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三皇子(1 / 1)
風鳴等人隨侍衛退出大殿,此時天色已暗,果然如他所想,受封結束,慶功宴恰要開場。
歸位後,風鳴心頭反覆琢磨黔州郡守之職,黔州郡守位在州主之下,卻隸屬帝都政務司,意味著州主管不著他,二人一武一文,州主掌震懾,他掌政務,本是各司其職。
可殿內眾人的反應、二皇子三皇子此前的刻意結交,都讓這職位顯得撲朔迷離。
但他心中其實願往黔州:一來花家在黔州,正好提親取花蝶兒的獎勵;二來風家出事前便居黔州,此番榮歸,正好清算舊賬,母親的仇,絕不能忘。
有些事情之前沒實力,現在也確實該考慮一下了,臨出發之前,他們就已經料到了會有直面仇人這一天,只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而已。
尤其是眾人的反應,讓風鳴尤為疑惑,她取出傳訊石,想給荀洛鳶發訊息問明緣由,可接連嘗試數次,傳訊石都毫無反應,竟是失靈了。
無奈風鳴只能作罷,只能靜等受封結束,慶功宴上再尋機會聯絡。
而此刻的郡主府,荀洛鳶望著夜色漸濃的天際,唇角勾出一抹淺笑:“這呆子,怕還不知道帝都內傳訊石不能用吧。”
她理了理衣袍,對侍女道:“備車,去皇城赴宴。今晚這局,也該開了,倒要看看他怎麼應對。”
不多時,九大州受封悉數結束,風鳴等人被引至一處恢弘庭院,群龍別院,正是慶功宴舉辦之地。
侍衛在門口沉聲宣佈規矩:“入別院後無旨不得擅離;院內廣闊,迷路可尋侍女引至居所;男女居所分置,切勿亂入;明日一早宴罷,在此集合出城。無異議者,可入內。”
眾人早已不耐,聞言紛紛湧入。
雖是修煉者,不懼飢寒,可今日一番折騰,身心俱疲,入內後先尋了美食美酒果腹,才四散閒逛。
這邊,風鳴剛走幾步,就被接連攔下,皆是帝都世家的年輕子弟。
“這位可是風鳴風兄?新任黔州郡守,幸會幸會!”
“風兄日後多多提攜,在下父親乃戶部主事!”
“風兄,在下司馬前,家父在政務司任職,日後還望多走動!”
這些人素未謀面,卻對他的名字、職位瞭如指掌,殷勤攀附的模樣,讓風鳴心頭愈發不安。
他不過是個新晉黔州郡守,在帝都權貴眼中,怕是連入流都算不上,怎會引得這般追捧?這黔州,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陸倩倩跟在他身邊,也低聲嘀咕:“姐夫,這些人也太熱情了,不對勁啊。”
風鳴頷首,正想找個藉口避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泠笑聲,熟悉又悅耳:“風郡守倒是頗受追捧,只是這份追捧,怕是沒那麼好接。”
風鳴回身,見荀洛鳶立在廊下,月白長裙襯得身姿窈窕,鬢邊墨玉簪映著宮燈微光,身後侍女垂首,周身貴氣天成,那些圍上來的子弟見了她,皆斂了神色,悻悻退開。
“郡主。”風鳴拱手,陸倩倩也乖巧行禮。
荀洛鳶抬眸,示意二人隨她移步:“這裡人多眼雜,借一步說話。”
三人穿過九曲迴廊,行至別院深處的沁芳亭,亭下秋水粼粼,錦鯉遊弋,將月色攪得支離。荀洛鳶倚著朱柱,拂去肩頭落桂,開門見山: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一個黔州郡守,能讓帝都上下這般關注。”
“還請郡主解惑。”風鳴直言,他確實想不明白。
“前黔州郡守,三個月前暴斃府中,死狀詭異,全身精血被抽乾,查無頭緒。”荀洛鳶聲音壓得極低,夜風捲著寒意。
“陛下派了三撥人查探,要麼無功而返,要麼折在黔州,連半點訊息都傳不回,更重要的是,黔州地下有一處上古秘境,百年前曾短暫現世,帶出無數天材地寶,如今推算,不出半年,秘境恐將再次開啟。”
風鳴心頭一震,終是明白緣由,好傢伙,他就知道沒這麼簡單,原來這黔州郡守,竟是個燙手山芋!
“陛下封你,看似抬舉,實則是將你推到風口浪尖。”荀洛鳶繼續道,“三皇子想借你掌控秘境,二皇子想拿你當靶子探黔州深淺,世家們則想分一杯羹。”
“你無門無派,出身散修,身後只有剛崛起的風家,用你最不起眼,也最能讓各方放鬆警惕。”
這話如醍醐灌頂,風鳴才知自己從一開始,就是皓月王手裡的一顆棋子,也是各方勢力眼中的肥肉。
他攥緊了納戒,裡面的萬年寒冰又顫了一下,一絲極淡的腥氣漫出,莫非這寒冰裡的東西,竟和黔州有關?
“那郡主今日相告,是為何意?”風鳴抬眼,直視她的目光,“郡主身為皇室,理應助陛下才是。”
荀洛鳶聞言輕笑,眉眼間添了幾分狡黠:“我幫誰,看誰值得幫。你要報母仇,護風家,提親花家,這些都需要力量,而我,能給你助力。”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玄黑令牌,遞至風鳴面前,令牌上刻著一個遒勁的“洛”字,“持此令,黔州境內,我的人聽你調遣!記住,別做任人擺佈的棋子,要做執棋之人。”
風鳴接過令牌,入手微涼,沉甸甸的,令牌上的紋路似有靈力流轉。
他抬眼:“郡主就不怕我反咬一口?”
“我賭你不敢。”荀洛鳶挑眉,“你要的,我能給,而你能做的,旁人做不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侍女的通傳聲,隱約帶著“三皇子到”的話音。
荀洛鳶臉色微變,後退一步,恢復了清冷模樣:“慶功宴的好戲,才剛開場。”
“三皇子和二皇子,怕是都等著見你這位新郡守呢。”她轉身,裙襬掃過亭階,臨走前留了一句輕語,被夜風送進風鳴耳中:“帝都之中,少言,多看,慎站隊。”
風鳴立在沁芳亭中,捏著玄黑令牌,望著荀洛鳶離去的背影,又摸了摸納戒裡震顫的寒冰,心頭翻湧。
黔州、秘境、皇子相爭、世家覬覦,這盤棋,早已布好,而他這個黔州郡守,便是那枚關鍵的棋子。
要麼,在棋局中粉身碎骨;要麼,便借力破局,執掌自己的命運。
遠處的喧鬧聲越來越近,三皇子爽朗的笑聲夾雜著眾人的附和,風鳴深吸一口氣,將令牌揣入懷中,壓下心頭的波瀾,抬步朝著喧鬧處走去。
慶功宴的局,已開,他的局,也該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