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楚錢之間的談話！（1 / 1）
“你自己不敢沒用。”
楚雲飛看著他說道。
“一營的兵，很多隻聽你的。”
“你現在被我留在這裡，外面什麼情況他們不知道。”
“萬一有人誤判形勢，為了救你或者別的原因，鬧出點動靜，傷了和氣，就不好看了。”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自己人流血。”
錢伯鈞明白了。
“團座的意思是！”
“你寫一封信。”
楚雲飛從懷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撕下一頁紙，又拿出一支鋼筆，放在錢伯鈞面前。
“寫給一營的排長們，還有你信得過的弟兄。”
“說明情況，是我楚雲飛自願率部加入八路軍第六十七軍，此事已定。”
“願意跟著我楚雲飛打鬼子的，我歡迎。”
“不願意的，絕不勉強，可以和你錢伯鈞一起，堂堂正正、平平安安地回晉綏軍。”
“讓他們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不要聽信謠言，一切等我派人過去宣佈。”
楚雲飛目光如炬，盯著錢伯鈞。
“這封信，是為了一營弟兄們的安全，也是為了你我之間，好聚好散。”
“怎麼寫，你心裡有數。”
錢伯鈞看著眼前的紙筆，只猶豫了不到三秒鐘，便重重點頭。
“我寫！”
他太清楚了。
楚雲飛這是給了他，也給了一營那些可能還忠於他的弟兄們，一個最體面、最安全的出路。
硬抗？
在八路軍的核心地盤，面對剛剛殲滅日軍兩個師團的虎狼之師。
那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楚雲飛和顧雲陽肯放他們走，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他要是再不識抬舉，那就真是找死了。
他拿起筆，略一思索，便伏案疾書。
信寫得很直白，但也很懇切。
先是說明楚雲飛師長已決定率全團加入八路軍第六十七軍，此為長官抉擇，已成定局。
接著表明顧軍長和楚師長仁義，准許不願留下者自行離去，絕不阻攔。
然後強調自己安然無恙，即將返回二戰區。
令一營所有官兵保持冷靜，不得有任何異動，接受整編。
最後點明，願留者歡迎，願去者不怪。
兄弟一場，好聚好散，切莫自相殘殺，讓親者痛仇者快。
寫完，他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
雙手將信紙遞給了楚雲飛。
“團座，您看這樣寫行嗎？”
楚雲飛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點了點頭。
“可以。”
他將信摺好收起。
“我會派人立刻送去一營。”
“伯鈞，你能這樣想，這樣做，我很欣慰。”
“總算沒有枉費我們共事一場。”
聽到這話，錢伯鈞心中也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站起身，看著楚雲飛，忽然嘆了口氣。
“團座，有些話，本來不該我說。”
“但今天這一別，日後恐怕再難相見，有些話，憋在心裡不吐不快。”
楚雲飛示意他說。
“團座。”
錢伯鈞斟酌著詞語。
“跟了您這麼多年，您的為人，您的能力，您的抱負，卑職是佩服的。”
“在晉綏軍，您是真正的抗日英雄，是真想打鬼子的。”
“可是……”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可是閻長官那裡，還有重慶那邊，真正的心思，您比我清楚。”
“掣肘太多，補給看臉色，作戰受限制，友軍不配合，甚至背後捅刀子……”
“這些年來，您心裡憋屈，我們都看在眼裡。”
楚雲飛目光微動，沒有打斷他。
“這次您選擇投八路，說實話，卑職一開始是震驚，是害怕。”
“但現在想想，或許對您來說，這才是最好的出路。”
錢伯鈞的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顧軍長這個人，雖然年輕，但手段、魄力、實力，都是頂尖的。”
“更重要的是，他敢打，能打，而且看起來，上面也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鉗制。”
“跟著他打鬼子，能放開手腳，能真正實現您的抱負。”
“從這點上說，卑職其實有點羨慕您。”
楚雲飛看著錢伯鈞，緩緩說道：
“人各有志，路都是自己選的。”
“我楚雲飛只求無愧於心，無愧於國家民族。”
“伯鈞，你回去後，好自為之。”
“戰場之上，若真有兵戎相見那一天，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卑職明白！”錢伯鈞連忙點頭。
“團座放心！”
“回去後，我一定勸閻長官，絕不與您和顧軍長為敵。”
“這仗，打鬼子還打不過來呢。”
這話有幾分真心，也有幾分為自己開脫的意思。
楚雲飛不置可否，轉而問道：
“你回去後，有什麼打算？”
錢伯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掩飾得很好，嘆口氣道：
“還能有什麼打算？”
“如實向閻長官彙報，聽候發落唄。”
“358團丟了，我這個負責監視您的營長責任重大，能保住腦袋和這身軍裝就不錯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試探。
“如果閻長官念在我帶回重要訊息，又曾拼死效力的份上。”
“說不定還能讓我戴罪立功，幫著收攏從咱們團回去的散兵，重新拉支隊伍。”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358團主力被楚雲飛帶走，但總有些不願意留下的軍官士兵會跟他回去。
這些人，加上他原有的基礎，他錢伯鈞搖身一變，從營長變成團長，並非不可能。
這，才是他內心深處，對返回晉綏軍最大的期待和算計。
楚雲飛何等人物，豈能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
他深深看了錢伯鈞一眼，沒有點破，只是淡淡道：
“那就要看閻長官的心思，和你自己的造化了。”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楚雲飛站起身。
“在這裡好好休息，需要什麼跟警衛員說。”
“等一營那邊安排妥當，自然會送你們走。”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保重。”
錢伯鈞看著楚雲飛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和楚雲飛，從此就是兩條路上的人了。
楚雲飛選擇了一條更艱險但也可能更輝煌的道路。
而他，則要回到那個熟悉的、充滿傾軋和算計的環境中去，為自己的前程繼續鑽營。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水，慢慢啜飲。
羨慕嗎？
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算計和隱隱的興奮。
楚雲飛走了，358團團長的位置空出來了。
他錢伯鈞的機會，或許真的來了。
而此刻的楚雲飛，則深吸一口氣。
將關於錢伯鈞的所有思緒暫時壓下，轉身大步朝著主會議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