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錦繡應承陳廷恩設局(1 / 1)
一連幾天,李錦繡都沒有走出丈夫的書房,她認真,甚至是努力地去看書房裡的書,一本本,一行行,一字字。有些書她根本看不懂,可看不懂,她就死記硬背下來,即便現在看不懂,以後也會慢慢地懂。
可越是看的書多,李錦繡就越發覺得,生意是一門深奧的學問,這學問比四書五經絲毫不差,涵蓋的方方面面更是到了生活的每個角落。
李錦繡承認,自己根本不懂,甚至是一竅不通,但她也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弄懂這些,遲早會被陳家拋棄,被陳家拋棄她不害怕,她害怕的是丟了性命,甚至連累了家人。
大家族是吃人的,為了利益,為了錢,他們誰都可以犧牲,李錦繡不想成為犧牲品,所以,無論是被迫還是自願,她都要讓自己勝任陳廷恩交付的工作。
所以,李錦繡逼著自己去看,去背那些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文字。
門外,丫鬟們一遍遍從她窗前走過,向她詢問請示,但李錦繡彷彿長在書房裡一樣,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連管家陳伯過來詢問,李錦繡也依然拒絕。
面對李錦繡的執著,陳伯嘆息離開。作為陳家的管家,陳伯自然知道李錦繡在想什麼,但對於瞭解的瞭解,也讓他知道,李錦繡的未來其實已經註定了——在被老爺當做替罪羊的那一刻。
在猶豫良久之後,陳伯轉身向陳廷恩的院子走去,作為照顧和監視李錦繡的人,他被要求事無鉅細都要將李錦繡的事情彙報給陳廷恩。
今天他照例準備報告給老爺,但在走進院子的時候,卻發現老爺房間的門口,竟然多了一個啞巴丫頭。
陳廷恩第一信任的人就是啞巴丫頭,這個女孩子自小被陳廷恩買回來,就一直當做貼身的婢女養著,加上不會說話,所以在陳家的地位相當特殊,很多事,陳廷恩對陳福迴避,卻不會迴避啞巴丫頭,對於這點,陳福也是清楚的。
看到啞巴丫頭守門,陳福知道,陳廷恩一定在房間裡部署一些隱秘的事情。他知趣地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著,但片刻後,房間裡出來的那個人卻讓他陳福略感吃驚。
出來的人,也叫陳福,準確地說,陳福是他在陳家的化名,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麼。在他投奔老爺之後,就自己給自己取名叫陳福,即便陳伯的本名就叫陳福,對方也絲毫沒有任何猶豫和顧忌,
這個陳福在進入陳家之後,被分配到大宅旁邊的小院裡生活,平常不見他出來,也不見有什麼人進去,若非知道底細的人,甚至都不知曉陳家有這麼一號人。
陳伯自然是知道的,平常也會按照老爺吩咐去院子裡問問他需要什麼,對方對陳伯倒是客氣,但也僅限於禮貌上而已,陳伯自然也知趣,沒事不接觸對方,但進過幾次院子,陳伯卻很清楚,這個人絕對是個高手。
這個陳福沒有任何嗜好,院子裡的擺設也很簡單,大多是一些石鎖,石擔,重刀之類打熬筋骨的東西,房間裡陳伯沒去過,但屢次路過時,都能聞到火藥特有的硝石和硫磺味。
記憶裡,老爺只麻煩過他幾次,陳伯記憶深刻的一次是家裡準備運往關外的貨物被人劫了,數量足以多到傷筋動骨的地步,得知此事,老爺讓陳伯連夜將陳福喊來,後者僅僅也只是問了逃回來的夥計幾句,當晚就帶著一眾護院上路了。
三天後,眾人回來,除了陳福個個帶傷,據說當時陳福帶著他們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埋伏了三天,等到劫了貨物的山賊出現,一下子殺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貨物原封不動地被帶了回來,夥計丟了三個在路上,雖然賠了大筆的撫卹銀子,但比起貨物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為了報答陳福,老爺給對方送去了金銀禮物,但都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直到送去幾個女人,陳福才勉為其難收下最醜但幹活卻最麻利的一個放在身邊。
至此,陳福算是在陳家奠定了護院統領的地位,但等閒有什麼事,老爺依然不會麻煩他。
這一次,為什麼叫他過來?陳伯有點好奇,但卻又不敢多問,與陳福面對面走過,對方也只是禮貌地抱了抱拳,隨後就快步離開。
陳伯猶豫了一下,快步走到窗前,還沒敲門,陳廷恩的聲音就從裡面傳來。
“進來說吧。”或許早就知道陳伯已經過來了,陳廷恩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聽到話,陳伯連忙走進房間。
“少奶奶在幹嘛?”陳伯進來,陳廷恩連頭都沒抬,就直截了當地問道。
“好幾天了,一直在讀書。”陳伯老實地回答道。
“挺好的孩子,可惜……”陳廷恩點點頭,又嘆了口氣之後搖搖頭。
“老爺,您還有什麼吩咐嗎?”完成了報告的工作,陳伯見陳廷恩沒有留下自己的意思,連忙詢問道。
“下去吧,準備準備,過兩天要來客人了。”陳廷恩想了想,揮了揮手對陳伯說道。
“知道了,老爺。”陳伯點點頭,快步離開,剛走到房間門口,陳廷恩忽然咳嗽了一聲,陳伯照例停住腳步。
“跟少奶奶說吧,說,我讓她去競選會長。”陳廷恩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就再沒其他話了。
陳伯應承了一句,快步走出房間。臨走出院子,他回了回頭,依稀看到啞巴丫頭輕輕走進房間,關了房門。
他猶豫了一下,轉頭再次向李錦繡的院子走去,對於陳廷恩讓她去競選會長的事,其實李錦繡一直都不知道。
準確地說,除了李錦繡之外,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陳伯對於沒告訴李錦繡這件事絲毫沒有任何擔憂和疑慮,他很清楚,李錦繡就是個牌位,是個芻狗,是個當做擺設的藉口。
什麼時候告訴她,甚至告不告訴她,區別都不大。
不過既然老爺吩咐了,陳伯覺得,通知這個名義上的少奶奶一聲,也未嘗不可。
轉到李錦繡的院子,陳伯看去,書房裡的燈依然亮著,跳動的燭光下,是一個纖細的身影。陳伯猶豫了下,沒有去敲門,僅僅只是走到窗前,輕輕咳嗽了一聲。
“少奶奶,該歇了。”陳伯低聲說道。
“陳伯,您現歇吧。”李錦繡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嗯,少奶奶,老爺說了,過幾天競選商會會長,還要請您露個面。”陳伯輕描淡寫地說道。話音剛落,房間裡就傳來書本掉落的聲音。
聽到聲音,陳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進屋去安慰李錦繡,而是轉身徑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