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趙眉山解危難悍然出手(1 / 1)
這年頭,洋槍不罕見,但也不多見,巴掌大的掌心雷卻不多見,相比於那些城中兵痞們扛著的大扎槍和洋槍,這種掌心雷的小手槍確實實打實的洋玩意,每一個都跟鐘錶一樣精細,而且都是用真金白銀從國外進口的。
漂洋過海的東西必然是有過人之處,先說這東西藏在身上,隨時拿出來可以殺人就讓人防不勝防。
眼見著柳文元被年輕人拿槍頂住了腦袋,所有人都頓時沒了聲息,這不是打群架,一棒子兩棒子的打不死人,這玩意只要動動手指,登時就能把人打個窟窿。
此時此刻,唯一依然沒有變化的就只有那個年輕人了,他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服,隨後看向柳文元。
“現在,我們能好好說話了吧?”年輕人向柳文元詢詢問道,後者感受著額頭上的冰冷,本能地點了點頭,可又覺得有點示弱,又想搖頭,卻又沒有膽量這麼做,只能尷尬地斜著晃了晃腦袋。
“您,您貴姓,留個字號,我們柳家以後一定忘不了您!”柳文元嚥了幾口吐沫,勉強向對方詢問道,雖然言辭的氣勢是有的,奈何語氣丟了面子,聽著更像是請示而不是叫板。
“我就是一個路人,見不得你們欺負人家女人,所以打抱個不平,你想找我麻煩恐怕也找不到,我覺得還是算了,今天,你賣我個面子,大家好聚好散,各回各家,如果你不賣我面子,兄弟我也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多你一個也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年輕人一眼看透了柳文元的心思,話語中軟硬兼施地說道。
作為過路者,年輕人自然知道自己手裡的槍是打不得的,因為外面正有人搜捕他,如果這裡開槍,那邊警察會第一時間衝進來,可他又不能讓架這麼打起來,否則引來眾人圍觀,自然也會把他牽連進去,正是考慮到這些,他才會在衝突爆發的時候衝過來替李錦繡解圍,而此時,更是順手給柳文元一個臺階下,以便結束這場即將爆發的衝突。
“行,這位兄弟,咱們青山不改,以後自然有見面的時候,到時候,希望您還能這麼大方。”柳文元自然知道對方的意思,索性向對方抱了抱拳,然後一揮手,故作大氣地轉身就走。
夥計們自然也不願意動手,既然當家的決定不打了,大家也樂得清閒,當然臨走的時候狠話還是要說兩句的,互相之間呲牙咧嘴之後,這場衝突終於算是化解了。
一直到目送了柳文元帶人離開,李錦繡才覺得自己雙腿發軟,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打溼了,她想要挪動一下腳步,卻忽然間有點發暈,幸好身邊的年輕人隨手攙了她一下,李錦繡才沒有摔倒。
身邊張媽迅速從不知道哪個角落竄了出來,隔開兩人,扶住了李錦繡,年輕人也落落大方地後退了兩步,隨後看向大掌櫃。
“請問,您家有後門嗎,方便帶我離開嗎?”年輕人向大掌櫃禮貌地詢問道。後者聽到,先是一愣,隨後連忙招呼夥計。
“當然有,快,帶先生走後門,記得,避過柳家的人。”大掌櫃一邊招呼著,一邊向後面指了指,年輕人點了點頭,再向眾人一笑之後,迅速消失在後堂。
一直到對方離開,眾人都沒鬧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此時此刻的李錦繡只想馬上離開,回到哪怕讓她不舒服的那個陳家。
“張媽,我們先回去吧。”李錦繡拍了拍張媽,後者連忙去找車伕,看著張媽離開,李錦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剛那個年輕人似乎曾經碰過她的這隻手!
陳家和柳家的事並沒有因為衝突的結束而結束,相反卻因為衝突的結束而剛剛開始,當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就被陳家和柳家的人紛紛得知。
此時此刻,管家陳伯正彎著腰站在陳廷恩身邊,耐心等待著陳廷恩的指示,後者卻一直沉默著,似乎再思索著什麼。
“陳福,柳家是問我們要人?”陳廷恩奇怪地問道。
“是啊,柳文元這貨,口口聲聲地說,他們的人丟了,問我們要,我覺得,他就是在找茬,再說了,即便是人丟了,為什麼問我們要啊,我們又不是柺子,人牙子,這個傢伙指不定心裡揣著什麼屎。”陳伯連忙回答道,為了方便陳廷恩詢問,當天下午他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問了個清楚,所以此時此刻越發覺得是柳家的人在找茬。
“柳文元原來不姓柳是吧?”陳廷恩沒有接茬,而是繼續詢問道。
“是,柳文元原來姓劉,原本入贅了是不要他改姓的,只讓孩子隨了柳家的姓,但他為了表衷心,主動說出柳劉不分家,直接就改了自己的姓,也算是個看的開的人。”陳伯聽到陳廷恩的詢問,連忙回答道。
“他在陳家地位如何?”陳廷恩點點頭,繼續詢問道。
“這個,就不太知道了,但柳家老爺可是恨看好他的兒子,未來也必然會把家交給柳文元打理。”柳家與陳家相似,但因為只有女兒,所以招了入贅,這事大家都知道,但柳文元具體在柳家如何,就只有柳家自己知道了,不過在陳伯看來,既然沒有兒子,那柳家說什麼也會落在柳文元手裡,只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
“陳福,這事,還要從長計議,對了,這兩天,備一份禮,去拜一下柳家老爺,給他帶個話,說我要請他喝一杯。”陳廷恩想了想,淡淡地說道。
“老爺,您這身體,可不能再喝酒啊。”聽到陳廷恩的話,陳伯連忙說道,在他看來,此時此刻的陳廷恩已經搖搖欲墜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支撐下來,再去喝酒赴宴,恐怕上的去下不來啊。
“放心,他一定不會來的!”陳廷恩搖搖頭,笑著說道。
聽到陳廷恩的話,陳伯有點理解不了,不過慣常的習慣已經讓他不去理解只需要忠實執行命令就好。
“對了,把這盤釀鴨子給少奶奶送去,跟說,讓她早點休息,明天早上來見我。”陳伯剛剛走到門口,就被陳廷恩再次叫回來,聽到老爺的吩咐,陳伯點點頭,忙不迭地端著那份根本沒動過的釀鴨子向門外走去。
目送著陳伯離開,陳廷恩嘴角流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今天李錦繡的表現出乎了他的預料,也幸虧有李錦繡在,否則,這件事恐怕一定會鬧的無法收拾。
“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們所有人啊,虎死餘威在,可我還沒死,怎麼就有人不怕我了呢?”陳廷恩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笑的越加燦爛。
同一時間,柳家的正堂裡,柳文元正筆挺地跪在大門口,對面的椅子上,柳是如平靜地坐在柳文元對面,輕輕吹著茶杯裡的浮茶,隨後看向一旁站著的已經十歲的孫子柳冠中
“知道為什麼讓他跪著嗎?”柳是如放下茶杯,向柳冠中問道,眼中充滿了少見的慈祥和關愛。
“知道,因為他犯了錯。”柳冠中絲毫沒有流露出一絲對父親的憐憫和不忍,朗聲說道。
“是的,你要記住,下人錯了,就要打,有面子的奴才錯了,不可以打,但也不能放過,奴才,你讓了第一次,他就有第二次,一次比一次過分,直到逼的你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就已經沒退路了,所以,一定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柳是如看也沒看柳文元,認真地向孫子交待著,兩人似乎完全忽略了柳文元是孩子父親的身份。
“冠中知道了。”柳冠中點頭應承著柳是如,眼角卻鄙夷地瞥向柳文元。在他心裡,這個父親不過是一個姨娘一樣的存在,毫無感情可言。
“一會,陳家要上門了,蠢東西,趕快給我滾!”柳是如看了一眼跪著的柳文元,大聲呵斥道,聽到命令,柳文元忙不迭地爬起來向後堂跑去。
“老爺,陳家為什麼要上門?”柳冠中好奇地問道。
“因為,這次是個機會,也是個楔子,陳廷恩,不會放過插楔子的機會的,我們可要想好了,怎麼給馬家和趙家解釋了。”柳是如皺起眉頭,嘆了口氣之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