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君子有成人之美(1 / 1)
宋南梔木訥地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沒人和我講過,霍君霆也沒和我講過。”
京北的夏日開始變得炎熱起來。
連風裡都帶著幾分浮躁。
宋南梔的心上,像是有螞蟻在爬。
秦朗望著前方筆直的路,嘴邊帶著淡淡的笑,他知道,若是無人和宋南梔講過這些,他也不該講。
畢竟,他講了,他和宋南梔之間,就越來越遠了。
可週遭都是君子,他實在是不想做小人。
公園裡有一群小孩在嬉鬧,秦朗指著公園裡的鞦韆,“我們買杯咖啡,去那裡坐坐?”
公園裡的樹木很多,到了傍晚,這裡也比外面要涼快一些。
宋南梔手裡握著加冰的咖啡,坐在鞦韆上,腦子裡還是對秦朗的那句話滿是好奇。
霍君霆以前,有什麼苦楚嗎?
作為霍氏唯一的繼承人,霍君霆大概從出生到現在,都不曾經歷過什麼他無法主導的瞬間吧?
所以,宋南梔也想不通,秦朗口中的苦楚到底是什麼。
她輕輕點動著腳尖,鞦韆隨著力度慢慢地蕩了起來。
她喝一口冰咖啡,莫名覺得好苦好苦。
秦朗坐在另外一旁,緩緩道,“我想起第一次對霍君霆有特別印象的那天,大概是在我家的晚宴上。
那天的晚宴好熱鬧,京北好多名流都在,那時候霍君霆剛從國外留學歸來,模樣俊朗,氣質矜貴,還是霍氏妥妥的接班人,他當時搶了我的風頭,我格外不滿,所以多留意了他一下。”
任憑秦朗只是口述,宋南梔都覺得自己腦海裡有了畫面。
她能夠想象得到,那時候的霍君霆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矜貴紳士多金年輕的公子哥。
想著,宋南梔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蠻可惜的,我並未見過那時的霍君霆。”
不過,那日在霍家,他們成年後的初見面,宋南梔的印象倒也深刻。
他同樣還是矜貴紳士多金又年輕的公子哥,甚至,比那時還多了幾分上位者的氣魄。
秦朗笑著繼續道:“我那時甚至打算給他使絆子,沒辦法,年輕的時候心智總是不成熟的,覺得是我家的晚宴,憑什麼是他出盡了風頭?儘管他並不想出風頭,他對那一天的晚宴也毫無興趣。”
宋南梔問道,“後來呢?他就這樣讓你對他印象深刻了嗎?”
倒也還不至於吧?
宋南梔這麼想著。
“當然不是了,我對他印象深刻是因為,那晚,他被眾星拱月,可他卻用極度狼狽的模樣,逃離了那日的晚宴,讓所有人都詫異了。”
秦朗坦然地回憶著那日的情況。
宋南梔聽得很是疑惑,“發生了什麼?讓他狼狽地逃離了?”
秦朗眯了眯眼睛,“你記不記得你和陸北辰訂婚是什麼時候?”
宋南梔模糊地說出了年份,其實具體日期她並不記得了。
感覺是好久遠之前的事情了。
可秦朗卻精準地說出了日期,“那一天,你和陸北辰宣佈訂婚的那天,得知了訊息的霍君霆用極度狼狽的姿態逃離了那日的晚宴。”
宋南梔怔了怔,這是她從前從未知道的事情。
“是...因為我嗎?”
秦朗盯著宋南梔看了一眼,“當然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狼狽的霍君霆,後來我也是聽圈子裡的人說,他為了你狼狽了不止這一次。”
宋南梔凝著眉,喃喃道,“我只知道他說很早的時候就鍾情於我了,但這些故事,我並不清楚。”
秦朗又繼續講著,“後來我其實在國外碰到過他,只是那時我沒認出是他。他為了躲避情傷,逃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我還和朋友調侃,他怎麼會為了一個女孩子,放棄國內的事業那麼久,難道他不打算去接受霍氏的事情了麼?後來過了大概一年吧,才見他回國正式接手霍氏的事情。”
宋南梔其實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她問,“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秦朗搖頭,“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郭聰,只要你問,他肯定會告訴你真相的。霍君霆圈子裡的那群人,沒有霍君霆的允許,他們是不會主動和你說這些的,但你偷偷的問,他們還是會和你說的,你不是和郭聰很熟悉嗎?”
宋南梔點頭,“我確實和郭聰有些熟,但他們竟然,從頭到尾都沒和我說過這些。”
提到郭聰,秦朗又想起了一些搞笑的事情,“有一段時間霍君霆特別針對郭聰,基本上郭聰想幹嘛都困難重重的,後來我聽說,他為難郭聰是因為郭聰拿了你的初吻,真是沒想到,那麼成熟穩沉的人,居然會做出這麼幼稚的事情。”
宋南梔依舊微怔著。
這事,她其實是有耳聞的。
秦朗斷斷續續地講著,宋南梔也從秦朗的話裡拼湊出了一個她從來都不知道的,關於霍君霆的過往。
一段漫長的,本來或許會疾疾無終的暗戀,在某一天撥開了雲霧。
她再想起那日霍君霆的生日宴會,她在霍家見到霍君霆。
明明霍君霆的眼底帶著無法抹掉的光芒,可那時的她偏偏什麼都沒有發現。
原來,愛一個人真的是會有眼神的。
她那時太愚鈍,只覺得他亮晶晶的眼神是因為他有一雙好看的眸子,只覺得是他的眼裡佈滿了細碎的星星。
夜幕降臨。
天邊的晚霞像是少女情竇初開的臉紅。
秦朗看著淡定的宋南梔,誇讚道:“你的情緒還真是蠻穩定的。”
宋南梔不接話,她不是情緒穩定,她只是花了好大的力氣,去接受去感知這件事情。
她起身,眼神裡突然有了光,“秦朗,我現在想去見見霍君霆。”
秦朗開著玩笑,“你倒是不客氣。”
但他非常欣賞宋南梔的這種大方和坦誠。
她不會像那些名媛一般,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她的心在哪兒,她的眼神就在哪兒。
“嗯,我送你去霍家庭院。”
秦朗想,身邊的君子多了,他也變成了君子,變成了紳士,把心儀的人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