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陳廷恩退位二桃殺三士(1 / 1)

加入書籤

無論是陳廷恩是真心還是假意,他主動辭職的訊息還是被三家有意識地傳播出去,風言風語中,陳家人不但沒有否認,相反卻隱晦地承認了這是陳廷恩的意思,雖然大家更關心陳廷恩和李錦繡的關係的,但在這種傳播中,也坐實了陳廷恩辭去會長的事情。

既然陳廷恩有意辭去會長,那新任會長是誰,由誰來擔任,就是個大問題了,誰都知道,陳廷恩左右了寧波織造業已經四十年的時間了,新任會長是否還是陳家人,決定了寧波織造業的走向。

三家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無論是背後有勢力的馬家,還是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柳家,又或者道貌岸然的趙家,都虎視眈眈地盯著會長這個職位。

想要當會長,自然要有規矩和人選,規矩誰來定,人選又由誰來提供,這都是需要解決的問題。

而這些問題,三家思來想去發現,還是繞不過陳廷恩這個老傢伙。

可是,要如何去接觸陳廷恩,又怎麼去隱晦談這件事,這裡面的問題可就深了去了,但三家在此時此刻都明白,陳廷恩雖然有意辭職,卻並不意味著就可以徹底拋去他,相反,他最後時刻的表態,對任何一方都有著決定性的意義。

“所以,你認為,這是陳廷恩那老東西故意的以退為進?”此時此刻,馬家老爺馬彥卿看著身邊的管家猶疑地詢問道。

“陳家已經沒有男丁了,他陳廷恩最後的家業,只能是託付給陳家的遠親,或是分家,或是變賣,所以,這個時候,他陳廷恩最怕的是什麼?就是有人跟他算賬,陳家幾代經商,即便是一年得罪一個人,仇人怕也能排成排了,更何況,商人,傷人,不傷人,何來錢財?他陳廷恩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即便是真能把這個李錦繡的肚子弄大了又如何,孤兒寡母,誰來照顧?既是如此,早早退位讓賢,弄個好名聲,說不定,找個靠山託孤,也是有的。”身邊,管家馬六聽到老爺的詢問,立刻將自己的猜測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這些猜測有些事馬六自己琢磨的,有些則是他聽說的,而聽說的這些事,更多的都是家裡的夥計,車伕或是力巴從其他鋪子的夥計車伕那裡聽來學來的,之後添油加醋地生描一遍,竟然能自圓其說。

馬六本身並不懂其中的差別,但老爺在這裡問了,他拼著自己的能說會道,照貓畫虎地描述了一遍之後,竟然讓老爺能微微點頭,馬六心裡自然覺得高明瞭不少,半彎著的腰,也不自覺地挺起來一寸。

“這麼說,怎麼都要見見他陳廷恩了?”馬彥卿看了看管家,淡淡地問道。

“見肯定是要見的,但現在恐怕是見不到的,張副官那裡剛剛說他陳廷恩出去巡視鋪子了,這裡您就約到了,這是明擺著打了張副官的臉,陳家老頭子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馬六聽到老爺的詢問,連忙擺手說道。

“那你的意思呢?”馬彥卿也覺得馬六說的不差,於是反問道。

“要見,就見那個小寡婦。”馬六想了想,低聲說道。

“李錦繡?”馬彥卿仔細咀嚼了這個名字之後,沒有說話,而是轉身向內宅走去。

馬六自然不知道老爺在想什麼,其實不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趙家的管家趙錢孫,柳家的管家柳大象也都對各自老爺的態度捉摸不透。

原本他們以為各自的老爺們都對陳廷恩那個老不死的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後快,誰知道,當得知陳廷恩讓出會長的職位後,三人的態度竟然順便變得比小孩的臉還快。

不但絕口不提陳廷恩之前的種種不好,相反竟然籌劃著想要和陳家拉上關係。

柳家的老爺柳是如明確告訴管家柳大象,要求無論怎樣也要,一定要和陳家的管家陳福拉上關係,弄清楚陳廷恩到底在哪裡,只要得到確切訊息,務必要第一時間彙報。

趙錢孫也被老爺趙洪要求,務必弄清楚李錦繡的孃家人住在哪裡,並要隱秘派個人與她的孃家拉上關係。

三家的管家得到的命令大抵如此,彷彿一瞬間陳家從三家眼中的萬人恨,變成了萬人迷一樣,三家老爺都千方百計想要和陳家拉上關係。

這到底哪跟哪啊?馬六,趙錢孫,柳大象都被弄的一臉懵,更是分不清老爺們葫蘆到底賣的什麼藥。

三人本來平時的關係也不錯,加上地位的緣故,之間也都算是說的上話的朋友,本來得到命令,三人都有想要互相碰頭聊聊的心思,但老爺們卻在吩咐了命令之後,著重提醒他們三人,務必不能把訊息透露給其他兩家。

這就讓三人越發看不透了。

不過這些事情,輪不到他們看透,老爺吩咐的事必須要做。三人在得到吩咐之後,就分別各自忙碌準備起來。

對於三家來說,此時此刻的寧波織造業,也因為陳廷恩的忽然一招退避三舍變得暗流湧動,或許三家中,有的人認為這是陳廷恩的計策,但即便知道又如何?沒人能對行會會長這塊肥肉視若無睹,三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很清楚,只要自家能拿下會長這塊肥缺,那麼也意味著必然會取代陳家,獨霸寧波府。

而此時此刻,陳廷恩又是怎麼想的呢?

作為攪動起這一切混亂的暴風眼,陳廷恩真的是甘心嗎?他真放棄一切,毫無準備,任人宰割嗎?

此時此刻的陳廷恩依舊坐在自己的書房裡,幽暗的房間內,啞巴女還在為他殷勤地換洗著腳上的傷口。

腳上的腳趾已經變得越發黝黑了,輕輕觸碰,甚至都沒有感覺,這讓陳廷恩省了不少的心思,也讓他能在這個難得的閒暇時光,好好思考一下陳家的未來。

陳廷恩退下來,真的是退避三舍嗎?未必!陳廷恩認為,這是一招以退為進。

他退下來,必然會有人爭會長的位置,會長只有一個,爭的人卻有三家,古代有個故事叫二桃殺三士,兩個桃尚且可以殺死三位猛將,那一個會長的位置對於馬,柳,趙三家呢?

三家合謀的事,陳廷恩早有耳聞,在寧波府浸淫多年的他,更清楚,三家是來者不善。當然作為本地的大家,陳家如果拼盡全力,與三家拼個魚死網破,並不是沒有可能,即便對方身後站著省政府和省主席。

但為什麼要拼?魚死網破聽著悲壯,但背後卻是無可奈何和沒有退路,他陳廷恩作為陳家的族長,作為為陳家說話的人,為什麼要拿整個家族的未來拼一個意氣用事?開玩笑!

既然如此,那能拼的只有智謀和膽量了,三家想與陳家拼一下,陳廷恩樂的奉陪,但前提是,三家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團結一心。

想到這裡,陳廷恩似乎已經看到了可能的未來,他殘忍地笑了笑,對身邊的啞巴丫頭揮了揮手。

“丫頭,我們再試試!”陳廷恩說著,蹣跚起身,向房間的深處走去,身後,啞巴丫頭似乎看明白了陳廷恩的意思,起身羞澀地跟著陳廷恩走向書房深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