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溫將軍思念髮妻,齋素三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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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茗月坐不住了,開口勸著溫老太,

“老夫人,這才上了六道菜,大菜都在後面。”

楊茗月從心中厭惡溫老太,只想離溫老太遠遠的。但是不行。

出門在外,溫老太丟的不是她自己的臉,她丟的是溫家的臉。

溫老太抬手擋著唇,小聲詢問楊茗月,“那這種場合一般會有幾個菜啊?”

她自以為聲音很小,但是她一直在村子裡,粗糙慣了嗓門也大。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溫昭昭身邊的夫人掩住嘴角輕笑,和旁邊的婦人八卦道,眼裡都是嘲諷和優越感,

“這個溫老夫人不像是名門啊。”

“瞧她打扮的那個寒酸樣子,這是把全部家當都戴在了頭上吧。”

她們都是人精,早就看出楊錦燦不待見楊茗月。

夫人們說笑著聲音越來越響,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楊茗月的耳中,楊茗月的臉色越來越黑。

茶盞被輕輕地放在桌子上,她的力道掌握得很好,不輕不重,在座眾人都能聽到聲音,但是又不至於太響亮。

“咳咳。”

楊茗月輕咳一聲。

女眷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楊錦燦身為東道主,毫不走心地勸道,“阿月,你別生氣。”

“阿姐我不生氣。你們終其一生都困在這座小城中,苦中作樂也很正常。”

楊茗月說在場的夫人們沒見過世面,包括楊錦燦在內。

張祿早年得罪了皇帝,一直回不了長安,這是楊錦燦心中的刺。

楊錦燦臉色青紫,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突然,一隻溫熱的小手搭在了自己的手上,楊錦燦轉頭去看,對上了溫昭昭黑亮亮的眼睛。

楊錦燦恍惚間,以為看到了大姐。

“是,溫將軍草根出身,你們得理解溫老夫人。”溫昭昭似笑非笑地看著溫老太,“二十二道菜,溫老夫人之前沒參加過這種宴會吧。”

大雍朝盛行儒將風,帶兵打仗的將軍也是通讀聖賢書的,聽聞溫倦不識字,在場的夫人眼神更加輕蔑了。

“是,也沒見過誰家好人家的女兒在外面拋頭露面?溫姑娘真是年少有為。

二姐,她既然是你的親戚,你就應該勸著她點,少拋頭露面。

畢竟上一個拋頭露面的人,下場不太好。”

長安城的高門貴女講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楊家家風古板,將女子拋頭露面視為恥辱。

楊錦燦不是一心只有楊姝玉,看不上她嗎?

不止溫昭昭會扎心,她也會。

“楊茗月你適可而止。”

“不好意思啊溫夫人,我沒有你這麼好的命,我爹死得早,祖母心狠,將我們孤兒寡母趕了出來。

我不拋頭露面,就得餓死了。”

溫昭昭說到動情處,抬手擦眼淚。

“嘭”一聲,溫老太站起身,衣襬帶到了椅子,

“說什麼呢?你這個孩子怎麼不會說話呢?有你這麼說你父母的嗎?”

溫昭昭無辜地看著溫老太,“溫老夫人你別急,我沒罵你。”

此地無銀三百兩,溫老太的過激反應引得大家有些不解。

楊茗月無暇顧及溫老太,示意江雪音安撫她。

“快別讓這個老太太丟人了。”

當初就不該答應這個老太太跟著一起來揚州城,不夠丟人的。

現場氣氛有些尷尬,一直到二十二道菜都上齊了,都沒有人說話,當然了,桌子上的菜也不見葷腥。

“這是你們揚州城特有的習俗嗎?”

溫倦的臉都青了,他泥腿子出身,土裡刨食,和溫老太一樣無肉不歡。被揚州城奉為座上賓卻吃不上飯,這像話嗎?

陪客的官員聲音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嘀嘀咕咕著討論著,想給溫昭昭開脫。

“溫姑娘這麼安排是什麼用意?莫非是要食素紀念大雍朝天災罹難的百姓?”

“這也太不合適吧。”

葬禮吃席還得上大肘子呢,朝堂欽差的接風宴上汝素,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把她叫過來問問就知道了。”

這邊,溫昭昭將溫老太和楊茗月堵得啞口無言,女席上的氣氛比較曖昧。

但是楊錦燦一言不發,垂著眸子夾菜,絲毫沒有責怪溫昭昭的意思。

“溫姑娘,溫將軍請您過去一趟。”

“嗯?有事?”

溫昭昭垂了垂眸子,好戲終於登場了。

“溫將軍,不知道您叫我來這裡是有什麼事情?”少女不怯場,朝著溫倦福身行禮,“您是不滿意這場接風宴嗎?”

話音剛落下,溫倦將筷子“啪”摔到了溫昭昭腳邊,銀筷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溫姑娘,二十六道菜全是素菜嗎?這有什麼講究嗎?是揚州城特有的習俗還是為了紀念天災罹難的百姓?

如果是這兩個原因,你不覺得做得有點過分嗎?”

這兩個藉口都用過了,他就不信溫昭昭還能找到其他的藉口。這次任由溫昭昭將天說破了,他也不信他的鬼話了。

“非也非也。”溫昭昭笑嘻嘻地看著溫倦,“只是草民聽說,溫將軍和夫人伉儷情深。”

提到楊茗月,溫倦的臉上有了光。泥腿子出身娶了長安城金尊玉貴的名門千金,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命好。

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輕咳一聲,眼中都是驕傲,“沒錯。”

“溫將軍為夫人守喪三年,著素衣,吃素食……草民被將軍的深情感動,不敢讓將軍為此破戒。”

溫倦愣了一下,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他夫人什麼時候死了?

等等,溫昭昭說的是朱氏……

頃刻間,溫倦眼中的殺意翻湧,溫昭昭不能留了。

“怪不得啊,怪不得今天溫兄弟穿得這麼素淨,原來是在為髮妻守喪啊。”

張祿不給溫倦發作的機會,拍了拍溫倦的肩膀,“溫將軍還是個深情人,真是吾等典範。”

“我聽說,當初溫將軍為了髮妻,還拒絕過楊太傅。”

“怪不得陛下如此看重溫將軍啊。”

官員不知道溫倦穿素衣的用意,當真以為溫倦是為了思念髮妻,紛紛誇讚道。

當今陛下自詡深情。溫倦初入長安城時,孑然一身,無依無靠。楊太傅為了讓他在長安城站穩腳跟,特地和他演了這麼一齣戲,讓他入了陛下的眼。

溫倦被高高架起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他就像是吃一隻蒼蠅,但是說不出咽不下,只能忍著受著。

“怎麼了?溫將軍對草民的安排有意見嗎?”

溫昭昭的眼睛亮亮的,偏頭懵懂地看著溫倦。

男女席之間只間隔了一個屏風,溫昭昭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在了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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