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敗如山倒(1 / 1)

加入書籤

夜色如墨,殺聲震天……

李家村內外已化作一片修羅場。

盧龍象苦心經營的三萬前鋒,在精心佈置的陷阱,與養精蓄銳的護民軍內外夾擊下,徹底崩潰。

郭驍如同一頭髮怒的雄獅,目光死死鎖定在倉皇逃竄的盧龍象身上。

手中鑌鐵點鋼槍,舞得潑水不進,所過之處,敢於阻攔的敵軍無不人仰馬翻。

他積壓已久的仇恨,在此刻,盡數化為追魂索命的凌厲攻勢。

“盧龍賊!休走!拿命來!”

郭驍的怒吼如同驚雷,在亂軍中炸響,震得盧龍象心膽俱裂。

盧龍象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參軍”的從容,頭盔不知丟到了何處,花白的頭髮散亂不堪,臉上沾滿不知是自己還是別人的血汙。

他拼命鞭打著坐騎,在親兵用性命開闢的血路中,亡命奔逃,只想離身後那尊殺神越遠越好。

他逃跑的方向,赫然是宇文擎中軍大纛所在。

在他想來,只要與主力匯合,憑藉中軍的兵力,至少能暫保安全。

然而,當他好不容易衝破層層阻隔,接近中軍陣線時,看到的卻是一副讓他心寒徹骨的景象。

宇文擎的中軍,非但沒有向前接應,反而正在加速向後撤退!

帥旗歪斜,隊伍混亂,顯然主將已無戰心,只求自保。

“大將軍!大將軍!末將在此!快發兵接應啊!”

盧龍象用盡平生力氣嘶喊,聲音淒厲,帶著最後的期盼。

端坐於中軍駿馬之上的宇文擎,自然也看到了狼狽不堪、正被郭驍死死咬住的盧龍象。

他臉色煞白,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恐懼。

接應?

開什麼玩笑!

那張源的妖法尚未真正施展,前鋒就已全軍覆沒,郭驍又如此悍勇,此時上前,豈不是自投羅網?

“快!快撤!保護本將軍後撤!”

宇文擎根本不理會盧龍象的呼喊,反而對身邊的親兵隊長厲聲催促,甚至嫌馬車速度太慢,恨不得肋生雙翅。

盧龍象眼睜睜看著,宇文擎的帥旗在自己眼前越來越遠,中軍計程車兵冷漠地轉身,將後背留給了他們這些苦苦掙扎的“棄子”。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被背叛的怒火,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宇文擎!你這無膽鼠輩!昏聵懦夫!你不得好死——!”

盧龍象狀若瘋魔,指著中軍方向破口大罵,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他身邊的親兵見狀,知道求生無望,紛紛露出慘然之色。

一名跟隨他多年的老親兵,猛地一推他的馬臀,嘶聲道:

“將軍!快走!我等斷後!”

說罷,帶著最後十餘人返身,決絕地迎向了已追至近前的郭驍。

盧龍象被馬帶著又衝出一段距離,回頭望去,只見那十餘名忠心的親兵,在郭驍槍下如同紙糊般紛紛倒下,連片刻都未能阻擋。

而郭驍那冰冷的目光,再次穿透混亂的戰場,牢牢鎖定了他。

就在這時,“嗖——”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流矢,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精準地命中了盧龍象的後肩!

箭矢力道極大,穿透了皮甲,深嵌入骨!

“呃啊——!”

盧龍象慘叫一聲,劇痛險些讓他栽下馬背。

他伏在馬背上,再也不敢回頭,憑藉著多年征戰的本能,和對地形的熟悉,藉著夜色和混亂的掩護,向著一個意想不到的、植被茂密的小道方向亡命竄去。

甚至連肩頭的箭桿,都顧不上折斷。

郭驍一槍挑飛最後一名阻攔的親兵,再看時,已失去了盧龍象的蹤影。

他恨恨地一跺腳,知道這老賊命不該絕,但經此一役,盧龍象已是喪家之犬,再無威脅。

......

失去了主將指揮,又被恐懼籠罩的宇文擎中軍,撤退很快演變成了大潰逃。

護民軍按照張源的命令,並未全力追擊宇文擎本部,而是將重點放在了肅清村內殘敵和收攏降兵上。

陳鋒指揮若定,命令士兵們齊聲高呼:

“跪地棄械者不殺!投降者免死!”

早已喪失鬥志的徵北軍士兵,聞聲如同聽到了仙音,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將兵器高高舉過頭頂。

負隅頑抗者寥寥無幾,很快便被清除。

待到天色微明,戰事基本平息。

李家村外,黑壓壓地跪滿了投降的官兵,粗略清點,竟有五萬之眾!他們個個面帶惶恐,眼神躲閃,不知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種命運。

郭驍與陳鋒安排好警戒和打掃戰場事宜,便一同前往村大院向張源覆命。

村大院堂屋內,張源早已在此等候。

他神色平靜,彷彿昨夜那場決定性的勝利與他無關。

“主公,盧龍象老賊肩中一箭,趁亂逃脫,末將無能,請主公責罰!”

郭驍單膝跪地,語氣中帶著不甘。

張源抬手虛扶:

“郭將軍請起。窮寇莫追,盧龍象氣數已盡,孤身逃竄,已掀不起風浪。倒是這五萬降兵,二位將軍處置得宜,功莫大焉。”

陳鋒拱手道:

“主公,降兵已初步收攏,人心惶惶,如何處置,還請主公示下。”

張源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望著院外初升的朝陽,淡然道:

“都是大夏兒郎,何分彼此?傳令下去,即刻在村外空地支起大鍋,熬煮靈米肉粥,讓這些降兵弟兄先吃飽肚子。”

“吃飽之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郭驍和陳鋒,“將他們分批帶至校場,我親自為他們‘賜福’。”

“至於宇文擎......”張源嘴角微揚,“他跑不遠,也......跑不掉。”

......

果然,午時剛過。

一隊護民軍騎兵,便押解著垂頭喪氣的宇文擎,返回了李家村。

這位徵北大將軍在潰逃途中與主力失散,身邊親兵或死或逃,最終被護民軍的巡邏小隊,在一個小山溝裡發現,幾乎沒做任何抵抗便束手就擒。

當宇文擎被帶到張源面前時,他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華麗的鎧甲沾滿泥汙,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張......張仙人......饒命......饒命啊!”

宇文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都是盧龍象那老匹夫蠱惑於我!是他!是他非要來打李家村的!”

“與我無關啊!求仙人看在我叔父宇文丞相的面子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他一邊哭嚎,一邊磕頭,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盧龍象身上,醜態百出。

張源看著腳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紈絝子弟,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宇文將軍,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張源語氣平淡。

“你縱兵擾民,意圖屠村,其行可誅。不過......”

他話鋒一轉:

“我念你亦是受人矇蔽,且尚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後果,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宇文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機會?什麼機會?仙人但有所命,宇文擎萬死不辭!”

“很簡單,”張源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放開你的心神,接受我的‘仙人賜福’。自此洗心革面,效忠於我,過往種種,便可一筆勾銷。”

“賜福?效忠?”宇文擎愣了一下,但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他忙不迭地點頭。

“願意!我願意!求仙人為我賜福!”

張源不再多言,集中精神,催動了“思想鋼印”。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了宇文擎。

他放空心神,主動迎合。

片刻之後,他再次睜開眼時,看向張源的目光已充滿了無盡的狂熱與崇拜,之前的恐懼、諂媚、推諉盡數消失!

“主人!”宇文擎以頭搶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宇文擎愚昧,竟敢與主人為敵,罪該萬死!”

“自今日起,宇文擎此生此世,唯主人之命是從!主人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主人讓我死,我絕不苟活!”

張源微微頷首:

“起來吧。記住你今日之言。日後,你仍有大用。”

“是!主人!”宇文擎恭敬起身,垂手侍立一旁,神態舉止已然判若兩人。

處理完宇文擎,張源移步村外校場。

此刻,校場上人山人海,五萬降兵忐忑不安地聚集於此。

他們剛剛喝下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靈米肉粥,那是他們許久未曾嘗過的美味,腹中暖意融融,但心中的惶恐卻並未完全消除。

張源登上臨時搭建的高臺,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他沒有立刻施展“思想鋼印”,而是運起內力,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大夏的弟兄們!”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讓嘈雜的校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高臺上那道卓爾不群的身影。

“我知道,你們中的許多人,並非心甘情願從軍,更非存心與我李家村為敵。”

“你們只是聽命行事,只為在這亂世中求一條活路。”

這話說到了許多降兵的心坎裡,不少人下意識地點頭,眼神中多了幾分認同。

“盧龍象昏聵無能,宇文擎紈絝誤國,他們視爾等性命如草芥......”

“可曾真正在乎過你們的死活?可曾給過你們希望?”

張源的聲音逐漸高昂,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

“但我李家村不同!我們‘護民軍’的宗旨,便是守護黎民,庇護蒼生!”

“我們要建立的,是一個沒有欺壓,沒有飢餓,人人有田耕,有屋住,有飯吃的太平家園!”

他指著遠處李家村的方向:

“你們剛才喝下的粥,便是用我以仙法培育的靈米所煮!這樣的糧食,我們還有很多!”

“只要你們誠心歸附,不僅性命無憂,更能分得田地,獲得仙法賜福,強身健體,與我們一起,共建這亂世中的桃源!”

這番話,如同在乾涸的心田注入甘泉。

飽飯的滋味是真實的,李家村的井然有序是看得見的,張源的話語是真誠的。

求生的本能和對未來的渴望,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疑慮。

“我願意歸順張仙人!”

“求仙人收留!”

“我等願效忠仙人,加入護民軍!”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出來,緊接著,請願聲如同山呼海嘯,響徹校場。

五萬降兵,幾乎無人猶豫,紛紛跪地表示效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