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四十五章 慌亂(下)(1 / 1)
那些魚蝦原本分散在各個角落,各自活動,難以一次性捕捉。
然而當某種外在因素出現,使得它們產生恐懼,它們便會本能地向某一個安全區域聚集。
此刻的這些邪魔,正是如此。它們因為恐懼,不斷向著中央的某一個位置匯聚,試圖在群體之中尋找安全感。
如果楚言此刻出手干預,將它們的匯聚打斷,那麼這些魚蝦便會再次散落到魚塘的各個角落。
那樣一來他便需要耗費精力,逐一去尋找,將它們一一捕捉。
那樣的過程不僅繁瑣,而且低效。
而若他選擇不出手,任由它們繼續匯聚,那麼等到它們全部集中到一起之後,他便可以以逸待勞,在最合適的時機出手,將其一網打盡。
那樣的方式無疑更加直接,也更加高效。因為所有的目標都集中在同一處,無需再分散精力去逐個處理。
正因為如此,楚言並沒有出手阻止。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黑影如同洪流一般,不斷朝著中央的那座宮殿匯聚過去。
他的目光平靜而冷淡,沒有絲毫波動,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隨著那些邪魔不斷匯聚,它們的整體氣息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原本分散時顯得雜亂而零碎的力量,在此刻逐漸被整合,形成一種更加凝聚的狀態。
那種凝聚使得它們整體的氣勢有所提升,彷彿在不斷疊加之中,產生了某種質的變化。
然而在楚言看來,這種變化並不值得在意。
即便它們匯聚之後,實力會有所增長,那種增長也依舊存在著明顯的上限。
因為無論數量如何增加,本質並不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就像一條魚再如何成長,體型再如何龐大,也終究只是一條魚而已。
它或許可以變得更強,更有衝擊力,但卻無法跨越某種本質上的界限。那種界限,是由根本所決定的,不會因為數量的疊加而被打破。
又不是說在無垠的大海之中,或者在深不見底的巨湖之內,有著足夠遼闊的空間與漫長歲月的沉澱,能夠孕育出真正意義上的龐然大物。
那些地方,水域廣袤,靈機深厚,能夠容納無數生靈在其中繁衍生息,在不斷的吞噬與成長之中,逐漸孕育出超出常理的存在。
唯有那樣的環境,才有可能誕生出橫壓一方、體型驚人的巨獸,讓人望之生畏。
然而眼前這一切,卻不過是區區一方小水潭,範圍有限,底蘊淺薄,即便有再多的積累,也終究難以突破其本身的限制。
這樣的地方頂多也就養出一條稍微肥碩一些的鯉魚罷了,縱然看上去體型不小,氣勢不弱,但本質終究擺在那裡,無法改變。
到頭來也不過是被人隨手一巴掌拍下,輕而易舉便可將其拍暈,甚至拍死,連掙扎的餘地都不會留下。
楚言的心中正是如此看待這些不斷匯聚的邪魔。
在他的眼裡這一切看似聲勢浩大,實際上卻不過是某種程度上的自我聚集,是在有限的範圍之內進行的力量堆疊,而非真正意義上的質變。
它們所能達到的上限,從一開始便已經被註定,不會因為數量的增加而產生根本性的改變。
只是此時這些邪魔,並不知道楚言在心中早已對它們判下了死刑。
它們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判斷之中,認為只要不斷匯聚,只要將分散的力量凝成一體,便有機會與楚言抗衡,甚至將其斬殺。
正是這種錯誤的認知,驅使著它們不斷向前,不斷加速,彷彿只要再快一些,再集中一些,便能夠抓住那一線渺茫的勝機。
於是它們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座血肉宮殿衝去。
那一條由血肉與白骨構成的階梯之上,黑影翻湧,氣息疊加,一道道邪魔之氣如同洪流一般不斷向上匯聚。
那種匯聚的速度越來越快,數量越來越多,使得整片空間都在這一過程中逐漸變得壓抑與沉重。
空氣之中瀰漫著濃烈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讓人有一種置身於深淵之中的錯覺。
隨著邪魔的不斷湧入,那座原本作為它們容身之所的宮殿,也開始出現了變化。
最初,那宮殿尚且保持著相對穩定的形態,雖然由血肉構建而成,表面不斷蠕動,但整體結構依舊清晰。
然而隨著邪魔的數量不斷增加,那種平衡逐漸被打破。越來越多的邪魔氣息湧入其中,使得宮殿內部的力量開始出現紊亂與疊加。
那宮殿很快開始震顫起來。那震顫並非輕微的波動,而是一種從根本結構上傳來的不穩定。
原本作為容器的它,在此刻被不斷湧入的力量所衝擊,逐漸失去了原有的邊界與形態。
那血肉的結構開始變得更加混亂,蠕動的頻率不斷加快,彷彿在承受著某種難以負荷的壓力。
終於在某一刻,那種變化徹底爆發。
原本作為容身之所的宮殿,不再只是單純的建築,而是被徹底汙染,被不斷匯聚的邪魔氣息所侵蝕,直接轉化為邪魔自身的一部分。
那宮殿不再是外在的存在,而是成為了一個整體,一種更為龐大的邪魔之軀。
血肉不斷翻湧,結構不斷重組,彷彿無數個個體在其中融合,形成一個更加巨大而混亂的存在。
甚至就連那一條延伸到楚言腳下的血肉階梯,此刻也不再保持原本的形態。
它開始劇烈地蠕動,原本層層疊疊的結構逐漸鬆散,最終轉化為一條粗糙而巨大的尾巴。
那尾巴由血肉與白骨構成,表面佈滿扭曲的紋理,不斷震動著,彷彿具備某種獨立的意志。
它在半空之中來回擺動,帶起陣陣沉悶的破空之聲,似乎隨時都可能朝著楚言猛然拍下,試圖將他直接拍成粉碎。
楚言對此卻只是抬頭看去,目光落在那宮殿深處。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冷意。
他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那不斷翻湧的血肉之中:“上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挺囂張的,這一次怎麼害怕成了這個樣子?
繼續吞噬的話,你怕是連自我都無法保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