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四十六章 步步緊逼(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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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之中帶著明顯的譏諷,那並非刻意激怒,而是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冷淡。

因為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不斷膨脹的力量之中,已經出現了某種紊亂與失衡。

那種失衡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其內部的混亂疊加。

越是吞噬,越是膨脹,反而越難維持原本的意志與結構。

他的話音未落,那座已經開始扭曲變化的宮殿之中,驟然傳來一聲大吼。

那聲音低沉而厚重,帶著明顯的壓抑與憤怒,在血肉翻湧之間迴盪開來:“如果你有信心的話,就自己上來吧。”

那聲音之中既有挑釁,也有某種隱約的不安。

彷彿在試圖透過言語,將主動權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然而這種挑釁,在楚言看來,卻顯得有些蒼白。

“要我上去?”

楚言冷哼一聲,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屑。

他沒有繼續言語,而是用行動直接回應。

猛然之間,他抬手一抓、一拉,動作看似簡單,卻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

就在他面前,那條由血肉構成的階梯,轟的一聲從中間炸開。

那爆裂並非區域性,而是自下而上迅速蔓延,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從內部撕裂。

碎肉與碎骨在這一刻不斷崩散,一寸寸地炸裂開來。

那種爆炸並非單純的物理崩解,而更像是一種力量的徹底釋放,使得原本凝聚在一起的結構,在瞬間失去維繫,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

若是在之前,這種炸裂所帶來的,不過是血肉的四散。

但此刻情況卻截然不同。

因為在那些血肉之中,已經混雜了無數的邪魔精魄。

那些精魄原本附著於血肉之內,隨著不斷的匯聚,被壓縮在一起。而當結構被強行打破,這些精魄也隨之暴露出來。

一時間無數的邪魔精魄在半空之中顯現,發出淒厲的哀嚎與慘叫。

那聲音密集而混亂,彷彿無數重疊的痛苦疊加在一起,讓人難以分辨。

它們試圖逃離,試圖重新凝聚,但在那爆裂的力量之下,卻根本沒有任何機會。隨著血肉的崩解,它們也在同一時間被徹底炸開,化作更加細碎的氣息,迅速消散。

而楚言就在這不斷炸裂的階梯之上邁步向前。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沒有受到任何阻礙。每邁出一步,面前的血肉結構便會在瞬間炸開,彷彿為他主動讓出一條道路。那種炸裂不斷向前延伸,一步千里,每一步落下,都是一片空間的崩塌與重組。

隨著他的不斷前行,那股壓抑的氣氛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不斷匯聚的邪魔,在這一刻終於感受到了某種無法承受的壓力。

它們的匯聚不再帶來安全感,反而在這種持續的崩解之中,變得愈發不安。那種不安迅速擴散,最終在某一刻徹底爆發。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一具大得無法形容的身影,從那不斷翻湧的血肉之中拔地而起。

那身影的出現,彷彿將整片空間都徹底撐開。它的頭顱直衝而上,瞬間捅破了蒼天,彷彿直接踏入了更高層的空間之中,與外界相連。

它張口一吸,虛空之中彷彿有無數星辰被牽引而來,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那並非真實的星辰,而是一種極為宏大的意象,是力量達到某種程度之後所形成的具象化呈現。

它在口中大口咀嚼,那種動作帶著一種粗暴與原始的意味,彷彿在吞噬一切可見與不可見的存在。

它的身軀更是龐大到難以用目光衡量。

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彷彿它自身便構成了一個獨立的世界。

那世界之中,血肉翻湧,氣息交織,形成一片混亂而龐大的領域。

任何試圖直視它的存在,都會在那種規模與氣息的壓迫之下,產生一種自身渺小到極致的錯覺。

如果將其與之前星辰宗中的那座遺蹟相比較,這裡的邪魔,無疑要比那些修士更為強大。

那種強大不僅體現在體型與氣息上,更在於其本質的不同。

那些星辰宗的修士,終究還是從人族之中脫離出來的存在,他們所做的,不過是捨棄原本的肉身,以某種方式換取更長久的存在。

他們雖然已經走在偏離正道的路上,但距離真正徹底墮入魔道成為邪魔,還有一段漫長的過程。

那種轉變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需要時間的積累與徹底的蛻變。

而此刻這片遺蹟之中的存在,卻是貨真價實的邪魔。

它們並非轉化而來,而是本就如此。

在漫長的歲月之中,它們存在了太久太久的時間,經歷了無數的變化與吞噬,其本質早已固定,遠不是那些尚在轉變過程中的修士可以相比。

它們的手段也更加殘忍與狠辣。

那種殘忍並非刻意表現,而是源自本能,是在無數次吞噬與廝殺之中形成的習慣。

它們不會猶豫,也不會遲疑,一切行為都圍繞著生存與吞噬展開。

然而即便如此,此時的楚言也早已不再是當初面對星辰宗遺蹟時的楚言。

從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他便從未將這些邪魔視作需要正面迎戰的敵人。

在他的認知之中,這些存在,或許看似強大,或許氣勢驚人,但在本質上,卻依舊停留在某個層次之內。

而那個層次與他之間,存在著無法跨越的差距。

因為它們根本就不配。

“那我就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的剎那,楚言的身形已然動了。

那並非簡單的騰空而起,而是在一念之間,整個人的氣息驟然拔高,彷彿與這片天地脫離,又彷彿直接凌駕其上。

他一步踏出,腳下血肉崩塌,空間震盪,整片虛空如同被重錘砸中一般,發出低沉而連綿的轟鳴。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高空之中,與那頭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邪魔正面相對。

兩者之間的距離,在這一刻顯得既遙遠又極近。

遙遠,是因為那邪魔的身軀橫亙天地,頭顱頂破蒼穹,軀體延展如同無盡山脈,單單一個呼吸,便彷彿可以吞吐日月星辰。

極近,則是因為楚言的氣息已經牢牢鎖定了它,無論空間如何延展,無論距離如何拉長,都無法擺脫那一道目光的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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