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塞給娘希匹的巨大黑鍋!(1 / 1)
“第二戰區副司令顧雲陽勳鑑:
自抗戰軍興。
吾忝居第二戰區司令長官之位。
本應竭盡駑鈍,率部殺敵,以報國家。
然年老體衰,沉痾纏身。
近日常感力不從心。
於戰事籌劃、部隊指揮,屢有貽誤。
每思及此,汗顏無地。
今幸賴弟等奮勇,光復太原,殲滅日寇第一軍主力。
晉省戰局為之一新,華北抗戰曙光已現。
此乃弟等不世之功,國家民族之大幸。
愚兄坐鎮晉西,未能助弟一臂之力。
反成累贅,愧對袍澤,更愧對三晉父老。
思之再三,深覺以殘病之軀,踞此要職,實誤抗戰大業。
故決定辭去第二戰區司令長官一職,並舉薦弟繼任。
弟年富力強,謀略深遠,戰功卓著,威震華北。
實為擔此重任之不二人選。
望弟萬勿推辭,以國家民族為重。
接掌戰區,統籌晉省軍政,領導抗戰,早竟全功。
至於晉綏軍各部,皆為國家武裝,抗日本為天職。
然近年來,因愚兄統御無方,治軍不嚴,致部隊鬆散,戰力孱弱。
於抗戰貢獻有限,反成負擔。
今一併交予弟整飭。
該裁撤者裁撤,該整頓者整頓,該補充者補充。
務使成為真正能戰之師,為國家效力。
軍中將士,多為我三晉子弟。
隨我多年,雖有不足,然抗日報國之初心未泯。
望弟念其多年從軍,不無微勞。
予以妥善安置,給以出路,則愚兄感激不盡。
愚兄年事已高,沉痾難愈。
已決定攜家眷赴海外就醫靜養,從此不問政事。
臨別之際,唯望弟以國家為重。
以抗戰為先,團結各方,整軍經武。
早日驅逐日寇,復我河山。
則愚兄雖去國萬里,亦當含笑。
臨電神馳,不盡欲言。”
電文寫完。
閆長官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示意參謀長將電文發出去。
然後癱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幾人默默地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
“都回去準備吧。”
閆長官閉著眼,緩緩說道。
“把能帶走的家當都帶上,金銀細軟,古玩字畫,該變現的變現。”
“部隊那邊,暫時不要聲張,等顧雲陽的回電到了再說。”
“如果他答應了,咱們就悄悄走,不要引起騷亂。”
“如果他……”
他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
如果顧雲陽不答應,或者另有打算,那他們的處境就危險了。
“是,司令。”
幾人齊聲應道,躬身退出了會議室。
閆長官獨自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他望著窗外,想起了很多往事。
想起年輕時投身軍旅的豪情,想起在晉省縱橫捭闔的風光。
想起和各方勢力周旋的算計。
也想起這些年的掙扎和無奈。
最終,都化作了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走吧,走吧……”
“這晉省的天下,終究是容不下我閆某人了。”
深夜。
閆長官枯坐在書房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昏黃的煤油燈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顯得孤寂而蒼老。
“司令,電報已經擬好,是否現在就發出去?”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詢問,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閆長官沒有立刻回答。
不甘嗎?
當然。
但他更清楚,這是目前唯一能體面退場的路。
突然,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像是某種算計在心底破土而出。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參謀長。
“先等等。”
參謀長一愣:“司令?”
閆長官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晉西冬夜的山風呼嘯,如同他此刻心中翻湧的思緒。
他原本只打算給顧雲陽發電,姿態放低,求得一個安穩退路。
可就在剛才。
一個更大膽、甚至可以說更絕的想法,鑽入了他的腦海。
“娘希匹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當前的處境。
還是在罵自己即將實施的這個堪稱瘋狂的計劃,又或者,兩者都有。
“給重慶那邊,也發一封電報。”
“什麼?”
參謀長以為自己聽錯了。
“也給重慶發?”
“司令,這……”
“對,給重慶那位娘希匹也發一封!”
閆長官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狠厲、自嘲和破罐子破摔的奇異表情。
“內容基本一樣。”
“就說我閆某人年老體衰,不堪重任,正式辭去第二戰區司令長官一職。”
“打算攜家眷出國治病、頤養天年。”
“同時——”
他刻意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同時,以第二戰區前司令長官及晉綏軍全體同仁的名義。”
“鄭重推薦並擁護顧雲陽將軍,繼任第二戰區司令長官一職!”
“晉綏軍十餘萬將士,及其防區、裝備、糧秣,我將悉數移交給顧雲陽將軍整編、指揮。”
“望國民政府體察下情,以抗戰大局為重,速予批准,以安軍心民心!”
參謀長聽完,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煞白。
“司、司令!”
“這……這如何使得?”
參謀長聲音都變了調。
他太清楚這封電報意味著什麼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讓位了。
這簡直是把一口燒得通紅的巨大黑鍋,連同裡面滾燙的熱油。”
“一起狠狠地地扣在了重慶那位委員長的頭上!”
“不,是直接塞到了他手裡,還逼著他必須接著!
“這如何使不得?”
閆長官反而平靜下來,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主動讓位,推薦賢能,顧全抗戰大局,有錯嗎?”
“顧雲陽戰功赫赫,光復太原,威震華北。”
“統率第33集團軍及聯軍所向披靡,他不夠資格當這個第二戰區司令嗎?”
“晉綏軍上下心服口服,願意接受其指揮,共同抗日,這不利於團結嗎?”
“話是這麼說,可是……”
參謀長急得額頭冒汗。
“司令,您這是把委員長架在火上烤啊!”
“您明明知道,委員長對顧雲陽忌憚已深,對華北局勢失控焦慮萬分!”
“您這封電報發過去,等於是逼著他在全國面前,正式承認顧雲陽在晉省、在華北的絕對主導地位!”
“是把第二戰區這塊牌子,親手擦亮了送到顧雲陽手裡!”
“委員長怎麼可能答應?”
“他非得……”
“他非得氣炸了不可,對吧?”
閆長官接過話頭,笑容裡帶著一絲快意。
“罵我娘希匹?恐怕都是輕的。”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憑什麼只有他一個人灰溜溜地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