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一切就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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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一臉慈愛的看著段詩琪,輕輕搖了搖頭,溫柔地給段詩琪一個令人絕望的答案:“怕是不能,違抗聖旨是要誅九族的。”

段詩琪鬼靈精怪的眼珠子一轉,試探性地說:“那父親和母親,要不您們跟女兒一起逃吧。”

“行了。”段南雄瞪了段詩琪一眼:“別再在這裡胡說八道,大皇子沉穩幹練,英俊為人和善,你能嫁給他做正妃,已經是祖墳冒煙了。”

若是換作以前,段南雄是萬萬不敢瞪女兒的,完全是託了蘇鸞鳳的福,從女兒鬧上吊被踢的那一腳開始,女兒就越來越聽話,自己也算是終於有了父親模樣。

段詩琪兩根手指糾纏在一起,渾身上下寫滿了不服,忍不住心裡嘀咕:什麼沉穩幹練,英俊為人和善,分明就是一個偷窺狂,還有暴力狂。

如果那天她沒有及時趕過去,白硯清怕就不止是被打得鼻青臉腫這麼簡單了。

春桃擁住段詩琪的雙肩往大廳裡帶:“別擔心,從明天開始母親會親自教你皇室禮儀,保證你嫁過去以後出不了一點兒錯。”

就這樣婚事被敲定,作為當事人之一,根本就沒有半點反抗的能力。

段詩琪剛嫁過去的時候,大皇子府裡上下都認為刁蠻任性的大皇子妃可能會鬧出不少笑話。

結果她的禮儀挑不出任何錯處,甚至打臉那些真正的名門世家培養出來的貴女。

當然,這都是後話。

大年初四那天,天空放晴,冰雪開始消融,萬物復甦,也在這一天,那個從邊關趕來的異族人終於和溫棲梧匯合。

那異族催眠師身材高大,著裝古怪,披著厚厚的黑色斗篷,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人時斜著眼,總之給人的感覺陰惻惻的,很讓人不舒服。

破舊的院子裡,溫棲梧率先帶著所有屬下迎接了他。

趙慕顏也跟在溫棲梧的身側,雖然對這異族催眠師的第一印象說不上好,可還是努力擠出溫婉柔和的笑容。

她這些天一直在嘗試和趙言歡聯絡,結果自己那個小徒弟就像是人間蒸發,怎麼也無法找到其行蹤。

趙慕顏不是擔心趙言歡的安危,而是因為自己在溫棲梧面前早就誇下了海口,眼下無法兌現,害怕溫棲梧會覺得她沒有用。

不過好在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溫棲梧待她一如往初,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心中難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有價值一些。

催眠師那雙露在外面的眸子左右打量周圍環境,對此處住處像是頗為不滿,言語中甚至帶上輕視。

“溫兄,堂堂首輔如今成了過街老鼠,住這種破爛地方,越活越回去,你不覺得丟人嗎?”

話是真的尖銳刺耳,聲音很是嘶啞,像是破舊的車輪用力轉動發出來的聲響。

如此看來,其實眼前的催眠師更像是老鼠。

面對這般不客氣的話,溫棲梧還是那副溫和模樣,半點沒有生氣,“藏爾兄一別多年,還如當年那般風趣,地方是差了一點,但我承諾藏爾兄的,決不會食言。”

語音落下,身側屬下立即捧著一個匣子走上前來,開啟蓋子,裡面整齊擺放著的銀票和金元寶險些晃花人的眼。

叫做藏爾的催眠師終於滿意,他微點了下頭,跟著溫棲梧的腳步往屋內走,落座時應允,“放心,溫兄吩咐的事,藏爾這次也一定幫你辦好了。”

如此一來,兩人算是達成共識。

飯菜早已經準備好,趙慕顏站在一側,盈盈上前倒酒。

待在這裡的都是一些男人,她是此處唯一的女人,倒酒這種事自然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溫棲梧對趙慕顏不滿,可卻也敬她是位大夫,想著重新迴歸朝堂定然會有死傷,身邊也需要醫術高明的醫者,便想著優待她。

是她自己極力想要表現自己,反倒拉低了自身價值。溫棲梧也沒有阻止,隨她去了。

一個人可怕的不是沒有能力,是無論處在什麼地方,總是認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一股女子的幽香襲來,藏爾用力吸了吸鼻子。心陡然撲通,撲通,用力跳動起來。

他取下黑色斗篷,那張坑坑窪窪滿是痘坑的臉上表露出一絲痴迷,那眼神就猶如水渠中陰溼黏膩的蛇,緊緊粘在趙慕顏的臉、腰間、胸前四處遊走。

趙慕顏心底起了一陣噁心,指尖一抖,求救的眼神投向溫棲梧。

她明明清楚地感覺到溫棲梧看到了自己的求救,可他卻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就端起酒杯繼續敬藏爾酒。

也是在這個時候,趙慕顏不由想起蕭長衍的好來。

師兄對她冷淡,可卻從未讓外人冒犯過自己半分。

曾經有一紈絝想佔她便宜,師兄當場動怒,打得那紈絝只剩下半條命。

趙慕顏心裡不是滋味,放下酒壺後退出屋內。

藏爾的目光也從趙慕顏曼妙的背影上抽離回來,他身上散發著酒氣,半是試探半是覬覦。

“溫兄,剛剛這位姑娘是你的嫂夫人?”

溫棲梧眸色微動,瞭然地呷了一口酒,無所謂的說道:“不是,一個主動投誠的醫者,在這裡也就做些縫縫補補打掃的雜活。”

一聽做的都是婢女的粗活,藏爾沒有了顧忌,搓了搓手:“那溫兄,我就……”

溫棲梧笑:“你的喜好我豈能不知道?去玩吧,好好玩,等玩盡興了,才好辦事。”

有了溫棲梧這話藏爾完全暴露本性,他仰頭,一口喝盡杯中所有酒,大踏步走了出來。

院子裡,趙慕顏站在陽光下,任由太陽的光線落在自己身上,即便她已經離開內屋,那種被藏爾覬覦,陰冷黏膩纏在身上的感覺依舊沒有散去。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儘量調整心態,攏著衣袖去撿拾曬在筐子裡的草藥。

女子俯身,垂在腰間的青絲順勢往下墜落,從後面看,那腰身愈發曼妙,美得不可言喻。

藏爾雙眼冒火,從身後緊緊抱住趙慕顏:“美人,我來了。”

身子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環抱住,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黏膩濁氣幾乎讓人作嘔,趙慕顏用力掙扎。

“放開我,放開我,救命,溫大人救命。”

趙慕顏聲嘶力竭地喊著,抬眼間她看到溫棲梧就站在屋子門口,手裡端著酒杯靜靜看著她。

他依舊是那副端莊溫潤的翩翩公子形象,可她卻分明從他眼神中看到了冷漠。

有一種土財主看著自家牲口被人牽走的漠然。

原來,她不過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直到這一刻趙慕顏才猛然驚醒,溫棲梧從沒有將她視作合作伙伴。

“溫棲梧,你不得好死。”

趙慕顏咬牙罵道,轉頭指尖捏起一根細長的銀針,趁機猛地刺向藏爾眼睛。

叮鈴鈴,叮鈴鈴,藏爾鬆開了手,不知何時他手中握著一枚黃色銅鈴,鈴聲響起的瞬間,趙慕顏如同著魔一般,整個人定在原地。

隨著藏爾手腕不停輕轉,鈴聲不絕於耳,趙慕顏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呆滯。

藏爾嘴唇開合,雙眼似是施了某種秘術。

眼珠轉出一圈圈疊影,他低聲唸誦晦澀語句,眼珠緩緩轉動,最後恢復正常,朝趙慕顏伸手。

“漂亮的姑娘,你願意做我的新娘嗎?”

趙慕顏如同失去神智,朝他用力點頭,機械般吐出兩個字:“願意。”

眾目睽睽之下,趙慕顏隨著藏爾進了廂房,不多時,曖昧靡靡的聲響從裡面傳出來。

溫棲梧望向廂房方向又呷了一口酒,這才轉身將酒杯放回桌案,易容改貌,悄然離開了院子。

藏爾貪財好色,每次進京,都要禍害不少女子,這些他從不在乎,他看重的是藏爾一身實打實的本事。

二十多年前此人便能悄無聲息抹去蘇鸞鳳兩段記憶,他深信,二十年後的如今,藏爾依舊能夠做到。

眼下萬事俱備,只缺一處安穩密閉的空間,供藏爾施展催眠秘術。

他此刻便要設法親自入宮,與太后商議部署,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在藏爾與溫棲梧匯合的第一時間,蘇鸞鳳便收到了密報,趙慕顏被辱之事,也一同傳了過來。

那盯梢的暗衛立在蘇鸞鳳和蕭長衍面前,一五一十如實稟報,即便事情已然落幕,依舊心有餘悸。

“殿下,那個異族男子似是會妖法,他只輕輕搖晃手中銅鈴,再念誦幾句古怪咒語,趙大夫便如同被人操控,化作提線傀儡,全然聽從他的指令。”

蘇鸞鳳那雙嫵媚的眸子閃過一絲訝異,篤定開口:“這應當就是催眠術。”

蕭長衍微微頷首,附和認同。

那暗衛繼續稟報:“溫棲梧如今已經喬裝進京。”

“知道了,辛苦你了,繼續回去盯著即可。”

蘇鸞鳳輕輕揮了揮手。

待暗衛退下後,蘇鸞鳳沉吟低語:“這老狐狸此番入京,定是要聯絡太后實施陰謀。秋菊。”

“奴婢在。”

秋菊從花廳外緩步走入,屈膝行禮。

蘇鸞鳳眸色沉靜,運籌帷幄地下令:“即刻遞訊息入宮,就說魚兒已然上鉤,命皇上暗中放行。”

秋菊躬身退下:“是。”

眼下正值新春佳節,為麻痺太后,蘇鸞鳳與皇上特意放寬規制,准許朝中命婦入宮請安拜年。

溫棲梧正是藉著這條路子,藉由一位命婦掩護,順利混入宮中,此人便是左騎將軍夫人——劉夫人,亦是一直傾慕溫棲梧的故人。

當初溫棲梧尋上門時,劉夫人先是惶恐不安,隨即滿心竊喜。

她容貌平平,姿色尋常,未出閣時,曾數次對溫棲梧表露心意,皆被無視。

她本以為,此生再無機會與心上人有所交集。

萬萬沒想到,心上人落難之時,竟主動尋來,不能伴他風光霽月,能陪他共渡風雨,於她而言亦是圓滿。

劉夫人款款上前,向太后恭敬行禮,待宮女奉茶過後,柔聲開口:“太后,臣婦今日入宮,特意備了一物,還請太后賞眼一觀。”

太后端坐鳳榻之上,衣飾華貴,氣色卻始終萎靡。

先前被囚之時,日日粗茶淡飯,傷及脾胃,縱使如今膳食復原,身子也難完全調養回來。

她素來不喜這位劉夫人,容貌粗陋,聲線粗啞,左騎將軍不過區區四品武官,她從不覺得,劉夫人能拿出什麼稀罕物件。

願意召見,不過是深宮寂寥,想借著命婦入宮拜年之機,重新拉攏朝臣,穩固勢力。

太后興致寥寥,淡淡開口:“呈上來吧。”

隨著太后話音落下,一路垂首立在劉夫人身後的婢女,雙手託著托盤,緩步走到鳳榻跟前,緩緩抬頭,露出整張面容。

那面容較之劉夫人秀氣幾分,眉目清俊,分明是男子容貌,卻讓太后瞬間心頭巨震。

眼前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易容改扮的溫棲梧。

劉夫人將太后的震驚盡收眼底,捏著錦帕掩唇輕笑:“太后,您看臣婦這份好物,可還合意?”

太后深吸一氣,廣袖輕揮,轉瞬收斂所有神色,面上不見半分異樣:“甚好,哀家看著很是合意。”

言罷,目光威嚴掃過殿內眾人,沉聲下令:“此物特殊,哀家要與劉夫人單獨細看,所有人盡數退下。”

殿內宮女內侍悉數躬身退去,劉夫人也十分識趣,緩步走到殿外等候。

太后快步從鳳榻起身,神色緊繃看向膽大妄為的溫棲梧。

“舉國上下皆在通緝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自入宮,究竟是何等要緊之事,值得你冒死鋌而走險?”

溫棲梧全然無視太后的緊繃戒備,依舊笑意溫潤,眼底滿是算計與野心,從容開口:“太后,藏爾已然抵達京城。微臣親眼見識過他的手段,比起二十年前,秘術更為精進,不知太后打算何時啟動計劃?”

太后聞言,眼中瞬間湧上激動,隨即又眉頭緊鎖,滿心憂慮。

她在殿內來回踱步,語氣陰寒:“蘇淵與蘇鸞鳳對哀家防備極深,早已不將哀家視作生母,就算我刻意設宴相邀,二人也絕不會踏入慈寧宮半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溫棲梧定定注視著太后,眼珠微微轉動,眼底閃過一抹奸猾,緩緩獻上計謀。

“太后,皇上與長公主防備森嚴,難以近身,可皇后娘娘卻是最好的突破口。皇后出身將門,自幼受禮教薰陶,恪守忠孝倫常。”

“您是她的婆母,只要您下旨召見,她斷然不會推辭。先讓藏爾以催眠術控制皇后,再由皇后出面,邀皇上與長公主前往鳳翊宮赴宴,屆時將藏爾暗中安置在宮內,借皇后之手將二人灌醉,催眠之術,便可萬無一失。”

溫棲梧這番謀劃,環環相扣,周密至極。

可行性極高。

籠罩在太后眉宇間的陰霾盡數散去,她當即拍板定奪:“好,就依你所言。你設法先將藏爾悄悄送入慈寧宮,等候差遣。”

溫棲梧垂首應道:“是。”

長公主府。

暗衛躬身回稟:“長公主,溫棲梧已與劉夫人一同出宮。”

蘇鸞鳳斜倚軟榻,淡淡頷首,示意暗衛退下。

蕭長衍坐在身側,指尖輕柔替她按著太陽穴,溫聲安撫。

“你無需太過憂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催眠師已然入京,他們必然會對你與皇上下死手,眼下冬梅失聯,我們暫且按兵不動,不應其邀約,或是嚴守宮禁,杜絕外人出入,先拖慢他們的步伐。”

自打上午收到催眠師抵京的訊息,蘇鸞鳳便即刻派人聯絡遠赴異族打探訊息的冬梅。

當初冬梅臨行前,她千叮萬囑,務必趕在催眠師抵達京城前折返。

可眼下冬梅音訊全無,徹底斷了聯絡。

冬梅沒有訊息,那就無法知曉這個催眠術的底細,更沒有拿捏他的碼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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