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用命守護腳下這片土地!(1 / 1)
周衛國意猶未盡,換彈夾,再掃——
槍口火光連成一片,泥土炸得飛濺,驚得麻雀撲稜稜漫天亂飛。
“這……這真是人使的玩意?”
“我滴個乖乖,比咱那破MP-34爽多了!那玩意老卡殼,三天兩頭要敲!”
“這玩意,能一口氣打二十多發?!”
“咱一人一支?我他媽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機會用上衝鋒槍了……”
大夥兒七嘴八舌,眼神直髮亮。
周衛國慢悠悠擦槍,嘴裡編著瞎話:“黑市淘的,毛子剛研發的新玩意,原打算運去越南換裝嫡系,半道讓地下人截了,運到咱們這邊,被我碰上,順手一鍋端。可惜子彈費勁,打起來跟燒錢一樣。”
其實他心裡門清——等毛子正經援軍一到,這理由正好能糊上。
“那……不換德械了?”方勝利有點失落,那批德國裝備,是他們當兵時最風光的回憶。
“換不了。”周衛國乾脆利落,“談崩了,東西沒到,人先沒了。”
他把槍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現在,咱們有新的了。”
“走,練槍去。”“這堆傢伙,五百支步槍,五十挺機槍,二十門迫擊炮,一萬顆手雷,五十萬發步槍彈,十萬發機槍彈,一千發炮彈——足夠咱們跟鬼子掀桌子了。”
周衛國站在那堆鋥亮的槍械前,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進每個人心裡。
方勝利瞪圓了眼,倒抽一口氣:“我的老天爺……這哪是裝備?這是把整個軍火庫搬空了吧?”
這玩意兒,一個滿編團都得跪著喊爺爺。清一色自動武器?連德國佬的嫡系都幹不出來。警衛排能配衝鋒槍,那已經是頂天了。可現在,連新兵蛋子手裡攥的都是能連發的貨色。火力密度直接拉滿,真碰上鬼子,不用躲,站著打都夠他們喝一壺。
“黑市那幫人,真是通天的膽子。”周衛國隨口甩了個鍋,眼睛都不眨,“能弄到這麼多,已經是極限了。再要?錢不夠,命不夠。”
方勝利點點頭,沒吭聲。他懂。黑市後面站著的,不是人,是能跟閻王談價錢的角色。沒這層關係,早被扒皮抽筋了。
“全給我搬回教堂,按排分發。”他話一出口,底下立馬動起來,人抬車拉,槍械堆成山。
換完裝備,教堂裡炸了鍋。
“這玩意兒真能連著打?三十發子彈,一梭子就沒了?”
“我艹,以前出川的時候,我身上五發子彈都當寶貝藏懷裡,現在一人三百?做夢吧!”
“手雷一人五個!我腰上都掛滿了!我他孃的能炸平一個碉堡!”
川軍那幫爺們,眼淚都快下來了。孟雲摸著槍管,喉結滾動:“以前咱們扛的是破銅爛鐵,現在……這是中央軍的家底吧?”
“不是家底,是命!”一個老兵哽咽,“以前餓著肚子,扛著老套筒,連槍栓都拉不開,還被人罵是土鱉。現在……我他媽真瞧不起自己了。”
“別嚎了。”孟雲嗓子發緊,“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中央軍,別哭鼻子,拿槍去殺人。”
戴濤盯著面前的MP38,久久沒動。
“咱們這位學長,到底是什麼來頭?”
旁邊一個少尉壓低嗓子:“你不知道?聽說他爹是元老院的老人,以前在洋人那邊混過,能弄到這堆東西,壓根不稀奇。上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然早被當軍閥斃了。”
“行了!”戴濤拍桌子,“別扒皮了,趕緊練槍!要早有這裝備,老子至少多幹掉二十個狗日的!”
——
周衛國穿過長廊,來到教堂後院。
蕭雅正摟著幾個瑟瑟發抖的女孩,輕聲說著什麼。她頭髮有些亂,眼圈發紅,但聲音還是柔的,像月光下的溪水。
看到周衛國,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衛國,你送她們走吧!城外還有難民隊,只要出城,就能活!”
他沒說話,只是轉過頭,望向遠處的城牆。
“司令部有令,任何人,不準出城。三十六師在城門蹲著,往後退一步,當場格殺。”
蕭雅臉色“唰”地白了,嘴唇發抖:“你意思是……”
“我們和這座城,一起死。”
話音剛落,身後幾個女學生哭成了淚人。
“我不想死……我媽還在等我回家……”
“我爹說,等我畢業就帶我去上海……嗚嗚嗚……”
周衛國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他想吼,想罵她們懦弱。可他看著那些稚嫩的臉——最多十七歲,還是個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我組建野戰醫院,缺護士。你們要是不想死,就來。包吃包住,有槍有彈,算正規兵。”
“護士?”一個女生小聲問,“就是……照顧傷員?”
“對。不是上陣拼刺刀。是救人。活一個,就是救一個華夏的命。”
米勒衝出來,臉都紅了:“你瘋了?她們是學生!不是士兵!戰爭不該碰她們!”
周衛國猛地扭頭,眼神冷得像冰窯裡剛撈出來的刀:
“無辜?你告訴我,哪個在金陵城裡的,是無辜的?你家孩子是無辜的,我家孩子也是。可鬼子不挑人。他們燒的是房子,殺的是女人,捅的是孩子。這場仗,沒人能站著看。你逃得掉,你的孩子能逃?你丈夫能逃?你爹孃能逃?”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現在,你讓她選——是坐著等死,還是親手救幾個活人,再活一天?”
寂靜。
連哭聲都停了。
蕭雅默默走過來,握住周衛國的手。
沒人再說話。
但第一個女生,抬起了頭。“上校,我懂你意思,可她們連成年都還沒到啊!”米勒聲音發緊,手心全是汗,“把孩子推上戰場,這跟逼人送死有啥區別?”
“孩子?”周衛國嗤笑一聲,眼睛裡像燒著炭火,“我十五歲那年,也被人叫‘學生’。”
他頓了頓,嗓音低得像從地底鑽出來:“那回我去前線慰問兵哥哥,炮彈在頭頂炸,彈片擦著我後腦勺飛過去,差點把我腦袋削成兩半。最險那回,鬼子端著刺刀衝到離我不到三米的地方,我能聞到他們靴子上的泥腥味,能聽見他們罵孃的口音——那一刻,我知道,死神在盯著我。”
“後來援兵來了,我沒死。但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一件事:這仗,不是當兵的一個人扛的。我們老祖宗有句話——國家塌了,沒人能站著。”
“這是咱們的土,是咱祖宗的墳,誰想來踩一腳,都得拿命還!你以為她們是學生,戰爭離她們遠?可日本人,壓根不問你幾歲!他們只問——你是不是中國人!”
這話像把鈍刀,一刀一刀剮在人心上。原本斜眼瞧他的柳青青,此刻眼圈發紅,拳頭攥得發白。連她身邊那個總愛翻白眼的姑娘,也默默低下了頭。
蕭雅望著周衛國的背影,忽然全懂了——難怪他逃婚,寧可鑽進槍林彈雨裡。原來不是叛逆,是骨子裡早就燒著火。
“……行,我認了。”米勒咬牙啐了一口,“這操蛋的仗,真他媽沒道理可講。”
話音剛落,幾個女生衝上前:“長官!我們想跟您走!不去前線打槍,咱能抬擔架、包紮、餵飯!”
“對!我們沒槍,但我們有手、有命!這條街,這片地,不能讓鬼子說佔就佔!”
有人開了頭,一群姑娘呼啦啦圍上來,連路邊賣豆漿的婆婆都撂了勺子:“老身也去燒水!給傷兵燙毛巾!”
周衛國沒猶豫,點頭,挨個收下。老人搬磚運彈,婦女煮粥熬湯,十來歲的小丫頭抱著熱水瓶滿場跑——沒人問你有沒有軍籍,只問你有沒有力氣喘氣。
“蕭雅。”他轉頭,眼神沒半點柔情,卻比任何溫言都燙人,“這些丫頭,交給你帶。從現在起,你是女子醫護隊隊長。傷員在哪兒,你就去哪兒。”
全團都知道蕭雅是他準媳婦。有這層身份在,誰敢歪心思碰一下女兵?那不是找死,是全家祖墳冒煙。
“好。”蕭雅應得乾脆,轉身就喊:“姑娘們,跟我走!傷員等著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