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割肉之痛!捨不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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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委員長才緩緩睜開眼,眼中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和掙扎。

他看向何部長,聲音乾澀地問道:

“敬之,國庫還有我們能動用的……還有多少黃金?”

何部長心中一凜,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

他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回答。

“委座,明面上的國庫儲備金自然是不足的,而且牽涉甚廣,動不得。”

“至於那部分特別的儲備,三十噸這個數目確實非常巨大,幾乎是能動用部分的近半了。”

“一旦撥付,對我們應對未來國際局勢變化和維持金融穩定,都將產生極大影響。”

委員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目光再次投向那份電文,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陳部長見狀,試探著開口。

“委座,顧雲陽的其他條件,但尚在可商議範圍之內。”

“張藎忱的部隊劃歸他,固然削弱了我第五戰區力量。”

“但若能換得他北返,消除心腹大患,從全域性看,或許也值得。”

“補齊拖欠物資,雖是鉅額支出,但終究是戰時消耗,尚可接受。”

“唯獨這黃金實在是……”

白副總長也補充道:

“是啊,委座。”

“黃金乃硬通貨,乃國家命脈所繫。”

“一旦交付,再想收回可就難了。”

“而且,此例一開,若日後其他部隊也效仿……”

“效仿?”委員長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誰有顧雲陽那個本事?”

“誰又能像他一樣,把刀架在重慶的脖子上討價還價?”

他這句話,等於間接承認了顧雲陽擁有獨一無二的,可以迫使他就範的實力。

委員長再次陷入沉默,眉頭緊鎖,顯然內心在進行著極其激烈的鬥爭。

一邊是華中腹地的巨大威脅,是臥榻之側酣睡的猛虎。

另一邊是真金白銀的巨大損失,是掏空他重要家底的割肉之痛。

“你們……”

委員長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眼中帶著一絲最後的期望和掙扎。

“你們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哪怕能讓他把黃金的數目降下來一些?”

“或者,有沒有可能透過別的途徑,施加壓力,讓他知難而退?”

何部長、陳部長、白副總長面面相覷,最終都無奈地低下了頭。

何部長澀聲道:

“委座,若能施壓,我們也不必在此商議了。”

“第六十七軍戰力駭人,如今盤踞棗陽,民心歸附,士氣正盛。”

“強行驅趕,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會適得其反。”

“至於讓他降價,很難。”

“以顧雲陽的性格和目前他佔據的絕對主動,恐怕難如登天。”

“李德鄰的電報裡也說了,顧雲陽只給三天時間。”

希望破滅,委員長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臉上寫滿了灰敗和無奈。

他明白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計謀和拖延都是徒勞的。

顧雲陽這是陽謀,擺明了車馬,就看他舍不捨得下這個血本。

“難道真的就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委員長喃喃自語,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問自己。

答案,其實每個人心中都已清楚。

這三十噸黃金,是不想付,卻不得不付的買路錢。

是不得不吞下的苦果。

是為當初決策失誤和如今實力不濟所付出的慘痛代價。

割肉之痛,錐心刺骨,但若不捨此肉,恐怕潰爛的將是全身。

書房裡的座鐘滴答、滴答的響著,聲音在壓抑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催人心焦。

何部長、陳部長、白副總長依舊垂手肅立。

他們知道,決定國府華中戰略,影響未來數年乃至更久戰局走向。

就在這沉重的靜默中醞釀。

“三十噸……”

委員長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揮之不去的心痛。

“三十噸黃金,換他顧雲陽離開華中……”

他像是在重複這個條件。

又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除此之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電文上另外的條件。

“張自忠的部隊劃給他,雖說削弱了五戰區,但若能換得中原腹地安寧,消除這心頭大患,或許也能勉強接受。”

“至於拖欠的物資補給……”

他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比起黃金,那些反倒不算什麼了。”

“無非是國庫多印些票子,多徵些糧秣罷了。”

何部長聽著,心中稍定。

委員長能說出這番話,顯然是理智上已經開始傾向於接受條件,至少是接受除了黃金之外的大部分條件。

那真正的障礙,依舊在金光閃閃的三十噸上。

“委座明鑑!”

陳部長小心翼翼地接過話頭,試圖從另一個角度寬慰。

“顧部北返,固然帶走我軍一部精銳,但亦能為我屏障北方,牽制日軍華北兵力。”

“其索要黃金雖巨,然觀其用度,似多用於購置軍火和維繫部隊。”

“若能使其矛頭對外,與我共同抗日,從長遠看,未必不是……”

“未必不是一種投資?”

委員長冷冷地打斷了陳部長的話,眼神銳利如刀。

“辭修,你何時也學會用這種商賈之言來論國事了?”

他並非不明白陳部長話中隱含的意思。

但這話由他親自說出來,尤其是涉及到那批黃金,更讓他感到一種被羞辱般的刺痛。

陳部長連忙低下頭:“卑職失言,委座恕罪。”

委員長擺了擺手。

那股突如其來的怒氣似乎也隨著打斷而洩去了一些,只剩下更深的疲憊和一種難以決斷的彷徨。

他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手指揉捏著發脹的太陽穴。

“你們說的道理,我何嘗不知?”

委員長的聲音低了下去,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驅虎吞狼,虎去則狼安。”

“顧雲陽此人,野性難馴,留在華中,終是大患。”

“與其日夜提防,不如遂他心意,送他北上,讓他去和日軍糾纏。”

“只是……”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那抹心疼再次浮現,而且異常清晰。

“只是這代價,實在太重了。”

“三十噸黃金,那不僅僅是錢,那是……”

“唉!”

他欲言又止,終是無法在外人面前完全吐露那批黃金對他而言超越經濟價值的特殊意義。

那是他維繫個人權威,應對黨內派系傾軋。

甚至是為某種不可言說的未來所準備的終極籌碼之一。

“此事……”

委員長沉吟良久,目光再次掃過面前三位心腹重臣。

最終卻搖了搖頭,語氣中透出一股罕見的猶豫和無奈。

“此事關係重大,容我再思量思量。”

“你們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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