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靈臺守一(1 / 1)
與風鳴預料到不一樣,他雖然聽到有各種通報聲,但是宴會並沒有立即開始。
這對風鳴來說也無所謂,不過他倒是想借此機會,想再跟荀洛鳶要一些有用的資訊,偏偏進去之後,就找不到人了。
風鳴很是無奈。
張柏出現時,風鳴眼前一亮,忙迎上去:“你怎會找到這裡?”
張柏咧嘴一笑:“這有何難?咱們都是涼州來的,我讓侍衛直接引去涼州眾人的歇息區域,一找一個準。”
“這別院雖大,各州之人都有劃定區域,沒人會胡亂走動。”
風鳴聞言恍然,連忙詢問,“你知不知道如何找到郡主?”
張柏搖頭,“我上哪裡知道去,人家身份尊貴,都有專屬的休息區域,不開始,絕對不會出現的。”
風鳴嘆了一口氣,不再繼續詢問,“對了,你的封位定了?”
張柏頓時來了精神,挺直腰板笑道:“總算想起問我了!告訴你,我的去處離你可不近也不遠。”
說著,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張皓月王朝疆域圖,指尖先點在黔州地界,又朝帝都方向挪了挪,停在黔州與帝都之間、更靠近黔州的一處:
“就是這!陛下要在這建黔州行宮,我被派去了。”
“你去有什麼用?做苦力?”一旁的陸倩倩湊過來打趣。
“休得胡說!”張柏佯怒,“我張家乃是陣法世家,去那自然是做陣法顧問!豈是做苦力的?”
風鳴嗤笑一聲:“陛下建行宮,豈會缺頂尖陣法高手?我看你頂多是去幫忙插陣旗、守陣眼的。”
張柏撓了撓頭,尷尬一笑:“嘿,還是你懂我!不過那也比苦力強多了,等你到黔州上任,我閒了就去找你,反正離得近!”
風鳴笑著點頭,地圖上的咫尺之遙,在修仙界的現實裡或許要跋山涉水,只是此刻,也不必掃了他的興。
三人又閒聊了片刻,慶功宴的喧鬧終究抵不過連日的疲憊,便想著回房歇息,倒不如趁此時間打坐修煉,穩固修為。
風鳴尋來一名侍女引路,侍女告知男女居所分置兩處,又喚來另一名侍女送陸倩倩前往女子別院,自己則領著風鳴和張柏往男子居所去。
繞了數道迴廊,終至一處庭院入口,院內人影往來,皆是赴宴的男子賓客。
侍女指著門口一名身著銀甲、面容冷硬的將領道:“二位,這位是楊振副統領,今晚慶功宴的安全與秩序皆由他負責,今夜他都會守在此處,若有任何事,儘可找他。”
張柏低聲嘀咕:“這位副統領看著一臉生人勿近,實力如何?怕是不好相處吧?”
侍女輕笑:“楊副統領乃是真仙境巔峰的修為,武將出身,性子是剛硬了些,但往年慶功宴皆是他坐鎮,穩妥得很,二位不必擔心。”
張柏點頭應下,風鳴卻笑道:“既是負責安保的上官,理當過去打個招呼。”
說罷,便邁步朝楊振走去,張柏雖不解,也只得跟上。
“在下風鳴,見過楊副統領。”風鳴抬手,竟是伸出了手。
楊振微怔,修仙界向來以拱手為禮,這禮節倒是新奇,卻也不多問,伸手與他一握,掌心粗糲,帶著常年握兵刃的厚繭。
“聽聞楊副統領實力卓絕,有您坐鎮,我等今夜便可安心歇息了。”風鳴笑意溫和。
“分內之事。”楊振語氣平淡,面無波瀾,聽不出半分情緒。
“我等今日入朝聽封站了一日,身心俱疲,便不打擾副統領值守了,先行歇息。”風鳴拱手作別,領著張柏進了庭院。
剛走幾步,張柏便忍不住問道:“你方才那是做什麼?跟他套近乎也就罷了,那握手的禮節是哪學的?我從未見過。”
風鳴淡淡一笑,隨口道:“許是太累了,一時糊塗,竟忘了修仙界的禮數。”
張柏瞥了他一眼,擠眉弄眼:“我看你不是糊塗,是昨晚沒歇好?才分開幾日,就這般不節制?”
鳴無奈搖頭,懶得解釋。
方才那握手,豈是無意?
他不過是想借肌膚相觸的瞬間,探探楊振的虛實,那股內斂卻磅礴的靈力,果真是真仙境巔峰,且周身氣息凝而不洩,絕非泛泛之輩。
這男子別院竟也是一人一座獨立小庭院,皓月王朝的底蘊,可見一斑。
風鳴站在屬於自己的庭院門口,目光掃過錯落的院舍,心頭暗忖:一人一院,彼此隔絕,連個照應都難,這設局之人,倒是煞費苦心。
侍女離去後,風鳴推門入內,屋內佈置極簡,一張床,一個蒲團,一張木桌,還有一個空香爐。
他抬手掀開香爐蓋,裡面空空如也,情絲繞自然不會藏在這顯眼處。
對方既敢佈下此局,下毒的手段定然隱秘,他不過是習慣性查探一番。
既知今夜無眠,風鳴便在蒲團上盤膝而坐,閉目調息,實則心神緊繃,靜待暗處之人出手。
他分出一縷神識探入納戒,只見那染毒的萬年寒冰消融了些許,最旁的大水盆已積了半盆毒水,水質尚清,想來越往後,毒液會愈發濃稠。
寒冰之內依舊被毒霧籠罩,神識無法穿透,不知裡面冰封的究竟是何物。
更讓他疑惑的是,這寒冰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他踏進宮殿聽封的瞬間異動,這到底是巧合,還是與黔州有著某種隱秘的關聯?
時間在打坐中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風鳴忽覺體內燥熱翻湧,一股邪火從丹田直衝頭頂。
他猛地睜眼,眼前竟蒙著一層粉霧,抬手一摸額頭,已是大汗淋漓,衣衫都被浸透。
“好陰毒的情絲繞!”風鳴暗啐。
入屋後他只碰過蒲團與地面,竟還是中了招,後宮的陰私手段,果然防不勝防。
但他早有準備,當即調動周身靈力,震碎了早先服下的清涼丹。
丹藥之力瞬間在體內化開,一股清涼之意遊走四肢百骸,燥熱感雖未全消,卻也壓下了那股失控的衝動,讓他保持著清醒。
就在他凝神戒備,揣測對方何時動手之際,一縷微不可察的清風拂過臉頰,一股奇香鑽入鼻息。
風鳴只覺眼前一黑,意識便陷入了混沌。
他倒在地上不過三息,一道身著夜行衣的黑影便破窗而入,身形極快,抬手便將風鳴收入納戒,又悄無聲息地掠出庭院,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群龍別院的女子居所內,荀洛鳶正倚在床邊,面色緋紅,額間沁著細密的汗珠,情絲繞的毒性已然發作。
好在她提前服下了風鳴所贈的清涼丹,雖覺燥熱難耐,心神卻依舊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