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點頭了！她想和我走！（1 / 1）
虞·鈕鈷祿·陶桃女士雄心勃勃的“拐帶NPC”計劃，尚未開始便遭遇了現實的第一道考驗。
當她循著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女孩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乾淨氣息——那是一種雨後空氣般的清冽——小心翼翼地追蹤到一處位於走廊盡頭的、半坍塌的雜物間時，看到的並非預想中可以進行友好磋商的場景。
雜物間裡，那個嬌小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蜷縮在角落一堆廢棄的帆布上。
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壓抑著的、破碎的咳嗽聲從她蜷縮的身體裡傳出來，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揪心。
虞陶桃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原本因為一路順風逐漸放鬆的心沉了下來。
她受傷了？
虞陶桃放輕腳步，慢慢靠近。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到來，咳嗽聲猛地止住，身體瞬間繃緊，像一隻受驚的小獸，警惕地回過頭。
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嘴唇甚至失了血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打溼了凌亂的髮絲。
那雙總是過於冷靜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未能完全掩去的痛苦，以及一絲被窺見脆弱後的慌亂。
四目相對。
虞陶桃在她那雙帶著痛楚和戒備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對方強撐著的、搖搖欲墜的防線。
虞陶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腳步放得更輕，彷彿生怕驚跑了她。
在距離女孩還有三四步遠的地方，她停了下來，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對方齊平，臉上努力做出最無害、最友善的表情。
“你好，我叫虞陶桃。”她輕聲說，聲音柔和得像是在安撫受驚的貓咪，“謝謝你之前一直幫我。”
女孩抬起頭，蒼白的臉在月光下幾乎透明，只是用那雙清澈的、帶著痛楚的眼睛緊緊盯著她。
她的身體依舊緊繃，彷彿隨時會彈起來逃走。
虞陶桃被她看得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出汗。
她想了想，慢慢蹲下身，保持著一個不會讓對方感到壓迫的距離。
她看著女孩緊緊按在胸口、指節發白的手，忽然福至心靈，想起了自己那個雖然空蕩蕩但或許能派上用場的口袋。
她伸出手，動作緩慢地，拿出了那瓶女孩之前給她的、那瓶用塑膠瓶裝著的乾淨淨水。
“這個，”虞陶桃將水瓶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往前推了推，語氣帶著純粹的關切，“你之前給我的，應該還記得吧？你要不要……喝點水？”
女孩的目光從虞陶桃臉上，緩緩移到了那瓶水上，眼神中的警惕稍稍鬆動了一絲，但依舊沒有動作，只是沉默地看著。
溝通好像陷入了僵局。
虞陶桃也不催促，就那樣安靜地蹲著，耐心等待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僵局依舊。
她是很會揣摩NPC的意思沒錯，但至少來個動作或者表情啊！
虞陶桃只覺得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免感到有些氣餒，正絞盡腦汁想著還能說什麼，卻見女孩忽然動了。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沒有去接那瓶水，而是緩緩地、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字——
檔案。
虞陶桃瞳孔微縮。
檔案？
什麼檔案？學生檔案？教職工檔案？
還是……別的什麼？
會與她之前在地圖上看到的寫著“觀察期”的模糊字跡有關嗎？
她想起女孩出現時疑似機關的洞口，地圖背面字跡模糊的病例，不……還有！
那個嬰孩狀的怪物是被燒焦的，可是宿舍樓一般都禁止明火，就算嬰兒開局女生宿舍樓也應該是被溺死、摔死、或者悶死的，怎麼可能是被燒焦的呢？！
還有……她曾經在牆角看到的疑似正字的塗鴉！
所有的異常交織，都指向同一個真相——這個宿舍樓真的只是個宿舍樓嗎？
隱藏在宿舍樓之下的、更深的真相，似乎此時才堪堪露出它猙獰的一角。
“檔案……在哪裡？”
虞陶桃壓下心頭的悸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女孩沉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停下了書寫的手指，抬起頭，目光越過虞陶桃的肩膀，望向門外漆黑一片的走廊深處。
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似乎光是被提及就是在揭開她的傷疤。
這散發的悲傷的氣息光是看著就讓虞陶桃也感到難過起來。
和檔案有關的事情，就那麼讓她痛苦嗎？
虞陶桃看著女孩眼中那不屬於她這個外貌年齡的沉重哀傷，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不再追問檔案的地點，而是換了一個問題，語氣也放得更加輕柔：
“那裡……有危險嗎？”
女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虞陶桃，這一次，她點了點頭。
有回應了！
她點頭了！
能溝通了！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展！
虞陶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好，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愈發堅定，“我會去找那個檔案室。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女孩看著她，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就在虞陶桃以為她會再次直接消失時，她卻緩緩地、將自己瘦小的身體往雜物堆的更深處縮了縮，搖了搖頭。
那是一個明確的“不”字。
她選擇留在這裡，這個她熟悉的、相對安全的角落。
虞陶桃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沒有強求，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好，那你在這裡等著，注意安全。我找到線索就回來找你。”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蜷縮在陰影裡的女孩，轉身，毫不猶豫地踏出了雜物間，重新沒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目標檔案室，出發！
而在她身後，雜物間的陰影裡，女孩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擔憂。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在地面上無意識劃出的“檔案”二字，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氣音，喃喃低語：
“上一次……我差點……就能救下她了……”
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很快消散在空氣裡。
＊
檔案室……會在哪呢？
虞陶桃在迷宮般的走廊中穿行，她尋找著可能與“檔案”相關的區域。
就在她經過一個拐角，前方隱約出現一個掛著“資料室”牌子的房門時，異變陡生！
“叮鈴鈴——叮鈴鈴——”
彷彿老式鬧鐘被放到最大音量的鈴聲毫無預兆地在整棟樓裡響起。
這聲音帶著一種穿透耳膜的魔力，攪得人心煩意亂，氣血翻湧。
虞陶桃下意識捂住耳朵，眉頭緊皺。
鈴聲未歇，從走廊另一端又傳來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像是劣質脂粉和腐爛水果混合後的味道。
緊接著，一個高大臃腫的身影，伴隨著“噠、噠、噠”的、硬物敲擊地面的聲音，以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姿勢出現在走廊的盡頭。
那身影身著一件沾滿汙漬的彩色戲服，臉上塗著慘白的油彩，嘴角用猩紅的顏料畫出一個咧到耳根的、極其誇張驚悚的笑容，頭頂戴著歪歪扭扭的小丑帽，上面還有幾縷稀疏的彩色毛髮。
然而，與這滑稽裝扮形成恐怖對比的是它那雙眼睛——
沒有瞳孔，只有兩個不斷旋轉的、五彩斑斕的漩渦，看久了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還在不斷響起。
可它的手中並沒有鈴鐺。
那刺耳的鈴聲似乎是從它身體內部發出的，更顯詭異。
另一隻手，則拖著一把鏽跡斑斑、卻閃爍著寒光的巨大剪刀。
“舍管阿姨……”
虞陶桃聽到了自己身後不遠處傳來的帶著顫抖的氣音。
她猛地回頭，只見那個本該躲在雜物間的女孩不知何時竟跟了出來。
她此刻正緊貼著牆壁，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逼近的小丑，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這是……應激反應？
她怎麼跟來了？
“舍管阿姨”……這詭異的玩意兒是舍管？
虞陶桃沒時間細想，因為那小丑舍管已經發現了她們了！
它那漩渦般的眼睛鎖定了虞陶桃，本就浮誇的嘴角竟然還能咧得更大，正舞動著龐大的身軀，拖著那把大剪刀，加速衝了過來。
速度快得與它臃腫的體型完全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