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四十四章 慌亂（中）（1 / 1）
它們不再選擇各自為戰，也不再像先前那樣在暗處徘徊、試探、窺視機會，而是以一種極快且近乎決絕的速度，向同一處匯聚而去。
那種匯聚的過程，帶著一種強烈的目的性，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任何散亂的跡象，彷彿在某一瞬間，它們之間達成了某種無聲的共識，將原本各自為陣的狀態徹底打破。
空間之中，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個角落的黑影與氣息，在此刻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引力所牽引，一道道向著同一個方向急速靠攏。
那並非簡單的逃竄，也不是毫無秩序的聚集，而更像是一種經過本能與判斷之後所作出的選擇。
那種匯聚並非出於單純的恐懼。
若只是恐懼，它們大可以各自遁入更深處的空間，儘可能地遠離楚言的所在，以求一線生機。
然而此刻它們卻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沒有分散，反而主動向一個明確的節點靠攏。
這種行為本身便已經說明了它們的判斷。
它們意識到單獨面對楚言，幾乎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而分散行動，只會讓自己成為被逐個擊破的目標。
在這種認知之下，它們選擇了一種更為理性的方式。
那就是聚集，將所有的力量凝成一體，以整體之勢來對抗那一道壓倒性的存在。
這種理性並非來自清晰的思考，而更像是一種源自本能深處的趨利避害。
它們或許無法用言語表達，也無法形成完整的邏輯，但在面對絕對威脅之時，這種本能卻會被無限放大，驅使它們做出最接近正確的選擇。
於是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那些分散的邪魔氣息開始迅速匯合，一道道黑色的流影在虛空之中劃出軌跡，彼此交織、疊加，朝著那座血肉宮殿所在的方向匯聚而去。
以整體之勢來對付楚言，這一意圖在此刻已經變得無比清晰。
它們試圖將所有能夠調動的力量集中在一起，透過數量與疊加的方式，來彌補單體之間的差距。
那種差距它們已經在先前的短暫試探之中感知得極為清楚。
任何一個單獨的存在，在楚言面前都顯得脆弱不堪，甚至連反抗的資格都難以維持。
因此它們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將分散的力量壓縮為一個整體，以此來形成一個足以與之抗衡的存在。
那種匯聚的速度越來越快，原本還帶著幾分猶疑的氣息，在此刻變得愈發堅定。
它們不再回頭，也不再遲疑，彷彿一旦停下腳步，便會在下一刻被徹底抹去。
於是那一道道黑影如同洪流一般，源源不斷地朝著那座宮殿湧去，使得原本就已經濃烈的魔氣，在此刻變得更加厚重與凝聚。
“哦？你是在邀請我嗎？”
楚言仰頭望著那座宮殿，嘴角微微勾起，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那笑意之中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更像是一種淡淡的嘲諷。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魔氣與黑雲，直接落在那宮殿之上，彷彿已經看透了其中所隱藏的一切。
那句話並非真正的詢問，而更像是一種回應，一種對眼前局勢的淡然接受與反向審視。
與此同時，四周彙集的黑色煙霧也越來越多。
那些煙霧並非單純的氣體，而是由無數邪魔氣息所凝聚而成的存在。
它們在空間之中不斷翻湧、聚合，彷彿具備某種微弱的意識，能夠感知到周圍的變化。
此刻它們似乎察覺到了楚言意志的堅定，也感受到了他狀態之中的某種變化，那種變化並不張揚，卻帶著一種讓它們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正是這種壓迫感，使得它們內心深處產生了強烈的惶恐。
那惶恐並非瞬間爆發，而是在短短時間之內迅速蔓延，覆蓋了原本殘存的遲疑與觀望。
於是它們開始拼命地向前匯聚，不再顧及其他，只想著儘可能地靠近那座宮殿所在的位置。
對它們而言，那並不僅僅是一個匯聚的節點，更像是某種能夠提供庇護的所在。
只要能夠進入其中，便意味著暫時脫離了楚言的直接威脅，不會因為停留在下方而被逐一斬殺。
這種心理使得它們的行動變得愈發瘋狂。
那一道道黑影不再保持原有的形態，而是在高速移動之中不斷拉長、扭曲，彷彿被某種力量拉扯一般，形成一條條不斷延伸的黑色軌跡。
它們爭先恐後地向上竄去，彼此之間甚至出現了擠壓與碰撞，但卻沒有任何停頓。
因為它們清楚，一旦停下便意味著被拋在後方，而後方所等待的，只有毀滅。
楚言看著這些瘋狂往上湧去的邪魔，神情依舊平靜。
他並沒有出手阻斷它們的去路，也沒有刻意去打亂它們的匯聚。
那一條由血肉與白骨鋪就的階梯，此刻暢通無阻，任由那些黑影不斷向上攀附。
那並非因為他無法干預，而是因為他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
事實上此時如果他選擇出手，只需隨意一揮，劍氣便可在瞬間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條通道徹底封鎖。
那樣一來，這些瘋狂向上攀附的黑影，便會被直接阻斷在下方，無法再繼續前行。
那道劍氣的屏障足以將它們徹底隔絕，使其無法接近那座血肉宮殿半步。
然而若是那樣做，楚言接下來所要面對的問題，反而會變得更加繁瑣。
因為一旦這些邪魔被迫停留在下方，它們便會再次分散開來，遁入這片空間的各個角落。
屆時他若想將這些邪魔全部斬殺，並汲取它們體內的血氣，就不得不一個個去尋找，將它們逐一清理。
那樣的過程無疑會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
此時的局面在某種程度上，反而更有利於他。
因為這些邪魔正在主動匯聚，將原本分散的目標集中到一處。
那種集中並非短暫，而是在持續進行。隨著時間的推移，匯聚的規模只會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整體。
這一切在楚言眼中，就如同面對一方魚塘之中的魚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