也就算了,關鍵是他們兩個大男人也要互相傷害,抓住機會就往對方臉上使勁貼,以此公報私仇。
在冬松找來,福德祿隔著門稟告的時候,皇上狠瞪蕭長衍一眼,臉上貼著的假鬍鬚一翹一翹,遷怒地道:
“天塌了都別來煩朕,朕正忙著。”
說著,抽出一張葉子牌扔在桌面上。
“吃。”蕭長衍懶懶說著,將皇上扔下的那張牌慢條斯理地撿到自己面前。
皇上深吸一口氣,差點炸了。關鍵是福德祿的聲音再次響起,就像是蒼蠅似的,嗡嗡讓人難受。
“皇上,是宸榮公主身邊的冬松來尋長公主,說是蘇小寶小公子天黑前就不見了。蘇小寶小公子身邊的人尋遍了整個護國寺都沒有找到人影,問了寺裡的其他人都說沒有見到。”
“沒見到那就再去找。”皇上話沒有過腦子,張口就暴躁地打發。
結果話剛落下,腦門就結結實實捱了一爆慄。蘇鸞鳳已經扔下手裡葉子牌站起身,往房間外面走。
蕭長衍痛快地一把扯下臉上所有鬍鬚,把葉子牌往桌子上也是一扔,特意淡淡瞥了眼皇上,才長腿一邁起身。
“我……朕……”皇上望著蕭長衍那寬肩窄腰的背影,氣得想要發火,最終只能也把葉子牌扔在桌子上。
即便這樣還是不得勁,隨即想要尋求安慰地把目光瞥向皇后。
他以為皇后多少能說幾句安慰他的話,結果皇后同樣冷淡地把葉子牌往桌子上一推,輕輕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說話不過腦子,活該。”
皇上頓時一口氣憋在胸口,真正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有氣無處發。
門外,蘇鸞鳳已經重新問過冬松,把事情始末理了一遍,神色凝重地問:“護國寺的後山有沒有找過?”
冬松搖頭:“沒有,阿大阿三隻找了寺內。”
“周統領。”蘇鸞鳳倏然出聲。
站在院子裡負責安全的周昌立即走出來,行禮應聲:“長公主,微臣現在就派人去搜尋整個後山。”
蘇鸞鳳點頭。
這裡也沒有外人,蕭長衍壓低了聲音:“盯著太后的人說,太后下午的時候也往後山去了,溫棲梧也在這寺裡面,小寶失蹤會不會與他們有關係。”
“按理說這次是溫棲梧和太后的初次接觸,如果他們夠聰明的話,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生事端、對一個孩子出手。”蘇鸞鳳分析,“但凡事沒有絕對,保不齊就有我們不知道的意外發生。”
“我去一趟太后那邊。”
“我去看看趙慕顏。”蕭長衍點頭。
他是真的喜歡小寶這個活潑機靈的孩子,話又說回來,能給人帶來開心的孩子,誰又不喜歡呢。
大家兵分幾路,各自散去。
就連皇上也沒有閒著,派人去盯著溫棲梧,看一下溫棲梧此刻在做什麼。
這就是放水太過的弊端,盯得太緊,怕他們膽小警惕不搞事;不盯太緊,就會發生其他意外。
可誰也沒有預知能力,從沒有想過小寶會出意外。
安靜的寺院突然變得嘈雜起來。
太后安坐在房間裡,跪在佛像前,虔誠得像個信徒。不知道的人瞧了,怕是真以為她是一個有著菩薩心腸的老夫人。
在蘇鸞鳳的聲音在房門外響起的時候,她也沒有把眼睛睜開。
“母后,女兒特意來給您請晚安,還請您讓女兒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