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得喜訊眾人決計選會長(1 / 1)
在寧波府,如果有什麼事比讓一個少奶奶去管生意更讓人驚訝的,那就是陳廷恩主動退位讓賢了。
畢竟,李錦繡雖然名義上是少奶奶,但實際上卻有著和陳廷恩扯不清楚的關係,加上李錦繡人長的漂亮,說不定床上功夫也不差。所以,能得到陳廷恩的允許管理家業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讓三家不能理解的是,陳廷恩竟然選擇放棄商會會長的職務,這就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三家的家長聚在一起,仔細考慮了一下,發現他們並沒有透露出什麼特別的資訊,更別說之後佈置的一系列殺招,大家只是像以往一樣,照例提出漲價的要求,按照一般的判斷,陳廷恩肯定是照理壓制下來,然後按照約定,柳家的人,會公然違抗,帶人去蠶農家高價收取蠶繭。
這個地點必然是要選在陳家的佃戶身上,佃戶們因為租的是陳家的桑田,自然是不敢答應柳家人的收購要求,柳家必然藉此生事,藉此去省政府告陳家欺行霸市。
省政府裡的張副官是張家的人,也是馬家的後盾,這種事,馬家自然是不能出頭的,而柳家人告狀,張副官可以名正言順地‘秉公執法’。
當然,指望著這一次官司就壓住陳家,肯定也是行不通的。在寧波府裡,陳家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各路人物也都認識的七七八八,即便是陳廷恩倒了,憑著多年的交情,這些人也不會見死不救,更何況陳廷恩還沒倒。
所以,三家還準備了後招,柳家人的官司即便有張副官做內應,也必然敗北。當然柳家也沒指望能贏,柳家這一招的目的,是為了把陳家拖進官司。
只要打官司,必然使錢,那些訟棍和什麼律師的角色,都是田地裡的螞蝗,不吸乾淨血肯定是不成的。雙方使錢的情況下,即便柳家打不過陳家,不是還有馬家和趙家嗎?
三家已經商議妥當,柳家即便輸了官司也沒事,趙家會緊隨其後,告狀的緣由也都想好了,就是藉著陳家絲綢印染的絕技,與陳家好好打一場官司。
這次官司,可是要了命的,印染的東西都是各家的秘方,從色料到手法和溫度,都是不傳之秘,陳家能稱霸寧波府,可不僅僅只是因為蠶繭,更多的還是印染和編織的秘方。
為了準備證據,趙家打從半年前就偷偷找人從陳家的店鋪裡購買絲綢,半年多的時間已經攢下了一個倉庫的絲綢,到時候這些都可以作為證據,在張副官作為內應的情況下,必然會狠狠咬住陳家不放。
陳家要想脫罪也很簡單,只要拿出印染絲綢的秘方就可以洗脫罪責,但秘方只要拿出來被不是陳家的人看到,那就等於將秘方交給三家,到時候……哈哈哈。
當然,只咬住印染的秘方還是不夠,三家最終盯住,其實是陳家紡織絲綢的秘方。
傳聞,陳家當初供奉給內務府的絲綢,是由一種特殊的工藝紡織的,絲綢既輕便又結實。據說,陳家有一種本事,可以紡織出一種攥在手心裡的綢緞,展開,就是一套漂亮的旗袍。
憑著這份本事,陳家愣是在多如牛毛的江浙地區,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而陳廷恩的名字,也是其祖父,在得了內務府供奉之後興之所至起的。
所以,在三家看來,無論是蠶繭,還是印染,都只是藉口,他們的真實目的,是那種可以紡織出又輕便又結實的秘方工藝。
既然大家的目的大抵相同,那三家也就沒什麼掖著藏著的了,與其偷偷各自鑽營,倒不如拿出來大家一起謀劃,三個諸葛亮還頂個臭皮匠,更別說三位有錢有勢的東家。
可誰想到,大家想的好好的,本以為把每一步都算的精妙,卻剛一排兵佈陣,還沒等動手,對方就繳槍投降了。
“什麼?陳家真的是這麼說的?”聽到下人稟告的訊息,剛剛計議停當的三位家長同時站起身來,馬家的家長更是一臉驚訝地追問道。
“老爺,這是陳家的少奶奶親口說的,聽說就是陳老爺的意思。這天大的事我們哪敢和您撒謊啊。”聽到馬老爺的詢問,下人們連忙保證道,而聽到下人們提到陳家少奶奶的幾個字,馬老爺頓時皺起眉頭。
“這個陳家少奶奶到底有什麼後臺啊,會在這個當口被陳廷恩推出來?”馬老爺看著其他兩家,一臉疑慮地詢問道。
“馬兄,您是真沒聽說,還是想聽點您沒聽過的內幕啊?”聽到馬老爺的詢問,一旁一直坐著不動的柳家老爺頓時來了興致,飛揚的眉毛更是暴露了他的內心。
“我知道什麼?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嗎?”馬老爺看著柳老爺,眉頭鎖的死死的,柳家老爺一直都為他所不齒,對方在生意上錙銖必較,生活上,也是分外的不檢點,或許,在商家看來,外面的風花雪月不過是逢場作戲,但對於柳家老爺來說,風花雪夜才是日子,女人才是根本,沒了女人,日子就過的索然無味。
所以聽到柳家老爺開口,馬老爺頓時覺得,這傢伙肯定要往下三路走。所以雖然是詢問,但他的話,卻是問向趙家的當家的。
趙老爺自然也知道柳老爺的成色,連忙笑著搖了搖手裡的紙扇,極帶風雅地點點頭。
“馬兄,您這次,可是錯怪了柳兄了。這一次,確實是他陳廷恩扒灰。”趙老爺說到最後,用自己的紙扇遙遙指了指陳家的方向,故作嘆息地說道。
“扒灰?荒唐!”馬老爺生氣地搖搖頭,覺得兩人是在開玩笑,但當看到下人也跟著偷笑的時候,才瞬間醒悟過來。
“你們說的是真的?”馬老爺一臉認真地反問道。
“被下人撞破了好事,你說是真的還是假的?”柳家老爺反問道,“我家二門的小子聽說,管家把下人打了個半死,還把陳家少奶奶安排到了陳廷恩旁邊的院子,兩人之間只隔了一道沒有鎖門的牆,鑰匙還在陳廷恩的手裡,馬兄,這事您說,我們該怎麼看?”柳家老爺一臉色授魂與地問道,而一旁趙家老爺適時的點頭,更是坐實了柳家老爺的所說的一切。
“既然這樣,那陳家少奶奶的話,就不可不信了,可既然如此,咱們該怎麼辦?”馬家老爺說到這裡,再次向兩人詢問道。
“這件事,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既然他陳廷恩想要甩手,那我們何必推辭當掌櫃呢?我們倒不如索性順水推舟,派個人去選這個會長,如果我們的人當了會長,你們說,他們陳家不還是任由我們擺佈?”趙家老爺聽到詢問,連忙搖著紙扇,向另外兩人說道,聽到他的話,兩人猶豫了一下,慎重地點了點頭。
能選會長,自然是好的,三家有人當了會長,到時候擺佈陳廷恩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是對於三人來說,現在面臨的一個最大的問題,是由誰來競選當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