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離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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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昭本來是垂著眸子,乖順地低著頭等著楊太傅把她喊起來的。

楊太傅的話就像是尖刀一樣,不留絲毫情面,直接捅在少女的心窩。

溫昭昭抬起頭來,黑亮如狼崽一樣的眸子看著楊太傅,冷聲詢問,

“敢問外祖父,如果我不拋頭露面,該怎麼活下去?”

“是被刻薄的家人磋磨死?還是活生生的餓死?亦或者被賣給人牙子?”

“勞煩您老人家給我一個答案。”

楊太傅聽到這話,稍微愣了一下,看溫昭昭的眼神有些遲疑。

他倒不是怕了溫昭昭,只是沒想到這個小外孫女竟然敢反駁自己。

要知道,就算是她的孃親,名冠長安的才女楊姝玉,也不敢直接反駁自己。

被人忤逆,楊太傅黑著臉,怒視著溫昭昭,眼神中閃爍著暗光,“你家裡是養不起你了?非得讓你出去拋頭露面?”

“是。”

溫昭昭直接撩起袖子,露出自己手臂上交縱的疤痕,都是些陳年舊傷了,血肉早已癒合,只留下白色猙獰的凸起疤痕。

溫昭昭藝術精湛,不是沒有辦法祛疤,但是她一直都沒有祛。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溫家人是如何對待她的。

“外祖父,您讀的是聖賢書,謀的是民生計。您高高在上出身名門,不為食物發愁,但是您可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為了果腹發愁。

人都要餓死了,誰會在乎禮義廉恥?”

楊太傅想斥責溫昭昭不要臉不顧男女大防,但是,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的疤痕時,住口了。

楊太傅出身規矩嚴苛的世家大族,家裡多的是深沉的心機和算計,但是無人在明面上用這種狠毒的手段。

打罵下人在這群人的眼中也是所為人不齒的。

“你們家……就這麼對她?”

楊太傅的目光落在溫倦身上,老者和陛下打了一輩子的太極,不怒自威。

溫倦低著頭,哼哼唧唧地解釋道,“當年,我在家的時候,也是好好護著她們母女的。”

“當年?”

楊太傅也是人精,聽到這話冷笑一聲,終於算是理解了,不過他固執了一輩子,依然不願意低頭承認自己的錯誤。

“那你也不能拋頭露面,做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

“我靠自己的雙手賺錢,有什麼可恥的?比某些敲骨吸髓,強取豪奪的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孽女,這是你外祖父,你怎麼和他說話呢?”溫倦瞪了一眼溫昭昭,想在楊太傅面前刷存在感,卻被楊太傅瞪了一眼。

“滾出去,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他是不喜歡楊姝玉,但是不代表別人可以欺負他的女兒。

溫倦不甘心地張了張口,有些不解,也有些怨懟。

但是,這裡已經沒有他說話的份兒了。

“天成,你也下去吧。”

楊天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發現溫昭昭比他想象的要厲害,他終於是長出了一口氣。

溫昭昭知道他不放心自己,朝著楊天成點了點頭,示意男人放心。

書房中只剩下了祖孫二人。

楊太傅坐在太師椅上,上下打量著溫昭昭,和她母親一模一樣,除了那雙黑亮的眼睛。

這雙有野心的眸子裡寫滿了倔強,就像是她那個自不量力的爹。

這個孩子,遺傳什麼不好?偏偏遺傳了她爹孃的所有缺點。

楊太傅的聲音如枯木般,死氣沉沉,沙啞帶著寒意。

“起來吧,你是個孩子,我也無意為難你。

我知道你恨你爹,也知道你手裡有能扳倒你爹的證據。

孩子,咱們做個交易吧。”

“什麼交易?”

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楊太傅倏地有些心軟,“祖父幫你換個爹行嗎?”

溫昭昭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看楊太傅的眼裡閃爍著淚花,她在惶恐在不安。

她又“噗通”跪下,朝著楊太傅磕了一個響頭,聲音懵懂又迷茫,“真的嗎?外祖父當真願意幫我?”

“當然……”

……

客院

朱氏和溫嬌嬌圍著溫昭昭,母女二人神色焦急。

“你外祖父說什麼了?沒欺負你吧?”

“他怎麼說也是我外祖父啊,孃親。”

朱氏不贊同這話,但那人是她的父親,很多話她也沒法說出口。

“他這麼對孃親,怎麼配當咱們祖父?我不認他。”溫嬌嬌在旁邊小聲嘀咕,“姐姐你可不能被他的表象騙了。”

溫昭昭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吧,姐姐沒你這麼傻。”

溫嬌嬌氣鼓鼓地等著溫昭昭,歇斯底里,“溫昭昭!”

姐妹二人鬧作一團,在院子裡追逐著,笑呵呵的。

朱氏好不容易將姐妹二人分開,笑著看著倆人。

溫昭昭氣喘吁吁地朝著溫嬌嬌求饒,“姐姐打不過你了,快放過我。

我將關於溫倦的證據交給了外祖父。”

“嘭——”

溫嬌嬌一拳頭打在溫昭昭的臉上,滿眼不可置信,“溫昭昭你真的瘋了?”

“你聽我解釋啊。”

……

楊家眾人今晚都會留宿,包括溫倦和楊茗月。

晚上,溫昭昭偷偷去了溫倦的院子,遠遠走過去,就聽到了楊茗月而後溫倦在爭吵。

“溫大人,要聊聊嗎?”

楊茗月呆愣片刻,轉頭看著溫昭昭的時候,臉色難看。

“你過來做什麼?”

“我找我爹。”

“女大避父,你這樣明晃晃地闖進來,有沒有規矩?”

“我覺得溫大人應該很樂意見我。”

溫倦臉色不好看,拍了拍楊茗月的肩膀,“好了,我和昭昭有話要說,你先進去吧。”

這話就將楊茗月堵得啞口無言,女人幽怨地瞪著溫倦,轉身回了房間。

“走吧,有什麼話進來說。”

溫昭昭跟著溫倦進了房間,少女從袖中掏出了一沓厚重的紙張。

“這是什麼?”

溫昭昭黑亮的眸子裡閃爍著深意,她陰惻惻地看著溫倦,聲音中帶著蠱惑的意味。

“爹,我知道您一直對外祖父有不滿。”

“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您難道不想……自己做主嗎?”

溫倦的目光落在這一沓子信封上,讀懂了溫昭昭的畫外音。

“你是說,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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