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笑裡藏刀(1 / 1)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大夏國都,皇城巍峨,宮闕深深。
與李家村仙府內的歡聲笑語截然不同,丞相府邸的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
第二天半上午的時候。
當朝丞相宇文護身著常服,面色陰沉地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的面前,跪著一名形容枯槁、狼狽不堪的老者,正是歷經千辛萬苦、連夜奔逃回京的盧龍象!
此時的盧龍象,比在戰場上更加不堪。
肩頭的箭傷只是簡單包紮,血跡滲透了衣衫,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渾身散發著落魄和絕望的氣息。
他幾乎是爬進丞相府的,見到宇文護的瞬間,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丞相......丞相......末將......卑職無能......喪師辱國......罪該萬死啊!”
盧龍象以頭搶地,聲音嘶啞,將兵敗的經過,尤其是張源如何“妖法”頻出。
如何與北狄兀朮勾結,宇文擎如何被擒,十萬大軍如何灰飛煙滅......
斷斷續續,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
當然,在他的描述中,所有的過錯都是張源的“妖法”太過詭異,北狄太過狡猾,宇文擎的懦弱無能......而他自己,則是力戰不屈,最終僥倖才逃得性命回來報信。
說到最後,他情緒激動,加上傷勢和疲憊,一口氣沒上來,竟直接暈厥了過去,癱倒在地。
宇文護看著腳下暈死過去的盧龍象,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濃濃的厭惡與煩躁。
他揮了揮手,示意候在一旁的心腹管家:
“抬下去,找個郎中給他看看,別讓他死了。”
“是,相爺。”管家躬身應道,喚來兩名健僕,將盧龍象如同死狗般拖了下去。
書房內,只剩下宇文護和他最信任的幕僚。
中年文士賈常青。
賈常青面容清瘦,眼神深邃,此刻也是眉頭緊鎖。
“廢物!一群廢物!”
宇文護終於忍不住,低聲咆哮起來,聲音中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十萬大軍!整整十萬大軍!還有擎兒......竟然就這麼沒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盧龍象這老匹夫,還有臉回來!”
賈常青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低聲道:
“相爺息怒。此事......恐怕比盧龍象所言,更加棘手。那張源,能敗盧龍象一次,或許是僥倖。”
“但能再次讓十萬大軍覆滅,甚至勾結北狄大將......此人之能,已非尋常‘妖法’可解釋......其志恐不在小。”
宇文護何嘗不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敲擊桌面的速度更快了。
“北狄內亂,兀朮自立......這張源,竟然把手伸到了北狄內部......他究竟想幹什麼?裂土封王?還是......取大夏而代之?”
賈常青沉吟道:
“觀其行事,打出‘護民’旗號,廣納流民,收攏人心,又掌控強兵......其所圖必然甚大。”
“如今北疆糜爛,朝廷兩次征剿失利,損兵折將,威信掃地......相爺,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本相豈能不知!”宇文護煩躁地打斷他。
“關鍵是現在該如何應對?擎兒落入他手,生死未卜!北疆局勢徹底失控!”
“朝堂之上......今日朝會,那女人定然會藉此發難!”
他口中的“那女人”......
正是垂簾聽政的年輕太后——慕容英。
皇帝年僅五歲,朝政大權實則由太后慕容英,與丞相宇文護兩派把持,明爭暗鬥從未停止。
宇文護憑藉多年經營和門生故吏,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但慕容太后年輕力強,手段不容小覷,更佔據著大義名分,身邊也聚集了一批保皇派的清流官員。
盧龍象本就是宇文護一派的重要武將,第一次徵北失敗,宇文護還能勉強壓下,將其保下。
如今第二次,更是搭上了他的親侄子宇文擎和十萬大軍,這慘敗的訊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了。
賈常青壓低了聲音:
“相爺所慮極是。太后一派,一直對軍權虎視眈眈。此前相爺以‘盧龍象熟悉北疆’、‘需戴罪立功’為由,勉強保住了徵北軍的指揮權。”
“如今......連番大敗,損兵折將,盧龍象更是狼狽逃回......太后定然會以‘用人不明’、‘喪師辱國’之罪,強力要求追究相爺您的責任......並順勢收回北疆軍務的掌控之權。”
宇文護臉色鐵青。
軍權是他立足朝堂的根本之一,若被太后趁機奪去,他的勢力將大受打擊,日後在朝中恐怕更要仰人鼻息。
“可有對策?
”宇文護看向賈常青,眼中帶著期盼。
賈常青捻著鬍鬚,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為今之計,唯有......棄車保帥,以退為進。”
“哦?詳細說來。”
“首先,相爺需立刻上書,主動請罪。言明薦人不當,致使北疆局勢惡化,損折王師,懇請陛下、太后責罰。姿態要做足,越是誠懇越好。”
宇文護皺眉:
“這......豈不是授人以柄?”
賈常青搖搖頭:
“非也。相爺主動請罪,佔據道德高地,反而顯得顧全大局。太后若窮追猛打,反倒顯得刻薄寡恩。此其一。”
“其二,將盧龍象推出去。坐實他‘剛愎自用’、‘指揮失當’、‘謊報軍情’乃至‘臨陣脫逃’之罪。”
“將所有戰敗的主要責任,都扣在他頭上......相爺您,只是被他矇蔽而已。”
宇文護眼中寒光一閃:
“盧龍象......他既然已經廢了,能為本相再盡最後一份力,也是他的造化。”
“其三,”賈常青繼續道:
“關於北疆軍務,相爺可主動提出,北疆局勢複雜,非單一將領所能平定,建議......由兵部牽頭,會同樞密院,並請太后選派得力幹員,共同商議應對之策。”
“看似分權,實則......將這塊燙手山芋丟擲去。”
“那張源如今勢大,北狄又生內亂,誰接手這個爛攤子,短期內都難以收拾。”
“待其碰得頭破血流,相爺再伺機而動,方能重新掌握主動。”
宇文護聽完,沉吟良久,緩緩點頭:
“文和所言,老成謀國......只是,如此一來,北疆兵權,短期內恐怕真要落入那女人手中了。”
賈常青低聲道:
“相爺,暫時的退讓,是為了更好的進取。如今北疆是個泥潭,誰陷進去都難以脫身。”
“不如讓太后的人,先去試試那張源的鋒芒......我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整頓朝中勢力,穩固根基,同時......或可另闢蹊徑。”
“另闢蹊徑?”
“比如,”賈常青聲音更低,“或許可以嘗試......接觸一下那張源?”
宇文護猛地抬眼,銳利的目光盯住賈常青。
賈常青坦然道:
“相爺,此子非常人。能屢敗王師,策反北狄,其能已顯。”
“若能為相爺所用......或是一大助力。”
“若不能......至少也可暫緩其兵鋒,為我等爭取時間。總好過一味硬碰,徒耗實力,讓太后得益。”
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宇文護望著跳動的燭火,眼神變幻不定。
張源......這個橫空出世的“仙人”,已然成了攪動大夏風雲的最大變數。
而他,必須在這複雜的棋局中,為自己,也為自己的派系,找到一條最有利的路......
......
靈田空間內,喧囂盡去,只餘滿室馨寧。
張源擁著疲憊而滿足的眾女,躺在寬大柔軟的拔步床上,鼻尖縈繞著混合了多種女兒香的馥郁氣息。
李桃花和柳小茹一左一右依偎在他懷裡,已然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蘇晚晴、蘇曉月姐妹相互依偎在稍遠處,林秀娥和香玉樓也各自安歇。
感受著身邊的溫香軟玉,聽著她們均勻的呼吸聲,張源的心神一片寧靜與滿足。
他知道,朝堂的暗流,北狄的威脅,都還在遠方。
但此刻,在這獨屬於他的洞天福地之中,他擁有著最珍貴的安寧與幸福。
閉目凝神,他開始梳理自身所得,規劃著下一步的行動。
北疆需要穩固,可能馬上就要起戰事了......新得的大量降兵需排上用場,煉丹術有空也需要嘗試......
千頭萬緒,但核心未變——不斷提升實力,擴大根基。
“亂世......也是最好的時代。”
他在心中默唸,帶著無比的自信,緩緩沉入香甜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