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大發雷霆!(1 / 1)
此時,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棗陽縣城的街道上。
招兵點的喧囂已經漸漸平息,只剩下少數幾個還在整理資訊的戰士。
顧雲陽站在指揮部的門口,望著遠方的天際,心中平靜無波。
他知道,電報發往重慶後,接下來就是等待。
他相信,重慶方面在權衡利弊之後,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而李長官和張自忠,則各自在房間內輾轉反側,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不確定。
他們不知道重慶方面會如何答覆顧雲陽的苛刻條件。
也不知道這場關乎華中戰局走向的談判,最終會迎來怎樣的結果。
整個棗陽縣城,都在夜色的籠罩下,靜靜地等待著重慶方面的回電。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所有人都清楚。
這封回電,將決定第六十七軍的去向,也將影響整個抗日戰局的發展。
重慶,黃山官邸。
夜色已深,但委員長書房內的燈光依舊亮著。
侍從官屏息靜氣地守在走廊外,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
軍政部何部長是第一個收到李長官從棗陽發回急電的人。
當他看到電文上那三個條件時。
饒是久經風浪、位高權重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拿著電文紙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三十噸黃金!”
“張自忠的第33集團軍全部人馬!”
“補齊所有拖欠物資……”
何部長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他的心口上。
他幾乎能想象到委員長看到這份電報時會是如何的震怒。
這已不是獅子大開口,簡直是鯤鵬吞海!
尤其是那三十噸黃金,這觸及到了委員長最敏感的神經。
那是他視為命根子,準備用於最後關頭或非常途徑的硬通貨,是連國庫賬目上都未必體現的私房錢!
事態重大,一刻不敢耽擱。
何部長立刻拿起專線電話,語氣急促地分別接通了陳部長和白副總長的官邸。
“辭修,健生,立刻來委座辦公室,有十萬火急之事!”
“棗陽有迴音了,情況很棘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不到二十分鐘,陳部長的轎車和白副總長的吉普車幾乎同時駛入官邸大院。
三人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書房,甚至連慣例的寒暄都省去了。
何部長直接將電文遞了過去。
陳部長和白副總參謀長湊在一起,快速瀏覽電文。
只看了一眼,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和何部長一樣難看。
陳部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白副總長則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這顧雲陽,真是敢要啊!”
陳部長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三十噸黃金?”
“他知不知道三十噸黃金意味著什麼?”
“這簡直是把委座……把國庫當成了他的錢袋子了!”白副總長也失聲低語,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別說這些了,委座還在等我們。”何部長深吸一口氣。
整理了一下儀容,率先推開裡間書房那扇沉重的門。
委員長正背對著門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全國戰區地圖前,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孤寂。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敬之,辭修,健生,這麼晚叫你們來,是棗陽那邊有訊息了?”
“委座,李德鄰急電。”
何部長上前一步,雙手將電文呈上,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但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委員長接過電文,目光掃過。
起初,他的眉頭只是微微蹙起,但隨著閱讀的深入。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嘴唇緊抿,下頜線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當看到三十噸黃金那幾個字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拿著電文的手背青筋暴起。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書房,只有委員長逐漸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何、陳、白三人垂手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那即將爆發前的恐怖壓力。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
委員長猛地將電文拍在身旁的茶几上。
“娘希匹!!!”
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和恥辱的咆哮,從委員長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他的臉因極度激動而漲紅,眼中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那幾張薄薄的電文紙。
“三十噸黃金!”
“他顧雲陽怎麼不去搶啊?”
“啊?”
委員長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劍,掃過面前噤若寒蟬的三人。
“他把國民政府當成什麼了?”
“把他自己當成什麼了?”
“山大王嗎?綁票勒索嗎?”
他來回疾走兩步,手指顫抖地指著電文。
“還有張自忠的兩個軍!”
“那是國家的軍隊!”
“是革命的武力!”
“不是他顧雲陽可以討價還價的籌碼!”
“他一句話就要划走?”
“他眼裡還有沒有國民政府?”
“還有沒有我這個委員長?”
“補齊所有拖欠?他倒是算得清楚!這是趁火打劫!”
“這是赤裸裸的訛詐!”
委員長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被嚴重冒犯後的暴怒和一絲……
難以言喻的心疼。
尤其是提到黃金時,那種心疼幾乎無法掩飾。
那三十噸黃金,是他多方籌措,一點點積攢下來的戰略儲備。
是他應對最壞局面,維繫最終權威的底牌之一。
如今,顧雲陽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拿走三十噸,這簡直是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引狼入室!真是引狼入室!”
委員長頹然坐回寬大的扶手椅裡,用手撐著額頭,聲音變得沙啞而疲憊,帶著濃重的後悔。
“當初就不該讓他南下!”
“本以為是一步驅虎吞狼的妙棋,沒想到……”
“沒想到請神容易送神難,送走這尊凶神,竟要付出如此代價!”
書房內再次陷入死寂。
何部長、陳部長、白副總長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們也清楚委員長對那批黃金的看重了。
那不僅僅是錢,那是權力、是安全感、是未來博弈的資本。
如今要一次性拿出三十噸送給顧雲陽,這痛苦不下於斷腕。
委員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在極力平復翻騰的氣血。
其他三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著,等待著他最終的決斷。
這筆交易的代價太大了,大到他們任何一人都無法承擔建議的責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