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選會長陳廷恩巧設考題(1 / 1)
李錦繡不知道陳廷恩為什麼要讓自己去當會長的候選人,但她很清楚,這件事絕對是個巨大的災禍。
沒人願意自己家的女人拋頭露面,換個角度,每個人都希望別人家的女人拋頭露面。陳廷恩能在這個時候,把她一個新寡的人推出去,推到眾人面前,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成為眾人的笑話,第二種,她用超絕的能力和才華壓制住眾人。
第二種可能嗎?不可能,李錦繡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那種人,或許,她心智堅毅,但才華超絕卻絕對不可能。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她成為別人嘴裡的笑話。
想到這裡,李錦繡眼前浮現出一幅幅的畫面,自己拋頭露面中被人品頭論足,甚至被人要求做和男人一樣的事情。在這種輪番羞辱下,眾人洋洋得意。
一想到這兒,李錦繡就感覺恐懼,驚慌,她想逃走,甚至乾脆一死了之,但她很清楚,她選擇自戕很簡單,但破壞了陳廷恩的安排,一定會遭到對方的報復。
陳廷恩是個商人,商人,傷人,以己傷人,商人每賺的一分錢,都是從別人手上搶來的奪來的。對於商人來說,只有輸贏成敗,沒有情感與依存。
如果李錦繡敢不服從陳廷恩的安排,那麼陳廷恩必然會嗔怪到她的家人,李錦繡死了簡單,牽連了家人,那是她絕對不可接受的。
那就只能有一種可能,甘願被陳廷恩推到前臺。
李錦繡為此坐了一夜,凌晨時分,她終於想通了。拋開恐懼和驚慌,拋開情緒的干擾,她忽然覺得,自己明白有些事情,與其讓人推著走,倒不如自己走,至少這樣,主動權還在自己手裡。
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李錦繡理了理略顯凌亂的頭髮,呼了一聲丫鬟。門外,正在瞌睡的丫鬟在驚慌中醒來,跌撞著跑進書房。
“給我打扮,梳妝,我要出去一趟。”李錦繡端坐在書桌前,淡淡地說道。
即便陳伯沒有報告,陳廷恩也對李錦繡的一舉一動了若指掌,因為除了陳伯,李錦繡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陳廷恩用來監視李錦繡的眼線。
其實在陳廷恩看來,原本一個女人,並不值得他過於注意,即便這個女人是陳家的少奶奶,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殉葬的角色。
但自從將李錦繡推到前臺,成為他陳廷恩的代言人,那麼他就不允許這個女人有任何差池。
陳廷恩承認自己在為了挽救陳家做出努力,努力的目標就是搞定環視周圍的三家,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的計劃要能如願施行,而施行計劃的誘餌,就是李錦繡。
之前二桃殺三士的手段,陳廷恩並沒有施展,並不是說這招不可以,而是因為他的桃子還不夠鮮豔。
只有當三家為這個桃子勢在必得的時候,才是真正下手的時候。
陳廷恩是個商人,商人最大的特點就是精通人性,他很清楚,人性的貪婪在哪裡,那是為了錢財,為了權勢可以肆意妄為,鋌而走險的驅動力。
他不相信三家鐵板一塊,他也清楚三家逼宮的目的,所以,他主動讓出會長,就是為了引三家內訌。
當然,他也不否認,三家可能早有預謀甚至是契約,但那又怎樣?他放棄會長的職務,本身就是個陽謀,陽謀勝過陰謀是天經地義的事。即便三家同氣連枝又怎樣?在利益在權利面前,父子,夫妻都會翻臉,更遑論三個毫無親緣關係的家族了。
陳廷恩不急,丟擲李錦繡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設定一個對所有人都公平的局面。然後第三步,就是引入他們紛爭。
紛爭的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結果就是三家勢同水火,甚至兵戈相向,
想到這裡,陳廷恩不禁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隨後,這個微笑如同火苗一樣漸漸擴大,很快變成大笑,狂笑,陳廷恩彷彿看到了一個很好笑的場面一樣,甚至連自己都不能自已。直到窗下傳來腳步聲,他才強忍住笑聲,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隨後淡淡地詢問了一句。
“誰啊?”
“老爺,是我。”門外傳來張媽的聲音。
“什麼事?”,陳廷恩微微點頭,沒有絲毫讓對方進來的意思,而是隨口詢問道。
“老爺,少奶奶要出去。”雖然明知道沒人能聽見看見,但張媽依舊緊張地左右看看,隨後壓低聲音說道。
“哦 ,去哪?”陳廷恩並不在意地詢問道。
“說是去鋪子裡轉轉。”見陳廷恩並不重視,張媽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中庸和平靜一點。
“去鋪子,學習學習也好。”陳廷恩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聽到他的話,張媽愣了愣,她來之前預料了老爺可能出現的所有反應,卻唯一沒預料到老爺竟然毫不在意。
一個寡婦,出去拋頭露面這合適嗎?張媽在心裡詢問一句,但這話最終還是沒敢說出口。
她沉吟了片刻,轉身向院外走去,卻沒看到,房間裡,陳廷恩微微眯縫起來的眼神。
“若是壽兒還活著就好了,有這樣的媳婦……“陳廷恩嘆了口氣,思索片刻後,從一旁的抽屜裡拿出一封信,隨手對啞巴丫頭招了招手。
丫頭會意,走過來接過信,然後直勾勾地看著陳廷恩。
“交給陳伯,他知道怎麼做。”陳廷恩吩咐了一句,啞巴丫頭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點點頭之後,快步走了出去。
幽暗的房間裡,陳廷恩半躺半坐著,思考著隨後可能發生的一切。
李錦繡打扮停當走出房間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了,頭頂的太陽懶洋洋地向西面移動,雖不明顯,卻清晰可見。
身邊,幾個老媽子和丫頭依然直勾勾地看著李錦繡,就彷彿等著她隨時反悔。李錦繡卻沒打算反悔,她想出去走走已經想了好幾天了。作為陳家臨時的當家人,李錦繡一直想要用這種方式嘗試著挑戰一下老爺陳廷恩的底線。
她不知道老爺給她的這個權利到底是真是假,是實還是虛,所以周詳了幾天,她終於決定試探著走出一步試試。
原本,李錦繡以為自己的決定會遭到老爺的制止,這讓她在房間裡盤桓了好久,等待著老媽子們的彙報和老爺的制止。
但讓她意外的是,一直磨蹭了一上午,也沒見老爺傳過話來,這不但讓周圍的老婆子和丫鬟們意外,連李錦繡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既然老爺沒禁止,李錦繡覺得,自己也不能半途而廢,思量良久,她終於下定決心,帶著身邊的婆子丫鬟們向門外走去。
李錦繡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在嫁到陳家之前,也無所謂拋頭露面,雖然不是常出去,但也絕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角兒。
所以,對於她來說,出個門雖然挺新鮮,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可即便是如此,當看到陳家出門的陣仗,依然讓李錦繡感到訝然。
角門外,此刻已經停了不下十輛大車,除了中間的那輛掛著鸞鳳車頭的車子之外,其他車子一水水青面的帷幔,車前頭,侍立著二十郎當歲的趕車小子,只有鸞鳳車旁,才站著一名年過半百的老成車伕。
在眾人的簇擁下,李錦繡坐上鸞鳳車,其他婆子丫鬟們也各自鑽進其他車內。
李錦繡的車裡,陪著的張媽在坐定了之後,才低聲向李錦繡詢問:“少奶奶,我們今天是往哪走?”
張媽陪著小心,李錦繡卻並不領情,畢竟她至今還記得當初張媽想要殉葬自己的樣子。不過即便如此,李錦繡也沒有因此表現出情緒上的波動。
她略微一沉吟,隨後輕輕說道:“去鋪子看看吧?”
張媽點頭,先開車簾:“老程,去鋪子。”
“好嘞,少奶奶坐穩,我們起車了。”老程點頭,揮了揮手裡的鞭子,鞭子抽動,發出一個響亮的聲音,整個車隊在此刻都彷彿接到號令,整齊劃一地移動。
車隊如同蜿蜒的大蟲子一樣,緩緩向前移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