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蛇隨棍陳廷恩巧佈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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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繡沒有翻臉,她雖然年輕,可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家裡雖然沒落,但也應付過不少上門討債的潑皮無賴。

張副官的話,她聽的清楚。也知道,對方是在示威,或者說就是在命令,可這樣的事,她卻不敢,也不能答應。李錦繡知道家裡的護院是幹嘛的,那是家裡的院牆,聽了張副官的話,就等於自拆家中院牆,且等著盜匪登門。

雖說陳家有錢有勢,可以隨便再買點槍支武器,再僱傭些保鏢劍客,但這年頭,最難懂的就是人心,陳家的護院,或許不是功夫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忠心的,如果把這一批人交出去,再培養一批這樣的人,沒個三年五載是不可能成事的。

所以,張副官的話,雖然聽著光明磊落,但實際上卻是包藏禍心,李錦繡自然清楚,但只是不明白,姥爺陳廷恩為什麼要推給他去辦。

看著張副官一臉的怒氣和嚴肅,李錦繡笑了笑,隨後甩出一句軟釘子,“張副官您的話我們陳家肯定遵從,但問題是,有些事,我們說了也不算啊。”

“什麼叫你們說了不算?”張副官看著眼前俊俏的面孔,急迫地追問道。

“護院家丁,不是家生的包衣奴才,人家來去自由,我們說了,人家去得去不得,這個說了不算,大宅院裡,有些人混吃混喝,是真刀真槍的真功夫,還是打把勢賣藝的三腳貓功夫,這事我們也說了不算,還有些人,整日的喝酒吃肉,身子掏空了,能不能成事,這事我們也說了不算。”李錦繡看著張副官,一字一句地說道,言語雖然柔和,但內裡傳達的意思卻清楚明白。

張副官瞬間明白了眼前這個小寡婦話中的含義,即便他們派了家丁前往省政府報道,人家來不來是一說,來的人能不能幹是一說,乾的人身體能不能支撐又是一說。換句話說,陳家真是找一些抽大煙玩女人,一身病的下三濫過去,他們也無話可說。

“少奶奶,您這是應付我呢?誰不知道你們院子裡的陳福,雙槍能打大雁眼,說打左面不打右面。早年前陳老爺收留的陳貴,是出了名的江洋大盜,海洋飛賊,闖過王宮大院,進過大閨女的閨閣。您身邊有這樣的人,您不會不知道吧?”張副官看著李錦繡,冷冷地反問道,來之前,他已經摸清楚了陳家的底細,尤其是這兩名定海神針一樣的人物,一個是早年間受重傷被陳廷恩收留的陳貴,一個是因為父母受過陳家照顧,發誓要報恩的陳福,這樣兩個人物,任何人想要對陳家動手,都要掂量一下子自己的斤兩。

張副官此行,就是想要將這兩個人帶領的家丁和護院徹底掌握在自己手裡。只有這樣,陳家才會對自己予取予求。

既然陳廷恩推出這個少奶奶來和他談,那麼張副官也不介意將他的目的和掌握的事情說出來,大家都願意把這些事擺在檯面上,講條件,討價還價,那張副官也不介意把自己的籌碼拿出來亮一亮。

聽到張副官的話,李錦繡愣了一下,隨後釋然一笑。

“張副官,您說笑了,您說的這兩個人,我還真不認識。”李錦繡說著,端起茶杯擋住自己的一抹微笑。

“我才剛過門幾天,家裡的下人我還沒認全呢,怎麼能認識這麼多高人和神仙?你說,是不是?”李錦繡放下茶杯,笑著反問。

張副官一愣,發覺自己一頭碰到了一個根本無法反駁的軟釘子上,他無言地張合了兩下嘴,忽然明白了陳廷恩的想法。

“陳老爺呢,陳廷恩,陳老爺子,您出來,我要和您面談!”張副官霍然起身,朗聲對後堂大喊道,聲音迴盪在正廳裡,彷彿被打了幾遍的悶鼓一樣。

“張副官,張先生,老爺剛走了,去巡視其他的店面了。”喊了幾聲後,管家陳伯慌忙跑出來,一臉謙卑地陪著笑臉說道。

“陳老爺走了?什麼時候?”張副官一愣,恍惚覺得自己似乎被人擺了一道,卻又一時間不明白哪裡錯了。

“就剛才啊,坐著馬車就走了,現在估計已經出了城了。”陳伯連忙回答道。

“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張副官感覺自己被騙的滋味越來越濃郁,連忙追問。

“只說是去巡店,沒說去哪裡,至於什麼時候回來,有時候是三五日,有時候是七八日,多的半年一年的也有。咱們當下人的也不敢問啊。”陳伯陪著笑臉,說的越發謙卑,看起來就彷彿隨時隨地就要給張副官跪下一樣。

“好,好好,我算明白了,一窩子的老狐狸,老子千年打燕,今天被啄了眼。”張副官說著,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從正廳衝了出去。

身後,陳伯慌忙跟了上去,腳步聲迎合著一貫的謙卑與尊重,聽起來彷彿欠了張副官一個天大的人情一樣。

對於送客的陳伯,張副官卻並不領情,此時此刻,他已經有一種智商被羞辱的感覺。從剛開始陳廷恩叫出李錦繡應付場面, 他就已經不知不覺地落入了對方佈置的圈套裡。

無論是李錦繡的一問三不知,還是陳廷恩就勢躲出去的佈置,歸根結底都是兩個字,推諉。

陳廷恩的推諉不可謂不高明,名義上答應,卻根本不落實,你想要說辭,人卻找不到,想要動怒,卻又沒有把柄和口舌,人家名義上全力支援,但卻一點事都不做,你卻又不得不接受。

陳廷恩真的找不到嗎?張副官相信,陳老爺子應該就在陳家,但既然人家說出去了,他就必然要相信,因為不相信也沒辦法,他張副官沒有制陳家的口實和手段,也只能無奈應付,至於陳廷恩躲到什麼時候, 那就由他自己高興了,或許半年後,民國都已經不存在了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張副官氣餒地搖搖頭,騎上大馬,離開陳家大門口,在街拐角的處,張副官猶豫著再次回了回頭,看了看陳家雄偉的大門。

“那個李錦繡,可真漂亮啊。”張副官猶豫著咂了咂嘴,一鞭子重重抽在馬屁股上,戰馬吃痛,飛快向省政府的方向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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