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顧雲陽的人情!(1 / 1)
錢伯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長官非但沒有怪罪,反而說走了也好?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閻長官沒有理會他的驚愕,繼續問道:
“你帶回來多少人槍?”
“回長官!”
“共帶回官兵一千二百餘人,步槍三百餘支!”
錢伯鈞連忙報上資料,這是他的救命稻草。
“嗯。”
閻長官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你能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帶回這麼多弟兄和裝備,也算是有功了。”
“有功?”錢伯鈞心中一喜,差點又跪下去。
“卑職不敢居功,只是盡忠職守!”
閻長官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表忠心。
“358團的番號,不能撤。”
“既然楚雲飛帶走了大部分人馬,這個團長,就由你來當吧。”
什麼?
錢伯鈞簡直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因禍得福?
夢寐以求的團長之位,就這麼輕易地到手了?
巨大的驚喜衝擊之下,他一時竟愣在原地,忘了謝恩。
閻長官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卑職願意!”
錢伯鈞終於反應過來,撲通一聲再次跪下,激動得聲音發顫。
“謝長官栽培!謝長官信任!”
“卑職錢伯鈞,定為長官效死力!為晉綏軍流盡最後一滴血!”
“起來吧。”
閻長官淡淡道。
“團長不是那麼好當的。”
“358團經此變故,人心浮動,士氣低落,你要儘快把隊伍重新整頓起來。”
“兵員、裝備、糧餉,長官部會酌情給你補充。”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要記住這次的教訓!”
“帶兵,首要的是籠絡住人心!”
“楚雲飛之事,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是!是!卑職明白!”
“卑職一定吸取教訓,從嚴治軍,絕不負長官重託!”
錢伯鈞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米。
“去吧,回去好好安撫帶回來的弟兄,把358團的架子儘快搭起來。”
閻長官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是!卑職告退!”
錢伯鈞強壓著心中的狂喜。
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倒退著出了辦公室。
直到走出長官部大院,被外面的冷風一吹。
他才感覺像是踩在雲端,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團長!
我錢伯鈞,也是團座了!
雖然只是個空頭團長,手下只剩下一千多殘兵敗將。
但有了這個名分,有了閻長官的承諾,他就有信心把358團重新拉起來!
楚雲飛,你沒想到吧?
你棄之如敝履的晉綏軍,我錢伯鈞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辦公室內。
閻長官走到窗前,看著錢伯鈞志得意滿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誚的弧度。
一條有用的狗而已。
用他來守住與八路軍交界的前沿,再合適不過。
既能顯示自己大度,穩住局勢。
又能讓錢伯鈞這支力量成為與顧雲陽之間的緩衝。
至於錢伯鈞能不能撐起場面,會不會被顧雲陽一口吃掉。
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錢伯鈞走後。
閻長官辦公室內恢復了寂靜。
他揹著手,在鋪著厚重地毯的辦公室裡踱了幾步,目光深沉。
楚雲飛投共,固然是損失。
但經此一事,也看清了許多東西,甚至意外地獲得了與顧雲陽之間一個微妙而脆弱的交情。
錢伯鈞這種小人物,給個團長位置。
既能示恩,也能讓他頂在前面,充當與67軍勢力範圍的緩衝。
這筆賬,怎麼算,似乎並不完全虧。
但,僅僅如此就夠了嗎?
閻長官緩緩轉過身,按下了桌上的喚人鈴。
片刻後,幾名心腹將領和幕僚——包括參謀長郭宗汾、掌管財政的廳長楊愛源。
以及一向負責與各方勢力周旋的孫楚等人,應召悄無聲息地進入辦公室。
眾人落座後,閻長官將楚雲飛率部投奔顧雲陽。
以及錢伯鈞帶回的所謂顧雲陽的口信,簡略地向在場幾人說了一遍。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喜怒,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軍事動態。
“事情,大體就是這樣。”
閻長官說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掃過眾人。
參謀長郭宗汾率先開口,他捋了捋短鬚,沉吟道:
“長官,此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楚雲飛此人,心早就不在咱們這了,強留反是禍患。”
“他能全須全尾地投了顧雲陽,沒在榆社城下火併起來,讓錢伯鈞還能帶千把人回來,已是萬幸。”
“說起來,確實不虧。”
他刻意強調了不虧二字,目光與閻長官有瞬間的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他們都清楚,以67軍如今雷霆之勢,若顧雲陽當時心黑手狠一點。
完全可以將去榆社的358團連骨頭帶渣一口吞下,錢伯鈞根本不可能回得來。
顧雲陽肯放人,還帶那句話,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或者說,是一種基於強大自信的明碼標價。
我用楚雲飛和大部分358團的人馬,換你閻長官預設此事,並欠你一個人情。
“是啊!”
掌管財政的楊愛源介面道,他更實際一些。
“楚雲飛的部隊,裝備、餉項歷來是塊難啃的骨頭。”
“他這一走,雖然實力受損,但咱們的負擔也輕了不少。”
“眼下抗戰艱難,各處都缺錢糧,能省一點是一點。”
“更何況……”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咱們晉綏軍如今的家底,和人家顧雲陽的67軍,確實沒法比了。”
“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這話說得直白,在座幾人都沉默了片刻。
榆社一戰,殲敵兩個師團,這等戰績如同泰山壓頂,讓所有還存著比較心思的人都徹底清醒了。
67軍已是一頭真正的猛虎,盤踞晉省,其鋒不可犯。
一直沉默的孫楚此時緩緩開口說道:
“長官,諸位!”
“依我看,顧雲陽讓錢伯鈞帶話,說是欠個人情,這其實是遞過來一根橄欖枝。”
“此人志向不小,手段也高明,他如今剛被重慶正式任命為軍長,名正言順,風頭無兩。”
“我們與其糾結於已失去的楚雲飛部,不如想想,如何利用這個人情。”
“和這位新晉的67軍軍長,建立起……至少是表面上過得去的關係。”
他看向閻長官,繼續道:
“俗話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雖然談不上雪中送炭,但此刻顧雲陽新官上任,我們若有所表示,也算是錦上添花。”
“這比日後有事相求時再登門,要體面得多,效果也更好。”
“既然他已經說了欠人情,我們何不讓他多欠一點?”
“或者,換個說法,讓這份交情顯得更厚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