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北上伐天(1 / 1)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生死臺周圍的數萬弟子,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風停了。
雲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他站在那裡,手裡的黑劍斜指地面,劍尖沒有一滴血。
可就在他腳下,一具無頭的屍體,正泊泊流淌著溫熱的血液,染紅了冰冷的玄鐵戰臺。
趙坤,死了。
內門弟子排行榜第三的天才,煉體境九重巔峰的強者。
被人一劍,斬下了頭顱。
從他出劍,到他身死,不過一個呼吸。
眾人甚至沒有看清林羽是如何出劍的。
他們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光閃過,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那柄被趙坤寄予厚望、號稱半步法器的驚鴻劍,變成了一地碎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可悲的光。
震撼。
恐懼。
一股寒氣,從每個人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個林羽,是魔鬼嗎?
山峰之上,蕭烈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雙腿抖得像是篩糠。
死了。
趙坤就這麼死了。
他準備的所有後手,他引以為傲的計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旁邊的蕭山,那張老臉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死死盯著臺上的林羽,眼中除了滔天的恨意,更多的是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駭。
這個少年,怎麼會強到如此地步!
就在這時,臺上的林羽動了。
他轉過身,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穿透人群,再次落在了蕭家眾人身上。
他抬起手中的噬魂劍,遙遙指向蕭山。
“下一個。”
平靜的兩個字,如同九幽寒風,吹過每一個人的心頭。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瘋了一樣看著林羽。
他殺了趙坤,竟然還不罷休?
他要挑戰誰?
他劍指的方向,是蕭山!
青雲宗的長老,凝元-境-二-重-的-強-者!
一個煉體境弟子,在生死臺上,向一位凝元境長老發起了挑戰!
這已經不是瘋狂了。
這是在藐視整個青雲宗的秩序!
“小畜生!你找死!”
蕭山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般的暴怒。
他身為長老,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被一個弟子,當著全宗門的面,用劍指著鼻子挑釁!
“轟!”
凝元境二重的恐怖威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如同一場風暴,席捲全場。
周圍的弟子被這股威壓一衝,頓時人仰馬翻,修為稍弱的,更是口噴鮮血,臉色慘白。
“林羽!你殘害同門,目無尊長,今日,老夫便要替宗門,清理門戶!”
蕭山怒吼一聲,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朝著生死臺飛掠而去。
“不可!蕭長老!”
人群中,終於有幾位執事反應過來,急忙出聲阻止。
“生死臺,只對弟子開放!長老對弟子出手,有違宗規!”
“住口!”蕭山在半空中怒喝,“此子已入魔道,人人得而誅之!今日誰敢攔我,便是與我蕭家為敵!”
他已經顧不上什麼宗規了。
今天,他若不殺了林羽,他蕭家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林羽看著飛撲而來的蕭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生死臺,今日為我而開。”
“蕭家三番兩次,欲置我於死地。今日之戰,不是私怨,是了斷因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試圖阻止的執事,聲音陡然轉冷。
“我,月華峰,林羽。”
“誰想插手,可以試試。”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那幾個衝動的執事,瞬間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月華峰!
這三個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是啊,這個人,是月長老唯一的親傳弟子!
他的話,在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月長老的意志!
誰敢與月長老為敵?
蕭山的身子,也在半空中微微一滯。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少拿月長老壓我!你這魔頭,今日必死!”
他怒吼著,身體落在戰臺之上,整個生死臺都為之劇烈一震。
“嗡——”
戰臺四周的陣法,瞬間被啟用。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個戰臺籠罩了起來。
凝元境長老,對戰煉體境弟子。
一場前所未有,完全不對等的生死對決,正式拉開序幕。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光幕之內,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小畜生,給我死來!”
蕭山沒有絲毫留手,一上來就用上了全力。
他右手成爪,雄渾的靈力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隻數丈大小的青色鷹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朝著林羽當頭抓下。
青雲爪!
正是蕭衡的成名絕技。
但在蕭山手中使出,威力比蕭衡強了十倍不止!
那鷹爪之上,靈力凝實,寒光閃爍,彷彿能將一座小山都捏成粉碎。
光幕之外的弟子,只是看著,就感覺一股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爪。
林羽的身影,卻突然消失了。
“什麼?”
蕭山一爪落空,只抓到一道殘影。
他心中一驚,神識瞬間鋪開,鎖定了林羽的位置。
只見林羽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他左側十幾米外。
他的步法,飄忽不定,在小小的戰臺上,拉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殘影,讓人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幽冥鬼影步!
地階下品的身法,豈是蕭山這種級別的修士能看透的?
“裝神弄鬼!”
蕭山冷哼一聲,雙手齊出。
“漫天爪影!”
一瞬間,上百道青色的爪影,鋪天蓋地,封鎖了整個戰臺。
每一道爪影,都足以重創一名煉體境九重的修士。
他就不信,在如此密集的攻擊下,林羽還能躲得開!
面對這無差別的大範圍攻擊,林羽確實沒再躲。
他停下了腳步。
然後,他出劍了。
“寂滅。”
他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手中的噬魂劍,自下而上,劃出了一道簡單至極的軌跡。
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劍氣,脫離劍身,迎風而漲。
那劍氣,黑得深邃,黑得純粹。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帶著一股吞噬一切,讓萬物歸於沉寂的恐怖意境。
噬魂寂滅劍!
黑色的劍氣,與那漫天的青色爪影,撞在了一起。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那些狂暴的青色爪影,在接觸到黑色劍氣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被無聲無息地吞噬、消融。
僅僅一個呼吸。
漫天爪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那道黑色的劍氣,在吞噬了所有爪影之後,顏色變得更加深邃,速度不減,繼續朝著蕭山斬去。
“這……這是什麼劍法!”
蕭山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全力一擊,竟然就這麼被化解了?
眼看黑色劍氣及體,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連忙在身前佈下了一道厚厚的靈力護盾。
“噗!”
一聲輕響。
那道足以抵擋同階修士全力一擊的護盾,在黑色劍氣面前,薄得像一張紙。
直接被從中切開。
劍氣餘勢不減,劃過蕭山的胸膛。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他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袍。
“啊!”
蕭山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結界光幕上,又反彈回來,摔在地上。
一劍!
又是隻用了一劍!
凝元-境-二-重-的-蕭-山-長-老,敗了!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林羽一劍斬殺趙坤,帶給他們的是震撼。
那麼此刻,林羽一劍重創蕭山,帶給他們的,就是顛覆!
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武道,對境界的認知!
一個煉體境,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這不合理!
這不科學!
“怪物……他是個怪物……”
有弟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看向林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蕭烈更是面如死灰,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的溼熱。
他,被嚇尿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戰臺之上,蕭山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深可見骨的傷口,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羽。
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死寂的力量,正順著傷口,侵入他的體內,瘋狂地破壞著他的生機。
“你……你到底用了什麼妖法?”他聲音顫抖地問道。
“妖法?”林羽緩緩走向他,黑色的劍尖,在玄鐵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火花。
“死到臨頭,還在為自己的弱小,尋找藉口嗎?”
“弱小?”蕭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面容因為憤怒和痛苦而扭曲起來。
“小畜生!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老夫今天,就要讓你看看,凝元境和煉體境之間,真正的差距!”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決絕,猛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閃爍著金光的符籙。
“破罡符!”
光幕外,有識貨的核心弟子,失聲驚呼。
這可是能夠瞬間破開凝元-境-五-重-以下-所有防禦的珍貴符籙!
蕭家,果然是下了血本!
“給老夫去死!”
蕭山怒吼著,將靈力灌入符籙之中。
金光大放!
一道凝實到極致的金色劍芒,從符籙中激射而出,帶著洞穿一切的恐怖威勢,瞬間就到了林羽面前。
這一擊,已經超出了凝元境二重的範疇。
速度太快了!
快到林羽的幽冥鬼影步,都來不及完全施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次,他總該死了吧?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林羽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凝重。
但他沒有後退。
他左手鬆開劍柄,五指張開,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霧氣,在他掌心凝聚。
“噬魂魔爪!”
一隻比之前對付三頭地獄犬時,更加凝實,更加巨大的黑色魔爪,憑空出現,迎上了那道金色的劍芒。
“轟——!”
這一次,終於不再是無聲的吞噬。
黑色的魔爪與金色的劍芒,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爆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恐怖的能量風暴,在結界之內肆虐。
整個生死臺,都在劇烈地晃動。
金光與黑霧交織、碰撞、湮滅。
“噗!”
林羽的身體巨震,噴出了一口鮮血。
他凝聚出的噬魂魔爪,在這道金色劍芒的衝擊下,寸寸碎裂。
而他整個人,也被那股狂暴的餘波,轟得倒飛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長長的溝壑。
“哈哈哈!死了!你死定了!”
蕭山看到這一幕,發出了癲狂的大笑。
他彷彿已經看到,林羽被金色劍芒絞成碎片的場景。
然而,他的笑聲,很快就戛然而止。
當能量風暴散去,露出了林羽的身影。
他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著身體,嘴角掛著血跡,臉色有些蒼白。
但他,還活著!
在他的胸前,衣衫盡碎,露出了一身古銅色的皮膚。
那皮膚之上,肌肉線條分明,隱隱有寶光流轉。
一道淺淺的白痕,出現在他的胸口。
那道足以洞穿凝元-境-強-者-護-體的金色劍芒,僅僅只是在他的肉身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這……這是什麼肉身!”
蕭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光幕之外,所有人也都傻了。
硬抗破罡符一擊,毫髮無傷?
這他媽還是人的身體嗎?
“這就是……凝元境的力量嗎?”
林羽緩緩站起身,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那道白痕,感受著皮膚上傳來的微微刺痛。
“也不過如此。”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在蕭山的心上。
蕭山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少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妖孽!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手段,都用盡了。
可對方,卻連重傷都算不上。
“逃!”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他轉身,瘋狂地朝著結界邊緣衝去,想要逃離這個讓他感到絕望的戰臺。
“現在才想走?”
“晚了。”
林-羽-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身後響起。
蕭山只覺得後頸一涼。
他艱難地回過頭,看到了一雙不含任何感情的,漆黑的眸子。
不知何時,林羽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手中的噬魂劍,悄無聲息地,刺穿了他的護體靈力,抵在了他的後心。
“你……”
蕭山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噗嗤!”
黑色的劍尖,從他的前胸透出。
他低頭,看著那截染血的劍尖,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但他感覺到的,不是劇痛。
而是一種神魂被抽離的,極致的空虛和恐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修為,自己的神魂,都在透過那柄詭異的黑劍,被瘋狂地吞噬!
他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凝元境二重的強者,就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砰。”
林羽抽出長劍。
蕭山的乾屍,摔在地上,化作了飛灰。
【叮!擊殺凝元-境-二-重-目標,獲得魂源30000點!】
【叮!吸收凝元境修士完整神魂本源,宿主修為開始突破……】
一股龐大的能量,從噬魂劍反饋而來,湧入林羽的四肢百骸。
他煉體境九重巔峰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衝天而起。
天地間的靈氣,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地朝著他的體內湧去。
凝元境!
他在戰鬥中,當著所有人的面,突破到了凝元境!
寂靜。
整個青雲宗,在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個懸浮在生死臺上空,沐浴在靈氣漩渦中的黑衣少年。
一日之內。
連斬兩大高手。
陣前突破,踏入凝元。
如此壯舉,如此風采,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這一幕,將永遠地,刻印在所有目睹者的靈魂深處,終生難忘。
不知過了多久。
靈氣漩渦緩緩散去。
林羽的身影,重新落回戰臺。
他的雙眼,開闔之間,神光湛然。
凝元境一重!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雄渾靈力,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
這就是凝元境!
一個全新的天地!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無數呆滯的人群,最終,落在了那座山峰上,那個已經癱軟如泥的身影上。
蕭烈。
蕭家,還剩最後一個。
林羽提著劍,一步步,走下生死臺,朝著蕭烈所在的山峰走去。
他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兩邊退開,臉上寫滿了敬畏和恐懼。
沒有人敢擋他的路。
也沒有人敢出聲。
整個天地間,只剩下他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蕭烈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走來的身影,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想跑,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不……不要殺我……”
他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哀求,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我錯了……林羽師兄,我錯了……”
“求求你,放過我……我把蕭家所有的東西都給你……求求你……”
林羽停在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漠然。
“當初,你派人打斷我手腳,搶走我丹藥的時候,可曾想過放過我?”
“當初,你在靜心苑,欲對婉兒不軌的時候,可曾想過放過她?”
“當初,你唆使趙坤,上生死臺殺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放過我?”
林羽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蕭烈的心上。
蕭烈面無人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林羽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噬魂劍。
“今日,就是你蕭家的報應。”
劍尖,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對準了蕭烈的眉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蒼老而威嚴的暴喝,如同滾滾天雷,從青雲宗主峰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股浩瀚如淵,遠超蕭山百倍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區域。
在這股威壓之下,所有弟子,包括那些核心弟子和執事,全都身體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就連剛剛突破到凝元境的林羽,也感覺身上一沉,彷彿被一座太古神山壓住,動作瞬間凝滯。
他猛地抬頭,望向主峰的方向。
只見一道金色的虹光,劃破天際,瞬息而至,懸停在了半空中。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身穿金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威嚴,雙眸如同星辰大海,深不可測。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彷彿是這片天地的中心。
青雲宗宗主,玄陽真人!
凝元境九重巔峰的至強者!
“宗……宗主!”
所有跪在地上的弟子,都用無比敬畏和狂熱的目光,看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玄陽真人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當他看到生死臺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以及化為飛灰的殘骸時,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羽的身上。
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在林羽身上停留了許久。
“月師妹的弟子,果然……不同凡響。”
良久,玄陽真人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一人一劍,蕩平蕭家。”
“陣前突破,踏入凝元。”
“林羽,你很好。”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宗主這番話,聽起來,不像是問罪,倒更像是在……誇獎?
林羽也是眉頭一挑,心中戒備,沒有說話。
“不過,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玄陽真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蕭家一脈,罪有應得。但蕭烈,罪不至死。廢其修為,逐出宗門。”
他一揮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將癱軟在地的蕭烈捲起,扔向了山門之外。
“至於你……”
玄陽真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林羽身上,變得深邃起來。
“殺了同門,斬了長老,你可知罪?”
那聲音不高,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壓得在場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
宗主親臨。
金色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玄陽真人懸浮於空,目光如電,直刺林羽。
“殺了同門,斬了長老,你可知罪?”
威壓如山,話語如錘。
這是質問,也是審判。
在所有人看來,林羽唯一的選擇,就是跪地認罪,祈求宗主寬恕。
然而,林羽沒有。
他緩緩挺直了被威壓壓彎的脊樑,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抬起頭,迎上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敢問宗主。”
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何為罪?”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林羽。
他竟然在反問宗主?
玄陽真人的眉頭,第一次真正地皺了起來。
他沒想到,這個少年,在他面前,竟然還敢如此張狂。
“宗規第三條,殘害同門者,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宗規第七條,以下犯上,忤逆長老者,囚于思過崖百年。”
“你連殺數人,更斬殺蕭山長老,樁樁件件,皆是死罪。你問我,何為罪?”
玄陽真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意。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宗規?”林羽笑了,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我倒想問問宗主。”
“宗規可曾規定,內門弟子可以隨意欺凌雜役,打斷手腳,搶奪丹藥?”
“宗規可曾規定,長老子嗣,可以夜闖女弟子居所,欲行不軌之事?”
“宗規可曾規定,執法堂長老,可以罔顧事實,偏袒親族,對我痛下殺手?”
林羽每問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上的氣勢,在宗主的威壓下,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節節攀升,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兇劍。
“他們對我出手時,宗規在哪裡?”
“婉兒險些受辱時,宗規又在哪裡?”
“蕭衡欲殺我奪寶時,宗規,又在哪裡!”
最後一聲質問,如同驚雷炸響。
他手中的噬魂劍發出一聲嗡鳴,滔天的殺氣沖天而起,竟隱隱將宗主的威壓都衝開了一絲縫隙。
“宗規,是用來保護弱者,還是用來給強者當遮羞布的?”
“若宗規不公,那我便用我自己的規矩!”
“我的規矩就是,人若犯我,我必殺人!”
“長老,又如何!”
一番話,擲地有聲。
在場數萬弟子,鴉雀無聲。
尤其是那些曾經受過欺壓的外門和雜役弟子,看向林羽的眼神,瞬間變了。
不再是恐懼。
而是狂熱,是崇拜!
這番話,說出了他們所有人的心聲!
玄陽真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林羽不僅敢反問他,還敢當著全宗門的面,公然質疑宗規的公正性。
這是在動搖他統治的根基!
“巧舌如簧!顛倒黑白!”
就在這時,又一道流光從遠處飛來。
一個身穿丹師袍的矮胖老者落在場中,指著林羽怒斥道。
“王長老!”有人認出了來者。
丹堂長老,王德發,與蕭家向來交好。
“宗主,此子早已墮入魔道,心性大變,嗜血成性!今日若不將他就地格殺,來日必成我青雲宗大患!”王德發對著玄陽真人拱手道。
“不錯!”又有一位長老現身,“蕭家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幾乎被此子滅門,若不嚴懲,何以服眾!”
接二連三的,數位與蕭家交好的長老紛紛現身,言辭激烈,矛頭直指林羽。
他們要借宗主之手,徹底按死這個可怕的變數。
“夠了。”
玄陽真人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所有長老,瞬間噤聲。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羽身上,威嚴的聲音響起。
“林羽,念你修行不易,又為月師妹弟子。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自廢一臂,去鎖魔淵面壁十年。此事,就此作罷。”
鎖魔淵!
聽到這三個字,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青雲宗關押最兇惡魔頭的禁地,裡面魔氣沖天,據說凝元境強者進去,不出三日,便會被魔氣侵蝕,化為白骨。
面壁十年?
這跟直接判死刑,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人都以為,林羽會激烈反抗。
然而,林羽卻只是看著玄陽真人,平靜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宗主,我若不呢?”
玄陽真人的雙眼,徹底眯了起來。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殺機,緩緩升騰。
整個天地的靈氣,都因此而凝固。
他身為宗主,金口玉言,何曾有人敢一再忤逆?
“那本座,就只能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了。”
話音落下。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一隻由天地靈氣匯聚而成的金色巨手,在天空之上凝聚成形。
那巨手遮天蔽日,掌心紋路清晰可見,散發著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毀滅氣息。
在這一掌面前,蕭山的青雲爪,渺小得如同螢火。
所有人都絕望了。
宗主,真的要親自出手了。
林羽,死定了。
林羽抬頭,看著那隻緩緩壓下的金色巨手,感受著那股足以將他碾成齏粉的力量。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只有一絲瘋狂的笑意。
他體內的靈力,瘋狂地灌入噬魂劍中。
黑色的劍身,亮起了妖異的紅芒。
他或許會死。
但即便是死,他也要朝著這片不公的天,揮出最強的一劍!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如月光,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女子聲音,從月華峰的方向,悠悠傳來。
“玄陽師兄,我的人,你也敢動?”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法則之力。
天空之上,那隻足以毀天滅地的金色巨手,竟然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微微一滯。
緊接著。
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從月華峰頂沖天而起。
那劍光快到了極致,彷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瞬息而至。
“嗤啦!”
一聲輕響。
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從中間被一分為二,隨後轟然潰散,化作了漫天光點。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駭然地望向月華峰的方向。
月長老!
是月長老出手了!
她人未至,僅僅一道劍氣,就破了宗主的必殺一擊!
她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玄陽真人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他看著月華峰的方向,沉聲道:“月師妹,此子心入魔障,屠戮同門,斬殺長老。你當真要為他,與整個宗門為敵嗎?”
“魔障?”
月長老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我只看到,一群廢物,仗勢欺人,反被屠戮。”
“技不如人,便是魔障?”
“那這青雲宗上下,又有幾人,不是魔障?”
她的話,毫不客氣,將在場所有長老,都罵了進去。
那幾個剛才還在叫囂的長老,頓時臉色漲紅,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玄陽真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師妹,你這是要包庇他到底了?”
“我的人,我自然要護著。”月長老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殺了人,總要給宗門一個交代。”玄陽真人強硬道。
“交代?”月長老冷笑一聲,“蕭家勾結血煞宗,證據確鑿。蕭衡已被我鎮壓。蕭山身為其兄,亦難脫干係。林羽殺他,是為宗門清理門戶,何罪之有?”
“至於趙坤,上了生死臺,生死無論。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玄陽師兄,你想改嗎?”
一番話,有理有據,將玄陽真人堵得啞口無言。
勾結血煞宗!
這個訊息,如同一個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血煞宗,那可是東荒有名的魔道宗門,與青雲宗是死敵!
如果蕭家真的勾結血煞宗,那他們就是宗門的叛徒!
林羽殺他們,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玄陽真人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知道,月長老既然這麼說,手裡就一定有他無法反駁的證據。
今日,想殺林羽,是不可能了。
“好。”
良久,玄陽真人緩緩吐出一個字。
“蕭家之事,執法堂自會徹查。”
“但林羽,當眾頂撞本座,藐視宗主威嚴,此罪,不可不罰。”
他這是找了個臺階下。
“你想如何?”月長老的聲音傳來。
“三月之後,便是七宗會武。”玄陽真人看著林羽,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屆時,東荒七大宗門的天才,將齊聚一堂,爭奪進入‘上古秘境’的名額。”
“我青雲宗,已經連續三屆,排名末尾,受盡了羞辱。”
“林羽,本座罰你,代表宗門,參加此次會武。”
“你必須,為我青雲宗,奪得前三之位。”
“若能做到,今日之事,一筆勾銷。宗門寶庫,任你挑選三樣。”
“若做不到……”
玄陽真人的聲音,陡然轉冷。
“兩罪並罰,廢去修為,打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七宗會武!
那可是整個東荒年輕一輩最高階別的盛會!
能參加的,無一不是各大宗門雪藏的絕世妖孽。
青雲宗最強的核心弟子,去了也是墊底的貨色。
讓一個剛剛踏入凝元境的弟子去奪得前三?
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哪裡是懲罰,這分明是想借刀殺人!
“宗主英明!”
王德發等長老,頓時撫掌稱快。
這個懲罰,簡直比直接殺了林羽,還要高明!
月華峰上,沉默了。
似乎連月長老,都覺得這個條件,太過苛刻。
“林羽,你可敢應下?”玄陽真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羽,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羽身上。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少年,面對這個必死的任務,會作何反應。
林羽擦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天空中的玄陽真人,臉上,再次露出了那抹狂傲的笑容。
“前三?”
他搖了搖頭。
“我的目標,從來都只有一個。”
他舉起手中的噬魂劍,劍尖直指蒼穹。
“第一。”
“除了第一,其他的,都是垃圾。”
話音落下。
一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誰的無上霸氣,從他身上衝天而起。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他這一句話面前,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