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年初一,最是團圓好時候(1 / 1)
但是想到這個女人是大夫,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留下還能有些用處,就什麼也沒有說。
溫棲梧微微點了點頭,溫和地說:“那就辛苦趙大夫了,往後也要辛苦你跟著我們四處躲藏,吃些苦頭了。”
趙慕顏眼神閃爍,瞧著溫棲梧沒有責備自己的意思,心安定下來,也沒有一點覺得自己做錯。
她覺得和溫棲梧相處比蕭長衍舒服多了,蕭長衍無論她怎麼討好都對她不冷不淡。
就像是不會融化的冰。
哪裡像是溫棲梧說話溫和有度,即便這次她惹出這麼大的麻煩,都沒有責備她。
趙慕顏為了表示感激,微微欠了欠身,主動說道:“溫首輔放心,我雖然不在長公府了,但我還有個徒弟叫做趙言歡,在回靈山的一群人當中,我沒有看到她,想來她應該還在長公主府。”
“她和我一樣,也不喜蘇鸞鳳的跋扈,她又非常聽我的話,只要我找她,她肯定會聽我的話。”
“嗯,那你就試著和她聯絡,記得不要暴露自己。”溫棲梧沒有阻止,但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趙慕顏卻是信心十足,只可惜她註定沒有辦法聯絡上趙言歡了。
這邊,蕭長衍在送走百歲老人他們之後,也讓遠明開始找趙言歡。百歲老人雖然對師徒失望透頂了,但在離開之前還是拜託蕭長衍照顧趙言歡。
蕭長衍表面上答應下來,心中卻已經有了主意,後腳找到趙言歡後,就將其扭送回靈山。
“不用找了。”蘇鸞鳳一拂袖子,淡定地坐在位置上捏指喝著熱茶。
蕭長衍疑惑的目光看了過來。
蘇鸞鳳放下茶盞,沒有半點從背後陰人的不好意思,她清了清嗓子:“我昨晚把她送進地牢了,在事情沒有平定之前,不打算將她放出來了,你可有意見?”
蕭長衍一愣。
沒想到蘇鸞鳳手腳這麼快,他眸色微動,瞧著蘇鸞鳳那瞥向自己的目光,就心中明白,這話他需要好好答了,答不好,可能就要被掃地出門。
一向不苟言笑的蕭大將軍,在長公主面前那是極會看眼色,甚至都有些見風使舵。
他向遠明使了個眼色,讓其先退出去,這才走到蘇鸞鳳的身側,竟給她輕輕捏著肩膀。
他不叫殿下也不叫鸞鳳,而是輕輕喚:“夫人,我當然沒有半點意見,我只是感嘆夫人好快的動作。趙言歡雖是我看著長大的,但她早就被寵壞了,如果不加以管教,不知道還會鬧出什麼事來。”
“現在正是多事之秋,你把她關起來,反而是救了她。”
至此,趙言歡被關一事,算是過了明路,再也不會有人問起。
今年的春節,對蘇鸞鳳來說,過得普通又不普通。
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女兒不在,村子裡熟悉的一張張面孔也不在了。
可卻又多了許多親人在身邊,除此之外還有了愛人。
大年初一,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瑞雪兆豐年,也預示著明年形勢一片大好。
蘇鸞鳳披著大大的狐狸毛大氅,到宮裡轉了一圈。
她沒有去太后宮中,太后不想見到她,她也懶得裝樣子,就到皇后那邊坐了坐,和帝后跟大皇子蘇驚寒一起吃了個團圓飯。
蕭長衍也想跟著來,可惜沒有名分。
今日的宴席沒有準備什麼珍饈美味,皇上為了迎合蘇鸞鳳的口味,就讓膳食房備了一口紅油鍋子,下面燒著金絲銀木的炭火,湯水咕嚕咕嚕地響著,冒著熱氣。
就著這熱火氣往鍋裡面涮白菜,牛肉,羊肉,各種由御膳房製作的小丸子,每個人都吃得滿頭大汗,一臉滿足。
蘇驚寒吃了一口大蒜苗,熱氣燻到眼睛,不禁紅了眼眶。
他從沒有像今天這般深刻地感受到一家人的親近。
誰說皇家沒有親情?誰敢說,他打誰的臉。
“姑姑,我們以後每年大年初一都吃火鍋。”蘇驚寒情緒上頭,感動地側頭去看蘇鸞鳳。
他心裡有數,現在他們一家子親情這麼濃厚,都是託了姑姑的福。
是姑姑的歸來改變了他們一家的現狀。
而且在場他也能分得清楚大小王,誰的話都沒有姑姑的話好使。
沒有人不喜歡一家和睦,如果不是太后頑固不化,一意孤行,這頓團圓會更加圓滿。
蘇鸞鳳將牛肉裹滿醬料放進嘴裡,優雅地咀嚼,嘴角逸出絲意,緩緩看向他:“可以,不是大年初一,你只要想吃就來我府上,我讓夏荷給你做。”
蘇驚寒樂得快要飄起來。他覺得姑姑看他的眼神太慈愛了。
不像父皇只有嫌棄,不像母后永遠端莊。
他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用力點頭:“嗯。”
皇上沒好氣的瞪樂不可支的大兒子一眼,心情並不愉快。
蕭長衍和他爭阿姐的寵愛,皇后和他爭也就算了,現在連這孽子也和他爭。
實在沒有忍住,他帶著氣地道:“吃吃吃,你也就只知道吃了。連你弟弟都不如,你弟弟和秀兒這會兒也不知道有沒有到達靈山。”
蘇驚寒縮了縮脖子,臉上的快樂沒有了。
蘇鸞鳳擱下筷子,也瞪向皇上,正色道:“你倒是沒有隻知道吃,那該管的事,你可管了?”
剛剛在對兒子施以威嚴的皇上頓時也搓了搓手,那雙威嚴的眼像是狗狗眼般看向了蘇鸞鳳,連帶聲音都小了,試探著問。
“阿姐,我有什麼事沒有管?你讓我盯著溫棲梧那邊我盯著了,一直沒有動靜,那個被護送從邊關來京城的異族催眠師,我也打探清楚了,還有三日就該到京城了。”
“朝中暗中和太后、溫棲梧聯絡的大臣,我讓周昌用本子,把他們接觸的時間,都一一記起來了,就等著清算。”
思來想去,皇上是真沒有覺得自己錯在了哪裡。
蘇鸞鳳擦了擦手,涼涼一笑:“朝中大小事你沒有不管,但家裡的事你是半點沒管。”
皇上更加不明所以。
蘇鸞鳳放下錦帕哼笑一聲:“你兒子的親事啊,你是當真一點沒放在心上。”
蘇驚寒一直伸長耳朵,就想從姑姑口中聽到父皇的錯處,盼著姑姑教訓父皇。
結果沒有想到,兜兜轉轉話題又落到自己的身上。
他嗆得連咳數聲,臉色漲得通紅。
皇上看兒子哪都不順眼的眼神又上了線,再次瞪了兒子一眼,苦兮兮的望著自己阿姐。
“阿姐,這臭小子不是還和秀兒有婚約在身嗎,我怎麼就沒有放在心上了。”
還給她來敷衍這一套,蘇鸞鳳把皇上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她直白地說道:“成親是為了把日子過好,不是為了結成怨偶,別說秀兒和寒兒是表姐弟,就算不是表姐弟,寒兒與秀兒之間產生不了男女之情,那我就不會同意他們的親事。”
“我能看出影兒對秀兒確實有幾分心思,若是他們兩人真能成,那我也就不阻止了。我瞧著那段府姑娘,段詩琪不錯,倒是能許給寒兒做個皇子妃。這門親事你看如何?”
蘇驚寒從方才的驚又變成了喜,差一點沒有按耐住直接站起身來。
姑姑真是太懂他了。
一開始他就是覺得段詩琪這個姑娘有些意思,表面看起來刁蠻任性,卻被一個只知道紙上談兵,識人不清,道貌岸然的白硯清反覆欺負。
受委屈了也就只會默默難過,不知道反擊,真是蠢笨。
他就是無趣,也是因為她是表姐的跟班,才對她另眼相待,起了要幫她的心思。
可自從在肅國公府救起她,她主動吻上他的唇,他才知道原來她的唇能這樣香甜。
他甚至起了想要親一輩子的心思。
想到日後會有別的男人,如他一樣親吻她的唇,他就無法接受。
從那以後,他只要無事的時候,就會到段府門前閒晃。
半夜坐在段府圍牆之上,隔著距離看那繡樓上的身影。
發現她是真的嬌氣,他就從沒有見過那般嬌氣的女子,睡覺前頭髮要用絲綢包住,不可和枕頭摩擦,這樣會影響髮質,要用珍珠粉敷臉,牛奶沐浴,摔一跤都要掉眼淚。
可是他不得不承認,她的頭髮烏黑髮亮,臉蛋細膩白嫩,皮膚更是吹彈可破,摔一跤挽起褲角的確紅了。
不像是他皮糙肉厚,從小在軍營裡歷練,就算是被劍洞穿腹部,都不會哼一聲,牛奶更是喝都不喝,別說用來泡澡。
他想,這樣精緻的小姑娘,把她娶回家,就讓他一個人護著肯定更有意思。
哭起來肯定更委屈。
但,他大概也是不忍心欺負的。
直到小姑娘拒絕了幾次的白硯清竟還敢舔著臉上門求親,他怒了,將白硯清堵在小巷口打了一頓。
沒想到小姑娘也帶了幾名護衛來堵白硯清,準備動手打一頓。
當看到鼻青臉腫的白硯清,再看到他擼著袖子攥著拳的模樣,嬌氣的小姑娘沒有像他想像中的那般嚇得掉頭就走。
她又表現出自己刁蠻的那面,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望著他。
“大皇子,最近你出現在臣女家附近有些頻繁了,你打白硯清別說是巧合,你是不是看上臣女了?”
蘇驚寒摸了摸鼻子,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冷淡一些。
他輕笑一聲,正想要說話,就聽小姑娘又說道:“那大皇子,你會娶臣女嗎?想來是不能吧,你還和秀兒有婚約在身,所以你不能來招惹臣女。”
“臣女發過誓,這一輩子都要唯秀兒命是從,所以不能對不起秀兒。您以後還是少來這邊晃盪了吧。”
嘿,原來小姑娘知道他在這邊晃盪,蘇驚寒心裡湧出一片喜意,只是這喜意很快就消散。
小姑娘不願意見他了。
當夜他回府後思考了許久,沈回那廝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突然就辜負了秀兒,所以他和秀兒的婚事還能不能解除都未知。
在這種情況下,再去纏著小姑娘的確是不合適。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去過段府門前。
在父皇提出讓他護送秀兒去靈山時,他也裝傻地不接話。
就盼望著自己那突然開竅的傻弟弟能獲得秀兒芳心,至於那突然不知道去往何處的沈回,只能對那廝說聲對不起了。
是的,他從頭到尾都不信沈回會辜負秀兒。
就在一日又一日的等待中,沒有想到就迎來了驚喜。
姑姑竟主動提出讓他娶段詩琪。
皇上沒有說話,皇后也沒有吭聲,高興的蘇驚寒一顆心開始不安的往下墜,他還是沒有忍住站起身,離開座位,躬身朝蘇鸞鳳行禮。
“姑姑,我願意娶段小姐。”
“哼,原來是早就看對眼了,什麼時候的事。”皇上一拍桌子。
“你兇什麼兇?”皇后淡地看了眼皇上。
皇上同樣被皇后吃得死死,剛剛的暴戾瞬間退去,只溫柔地望著皇后。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在場幾人的食物鏈,明顯皇上的地位只比蘇驚寒高那麼一點點,所以他只能壓得住蘇驚寒。
皇后端莊的眉眼打量渾身充滿緊張的兒子,抿了抿唇。
段家根基淺,在蘇鸞鳳假婚之前,段詩琪勉強只能當得上側妃,但是隨著段南雄成了一品大臣,這正妃倒是當得了。
不是她勢利,而是皇子妃的責任重大,段家門楣自身沒有上來,就算她有心扶段詩琪上位,這個位置她也不一定能坐穩。
就像是她,如果不是出身勳貴,這麼多年在宮中又豈能穩坐皇后位置。
“這樁婚事既然是長公主所提,那本宮沒有任何異議,皇上,你有嗎?”皇后整理袖子,雙手放在膝蓋上,看向皇上,那眼神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鋒芒,甚至嘴角帶起了溫柔的微笑。
然而就是這抹微笑,讓皇上打了個寒戰,他可不想被關在殿門外。
好不容易才能真正體會抱著妻子入睡的滋味,他不想再失去。
皇上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挺胸,聲音清朗:“朕也沒有意見,這樁婚事,朕也同意。”
蘇鸞鳳趁機道:“皇上,那就擬旨賜婚吧。”
皇上有些反應不過來,舔了舔乾澀的唇:“阿姐,不需要這麼趕時間吧。”
蘇鸞鳳:“是喜事,當然宜早不宜遲,何況今天是大年初一,自然要喜上加喜。”
有了蘇鸞鳳這話,再加上皇后在側虎視眈眈,皇上就算再不願意也只得立即讓人擬旨。
他對這段詩琪是有些印象的。
對那姑娘他不是很喜歡,不夠溫婉,不夠聰慧。
嫁進皇家還不太夠格,
倘若要當太子妃,更需要好好調教。
段府。
賜婚的旨意下到段府的時候,段詩琪是懵的。
她雙手捧著聖旨,眨巴著眼睛,仔細回想了自己對蘇驚寒說的話。
她是想要蘇驚寒知難而退,怎麼賜婚的旨意就下來了。
自己根本沒有看上大皇子,她想照著蘇秀兒所說,找上五個六個的美男子挨個相處過後,慢慢挑選。
大皇子長得好看,但看起來脾氣不太好,而且那雙狐狸眼總讓她感覺,他又在琢磨著整治誰。
她嫁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父親,母親。女兒如果現在逃婚,還來得及嗎。”
段詩琪苦著張臉,左看看大腹便便的段南雄,右看看端莊漂亮的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