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可憐人(1 / 1)
林安魚口中的秦雅琴,是一個被時代拋棄的可憐人。
但她對秦雅琴瞭解得也不多。
“你要是想了解更多關於她的事,我可以把姐姐叫過來。”
“安柔對秦雅琴很瞭解?”
陳暘遲疑了一下。
讓林安柔看到他和林安魚在一起,他總覺得渾身就彆扭。
林安魚卻滿不在意,說道:“我姐姐身上有種氣質和雅琴姐姐很像,她倆倒是偶爾會說說話,你知道的,我姐姐會秀手帕,就是雅琴姐姐教的。”
“沒想到秦雅琴會的東西還真多……”
陳暘失聲笑了笑。
他更沒想到,這麼一個特別的人,家裡所有人都記得到的人,他自己反而完全沒有印象。
林安魚出門去了。
不多時,她牽著林安柔的手來到了陳暘房間。
林安柔走進屋,拎著凳子坐在角落裡,離坐在床上的陳暘保持很遠的距離。
關於那個秦雅琴,林安柔知道的也只比林安魚多一些。
她告訴陳暘,秦雅琴不僅文藝多才,還知性體貼,是個情緒多愁善感,骨子裡乾乾淨淨的知識分子。
只是短短接觸兩個月,林安柔就被秦雅琴知性溫婉的性格所吸引。
以至於在氣質方面,林安柔多少受了秦雅琴的影響。
不過林安柔也同樣唏噓秦雅琴的命運。
“她大部分時候都是愁眉苦面的,很少能見到她笑,但也有例外的時候……”
林安柔說到這裡,不經意看了陳暘一眼。
陳暘急忙坐正身體,問道:“什麼樣的例外?”
“就是有你在的時候。”
林安柔看著陳暘,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湧動出了一絲異樣的悸動。
“這……”
陳暘微微張開嘴,詫異地看了看林安柔,又看了看林安魚。
看林安魚時,他莫名心虛了一下。
就像自己好像不經意犯了個錯,卻毫不知情,還不能表現出一臉無辜的樣子。
那種窘迫的感覺,只有陳暘心裡知道多難受。
好在林安魚很豁達。
或是基於對陳暘的包容,又或者基於對那個秦雅琴的同情。
林安魚只是眨了眨美眸,讓陳暘繼續聽林安柔說。
林安柔要說的也不多,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
“其實我也不明白,雅琴姐姐為什麼只要見了你就會開心起來,你明明當時那麼討人厭,沒人喜歡你,偏偏就她例外……”
這句話隱藏了太多資訊。
以至於林安柔說出來的時候,一臉的矛盾和彆扭。
身為當事人的陳暘,只能一臉迷茫地問林安魚:“真的嗎,當時真有這麼一個不討厭我的人?”
“啊?嗯!”
林安魚愣了愣,又點點頭,說道:“是啊,在我們都覺得你無藥可救的時候,雅琴姐姐卻好像提前知道你以後會變優秀一樣,對你格外的照顧……”
說這段話的時候,林安魚語氣裡抑制不住地冒出一股酸味。
行了。
也不用再問了。
陳暘無法從現在的困惑中,剝離出一條清晰的脈絡。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像是帶著某種和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淵源,這不適合再繼續聊下去。
“安魚,我們也走吧,明天還有一堆事要忙呢。”
“哦……”
林安魚匆匆起身,就要跟著林安柔離開。
但在離開前,她回頭看向正抱頭冥思苦想的陳暘,嘴唇囁嚅了幾下,猶豫說道:“想不起的人就別想了,早點休息吧,別耽擱了正事。”
“好,我知道了。”
陳暘點點頭。
當屋子裡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周圍陷入了靜悄悄的黑暗。
他努力回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想起關於那個叫秦雅琴的任何記憶。
抱著一種空蕩蕩的遺憾,陳暘躺在床上,漸漸睏意來襲。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也是一個炎炎夏日,老舊的屋簷瓦縫間,一縷和煦的陽光滲透而下。
陳暘於刺目的光影中,隱約看到一張陌生女人的臉龐。
她梳著細長的馬尾,眉眼微微舒展,白皙的臉頰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女人把陳暘輕輕摟在懷裡,教陳暘學習一首古詩。
陳暘記不清是什麼詩,只聽到耳邊傳來女人低碎的細語聲,那是和風扶過成片青蔥的莎草,吹來田野間一股清爽的泥土芳香。
陳暘無法看清女人的五官,只能模糊看到女人臉頰一側,耳垂下的一顆小小的黑痣。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卻被女人阻攔。
陳暘茫然看著女人模糊的臉,問道:“你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揚起唇角,微微一笑,說道:“陳暘,你比其他人聰明,你能記住很久以前的事,但那又何嘗不是一種負擔呢。”
陳暘不解地看著女人。
“忘了我吧。”
女人說道。
下一秒,和煦的陽光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還有女人那張模糊的臉。
陳暘猛地從床上驚醒,發現房間內依舊漆黑一片。
窸窣的蟲鳴聲,透過窗戶擠了進來。
陳暘下了床,推開門走到院子,往天上看去。
一輪皎皎明月,正掛在頭頂上空。
……
第二天一早。
陳暘睡眼惺忪的從床上爬起來,昨晚他做完那個夢,不到晚上十二點。
接下來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反覆想著夢裡那個女人的音容。
“怎麼沒精打采的,沒睡好啊?”
陳援朝端著茶盅走到水缸前,漱口的時候瞟了一眼陳暘。
陳暘搖搖頭,背對著老爹走到雞棚前,心事重重地蹲下來,逗弄從雞棚下鑽出來的葉兒黃。
今天要去鎮上辦結婚證。
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林安魚一早就洗漱收拾好了,滿心期待地等著出發。
不過意外的是,劉淑芳和林安柔也要一起陪同。
原來按照陳援朝的計劃,陳暘今天不僅要去辦結婚證,還要去一趟濱陽市,通知認識的人後天來參加婚禮。
買糖果和瓜子之類的事,就交給了家裡的女人們。
陳暘結婚是大事,全家必須一起出動。
陳援朝也要動身出發,去附近的幾個村子裡,請廚子、請司儀,請吹拉彈唱的。
吃完早飯後。
林安魚牽著小麥花,一家人浩浩蕩蕩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