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花錢買平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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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之,你先給李德鄰回電,就說條件已知,正在緊急磋商。”

“讓他務必穩住顧雲陽,切莫再生事端,一切等最後決定。”

“是!”何、陳、白三人齊聲應道。

心中都明白,這是委員長需要時間獨自權衡。

或者說,他需要與另一個能影響他最終決定的人商議。

三人行禮後,依次退出書房。

沉重的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走廊裡,三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委員長沒有當場否決,甚至默許了回電安撫,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但最終那三十噸黃金能否拿出,恐怕關鍵不在他們這些部下,也不完全在委員長一人了。

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委員長獨自坐在巨大的書桌後,身影在臺燈的光暈下顯得有些孤單。

割肉,是必然的了。

理智告訴他,這是解決當前困局和換取戰略主動的唯一可行之策。

華中不能亂,重慶的門戶不能一直敞開著讓顧雲陽這樣的客軍威脅。

用黃金、用部隊、用物資,買一個暫時的安寧和戰略空間,在殘酷的戰爭與政治博弈中,並非不可接受。

歷朝歷代,納貢求和、以財貨換平安的例子還少嗎?

可是……那畢竟是三十噸黃金啊!

是真金白銀,是他多年苦心經營才攢下的家底!

就這麼送給顧雲陽那個匪徒?

這口氣,他實在難以下嚥。

這心痛,更是實實在在,如同鈍刀子割肉。

而且,這件事,他一個人做不了主。

或者說,他無法獨自下這個決心去動那批黃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書房另一側通往內室的那扇小門。

門緊閉著,但他的夫人,此刻應該就在那後面的起居室裡。

夫人……

委員長心裡默唸著這個稱謂,思緒複雜。

他的夫人,精明、幹練、見識不凡,在許多內政外交。

甚至軍事決策上,都曾給他提供過至關重要的建議和支援,是他不可或缺的賢內助和第一高參。

在很多問題上,夫人的意見甚至能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但唯有一點,委員長心知肚明,並且時常感到有些棘手。

他的夫人,對於金錢,尤其是對於黃金、外匯這類硬通貨。

有著異乎尋常的重視和近乎本能的守護欲。

這或許與她出身商業世家、長期協助他打理複雜財務、深諳金錢在亂世中獨特作用的經歷有關。

夫人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

“槍炮能打出政權,但黃金和美元,才能穩住政權,買到國際社會的認可和支援。”

平日裡,政府財政、軍費開支,夫人雖然關心,但更多的是從大局和爭取外援角度建言。

唯獨對於委員長秘密掌控的那部分特別儲備。

夫人視若禁臠,親自過問每一筆大額動用。

常常能以超乎尋常的精明和強硬,否決掉許多在她看來不必要的支出提議。

用她私下裡對極親近的人說過的話就是。

“那是最後的棺材本,是復興的種子錢,動一分,都要看到十倍百倍的回報才行!”

現在,要一次性動用三十噸!

幾乎是能動用部分的一半!

去送給顧雲陽,換取他離開?

委員長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夫人聽到這個訊息時的反應。

震驚?憤怒?堅決反對?

還是以她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方式。

委員長感到一陣頭疼。

他需要夫人的智慧幫他分析全域性,需要夫人的支援來堅定決心。

或者需要夫人的反對來幫他找到拒絕的更好理由和替代方案。

但他也無比清楚,夫人對黃金的執著,很可能讓這場本已艱難的商議。

變成另一場充滿壓力和爭執的內部角力。

“來人。”

委員長對著門外輕聲喚道。

一名侍從官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躬身聽命。

“去請夫人來書房,就說有要事相商。”

委員長吩咐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是。”侍從官領命而去。

委員長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坐直了身體。

彷彿即將面對的,是一場比應付顧雲陽的勒索更加需要耗費心力的談判。

但又想到那些條件……

顧雲陽提出的條件,像三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三十噸黃金!

這幾乎是動用了國庫的根基!

還有張自忠的整個第33集團軍,那是第五戰區的一支骨幹力量!

如此代價,前所未有,傳揚出去,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黨內軍內的反對聲音絕不會小。

“達令?”

一個溫婉而帶著關切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委員長抬起頭,看到夫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襲深色的旗袍,外罩一件薄呢外套,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而敏銳。

她顯然是剛剛從外地趕回官邸,聽聞了鄂西的劇變,便立刻前來尋他。

“你回來了。”

委員長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示意她進來。

夫人輕輕走到他身邊,沒有立刻詢問,而是先為他續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中。

她靜靜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目光柔和卻堅定地看著他,等待著他開口。

委員長深吸一口氣,將顧雲陽提出的三個條件,以及李宗仁、白崇禧等人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夫人。

“三十噸黃金啊!”

“夫人,這是要挖我的心,抽我的血啊!”委員長說到激動處,拳頭重重砸在椅子扶手上。

“還有藎忱的部隊!”

“那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弟兄!”

“去填顧雲陽那個無底洞!奇恥大辱!真是奇恥大辱!”

夫人靜靜地聽著,秀美的眉頭微微蹙起,她沒有打斷丈夫的宣洩。

直到他稍微平靜下來,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

“達令,你的苦衷,我明白。”

“這筆代價,確實太大,大得讓人難以承受。”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但是,我們必須面對現實。”

“顧雲陽的第六十七軍,現在已經不是疥癬之疾,而是心腹大患。”

“他們留在棗陽,就像一把尖刀抵在重慶的咽喉。”

“相比之下,黃金固然珍貴,但終究是身外之物。”

“一支部隊的歸屬,也可以暫時妥協。”

“若是重慶有失,則黨國危矣,抗戰大局危矣!”

“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她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全國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棗陽的位置。

“顧雲陽此人,用兵如神,野心勃勃。”

“他敢開出這樣的天價,就是算準了我們比他更怕,更輸不起。”

“我們若是不答應,他真有可能在鄂北紮根,屆時尾大不掉。”

“再想解決,代價何止三十噸黃金?”

“恐怕整個華中戰局都要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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