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打到天上去?(1 / 1)
慶功宴的氣氛,熱烈而短暫。
當蘇陽那句“我們的下一步,是要能打到天上去”的話音落下時,整個院子的喧囂都為之一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酒後的紅暈,但眼神卻瞬間清明,齊刷刷地望向了那片深邃的夜空。
打到天上去?
王鐵柱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他想不明白,天上除了月亮星星,還有啥?
老刀把子則是心頭一凜。
他想到了蘇陽之前審問那兩個小鬼子特務的事情,隱約猜到了什麼。
宴席很快散去。
興奮和酒精帶來的微醺,被一股無形的緊張感迅速取代。
第二天一早,整個黑風口根據地的氣氛,就和往日截然不同。
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凝重,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
清晨。
蘇陽正在指揮部裡,對照著地圖,規劃著防空火力的佈置點。
突然,他腦海中,系統那冰冷無情的電子音,驟然響起。
【叮!高空威脅預警!】
【檢測到一架日軍九七式司令部偵察機,正從東南方向高速接近,預計三分鐘後抵達根據地上空!】
【目標任務:進行航空偵察,為後續轟炸機群標定目標!】
蘇陽的筆尖,在地圖上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
“這麼快就來了。”
他拿起桌上的步話機,這是電臺造出來後,配套搞出的小玩意兒,通訊距離不遠,但在根據地內部指揮足夠了。
蘇陽對著話筒,用不疾不徐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蘇陽平靜道:“拉響防空警報,一級戒備。”
蘇陽繼續道:“命令,所有地面人員,立刻進入防空洞或就近隱蔽,不許抬頭!不許亂跑!”
蘇陽強調道:“所有單位注意,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
“嗚——嗚——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第一次在黑風口的山谷間迴盪起來。
這聲音尖銳而急促,像一把無形的刀子,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正在操場上訓練的新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嚇了一跳。
“啥動靜?”
“好像是支隊長弄的那個什麼……防空警報?”
老兵們則反應迅速,班長排長大聲呵斥著,指揮著隊伍,有條不紊地衝向最近的防空洞入口。
“都別慌!聽指揮!快!進入防空洞!”
正在修建工事的工兵營士兵,扔下手中的工具,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剛剛完工不久的掩體。
炊事班的伙伕們,也抱著還沒洗的菜盆,一溜煙地躲進了食堂的地窖裡。
整個根據地,在最初的一陣騷動後,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死寂下來。
原本人來人往的道路上,空無一人。
只有風吹過山谷的呼嘯聲。
天空中,一個小黑點由遠及近,逐漸變大。
那是一架塗著血紅色太陽旗的日軍飛機,它像一隻盤旋的禿鷲,帶著不祥的嗡鳴聲,闖入了黑風口的上空。
駕駛艙內,日軍飛行員中村雄太,正百無聊賴地叼著一根菸。
中村雄太不屑道:“真是無聊的任務,這種窮山溝裡,能有什麼值得轟炸的目標?”
在他看來,對付這些藏在山裡的中國游擊隊,簡直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他降低了飛行高度,從舷窗向下俯瞰。
地面上的景象,讓他眉頭微皺。
這裡看起來,就像一個破敗而被廢棄多年的礦區。
幾條泥濘的小路歪歪扭扭,一些破爛的工棚東倒西歪,到處都是雜亂的土堆和廢石。
幾處山坡上,似乎蓋著一些巨大的,顏色斑駁的破布,像是用來遮雨的,下面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中村雄太納悶道:“情報不是說,這裡盤踞著一支數千人的精銳部隊嗎?”
中村雄太疑惑道:“人呢?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他駕駛著飛機,在山谷上空盤旋了兩圈。
除了幾隻受驚飛起的山鳥,整個區域死氣沉沉,毫無生機。
“八嘎!情報有誤!”
中村雄-太咒罵了一句。
他覺得,要麼是情報部門誇大其詞,要麼是那支所謂的“獨立支隊”,早就聽到風聲跑路了。
他草草地拍了幾張航空照片,便拉昇飛機,掉頭返航。
在他看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根本不值得帝國寶貴的航空炸彈。
……
飛機飛遠,嗡鳴聲徹底消失。
尖銳的警報聲,變成了平緩的解除訊號。
蘇陽的聲音,再次透過步話機響起。
蘇陽平靜道:“警報解除。”
防空洞的門被推開,士兵們紛紛走了出來,心有餘悸地望著湛藍的天空。
“乖乖,那就是小鬼子的飛機?飛得真快!”
“跟個鐵鳥一樣,要是它往下扔炸彈,咱可咋辦?”
一個新兵蛋子臉色發白,腿肚子還在打顫。
旁邊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兵安慰道:“怕啥!沒聽支隊長說嗎?咱有對付它的傢伙!”
王鐵柱從一個巨大的防空洞裡鑽了出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他跑到蘇陽面前,一臉後怕。
王鐵柱大聲道:“支隊長!您真是神了!鬼子的飛機說來就來!幸虧您讓俺們提前挖好了這些洞!”
蘇陽看著那些分佈在各處的防空洞入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天,王鐵柱帶著工兵營和動員起來的百姓,幾乎是日夜趕工。
按照系統圖紙上的設計,他們修建的防空洞,不光是挖個洞那麼簡單。
內部有“Z”字形的通道,可以有效減弱爆炸的衝擊波。
頂部用圓木和鋼板加固,上面覆蓋著厚厚的土層,足以抵禦常規航彈的直接命中。
更重要的是,在周文和帶領的宣傳組的協助下,他們對整個根據地進行了精心的偽裝。
那些高大的營房和倉庫,頂部都覆蓋了巨大的偽裝網。
網上插滿了樹枝和雜草,還用各種顏料塗抹出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迷彩。
鬼子飛行員從空中看到的那些“破布”,正是這些傑作。
而那些重要的建築入口,也都做了巧妙的遮蔽。
整個黑風口,從空中看去,已經完全恢復了它作為廢棄礦區的原始風貌。
“幹得不錯。”
蘇陽誇獎了一句。
王鐵柱頓時咧開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但蘇陽的表情,卻依舊嚴肅。
蘇陽沉聲道:“這只是開胃菜。鬼子沒發現我們,不代表他們不會來。”
蘇陽的目光,轉向了兵工廠的方向。
蘇陽平靜道:“被動的防禦,永遠不能決定戰爭的勝負。想要安寧,就必須把天上的蒼蠅,給我打下來!”
……
獨立支隊兵工廠。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陳工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工作臺上的一根剛剛加工出來的槍管。
他身邊,圍著一群同樣神情緊張的老師傅。
“不行……還是不行!”
陳工用遊標卡尺量了又量,最終頹然地搖了搖頭。
他一拳砸在工作臺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陳工煩躁道:“這高射機槍的圖紙,也太他孃的精密了!這槍管的膛線精度,要求比我們之前造的步槍高了十倍不止!”
高射機槍,打的是天上的目標。
子彈出膛的速度和穩定性,直接決定了射程和精度。
而槍管的加工,就是重中之重。
他們用現有的裝置,反覆嘗試了十幾次,廢掉了十幾根上好的鋼材,可造出來的槍管,就是達不到圖紙上的公差要求。
一個老師傅嘆了口氣。
老師傅為難道:“陳工,不是我們不努力,是咱們這車床,精度實在是不夠啊。這活兒,沒德國人的高階機床,根本幹不了。”
陳-工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支隊長下了死命令,半個月內,必須看到高射機槍。
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他們連最關鍵的槍管都搞不定。
一想到天上那囂張的鬼子飛機,和支隊長信任的眼神,陳工就心急如焚。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誇下海口的屠夫,結果發現手裡的刀,連豬皮都劃不破。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蘇陽走了進來。
“陳工,進度怎麼樣了?”
蘇陽平靜地問道。
陳工看到蘇陽,老臉一紅,羞愧地低下了頭。
陳工慚愧道:“支隊長……我……我辜負了您的期望。這高射機槍的槍管,我們……我們造不出來。”
蘇陽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那根廢棄的槍管,又看了看圖紙。
他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確實,14.5毫米高射機槍的製造工藝,對於這個時代簡陋的兵工廠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光靠熱情和努力,是無法彌補技術上的巨大鴻溝的。
蘇陽心中默唸。
“系統,兌換【高階機械製造知識】。”
【叮!是否消耗2000點情緒值,兌換【高階機械製造知識(一本)】?】
“是!”
【叮!兌換成功!扣除情緒值2000點!知識已自動載入!】
剎那間,一股龐大而精深的資訊洪流,湧入蘇陽的腦海。
從材料熱處理,到精密鑄造,再到數控機床的原理……無數超越這個時代的機械製造知識,如同醍醐灌頂般,讓他瞬間融會貫通。
他再看向眼前這臺老舊的皮帶傳動車床時,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在他眼裡,這臺車床不再是一堆廢鐵,而是一組可以被最佳化和改造的機械結構。
蘇陽放下槍管,走到那臺車床前。
陳工和一眾師傅,都好奇地看著他,不知道支隊長要幹什麼。
蘇陽一邊檢查著車床的各個部件,一邊不經意地開口。
蘇陽淡淡問道:“陳工,你這車床的主軸,是不是有點晃?”
陳工一愣,下意識地回答。
陳工老實道:“是有點,老毛病了,軸承磨損了,沒辦法。”
蘇陽又敲了敲用來切削膛線的刀具。
蘇陽繼續問道:“這刀頭的材料,淬火的溫度和時間,是不是可以再調整一下?比如,升溫到850度,保溫15分鐘,然後用鹽水快速冷卻?”
陳工:“???”
他呆呆地看著蘇陽,腦子裡一片空白。
支隊長在說什麼?
淬火的溫度和時間,他們都是憑老師傅的經驗,看火候。
什麼850度?什麼保溫15分鐘?這說得也太具體了吧?
蘇陽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
蘇陽平靜道:“還有,你們的進刀方式也有問題。加工膛線不能一蹴而就,應該分層多次切削,每次的進刀量,控制在0.05毫米以內。”
蘇陽補充道:“另外,在車床的導軌上,加一個配重塊,可以有效減少震動,提高穩定性。”
蘇陽一口氣說出了一連串的改進方案。
每一條,都聞所未聞,但又似乎直指問題的核心。
陳工和那些老師傅們,從最初的茫然,到震驚,再到恍然大悟,最後,看向蘇陽的眼神,已經和看神仙沒什麼區別了。
這……這還是他們那個只會做飯的支隊長嗎?
這些精深無比的機械知識,他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陳工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顛覆。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
陳工結結巴巴道:“支……支隊長,您……您說的這些……真的行嗎?”
蘇陽笑了笑。
蘇陽反問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陳工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對著身後的師傅們,大吼一聲。
陳工大聲道:“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支隊長的話嗎!按支隊長說的,改!”
整個兵工廠,立刻像一臺重新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調整淬火工藝!
改造車床!
更換切削刀具!
在蘇陽這個“總工程師”的現場指導下,原本一籌莫展的難題,被一個個迎刃而解。
兩個小時後。
一根全新的槍管,被小心翼翼地從車床上取了下來。
陳工拿著遊標卡尺,手都在抖。
當他看清卡尺上的讀數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成了……”
“陳工,成了!”
“公差……公差完全符合圖紙要求!甚至比圖紙要求的還要小!”
整個車間,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老師傅們激動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陳工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他看著蘇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重重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