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只是‘小’問題(1 / 1)
被我指責有這功夫想這麼些有的沒的,不如好好考慮自己出院後要怎麼重新迴歸到學校的課業上,這過於無情的勸告讓彼得的朋友,也就是病號先生的分貝徹底拔高了零點五個指標,不過很快護士又重新進來,手裡捏著針筒面帶微笑地說出警告,看來她也是受夠了這個不省心的病號,決定要再補上一針了。
我趁病房裡的人還在喋喋不休的當口腳底開溜了,同時也把彼得給拉了出去,原因沒別的,我怕他好好的頭髮都要被那些無形的分貝給拉直了,回頭還要再燙卷。
對待病人我們要寬容,況且人家恐怕也不喜歡聽這麼現實的話,那我就再退一步好了,做白日夢的權利還是要給人家的。
我一直都很愛動腦筋,也非常寬容,尤其是在無形中打擊到別人這一點上,我堪稱是無師自通。
現實裡指望不上,倒不如打一劑鎮定再睡一覺,天知道夢裡會是怎麼樣,說不定黛比又給他發了一張邀請函,大家手拉著手泡在酒精和蘇打水混合的泳池裡,說不定就是黛比放棄了複製人男友的面面俱到,想來點兒來自真人的挑戰,這就邀請他去自己家喝夢寐以求的苦根了呢?
雖然明明知道黛比向來看不上西郊城區來的‘西北佬’,但美好的願望總是能夠帶來不少動力,這些郊區的傢伙嘴裡的口音充斥著打西部來的鄉土氣息,在新紀元沒來之前,他們的家鄉種的全是大個兒的苦味玉米,黛比不止一次地說過從德薩斯來的玉米酒真是難喝死了。
“林,你不會真的相信我們會因為得不到嘉年華的入場券而分頭去鑽下水道吧........我的意思是,至少我沒有,這一點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站在候車室,我和彼得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不要問我為什麼不跟彼得一樣坐在椅子上,我就是覺得從上到下俯視著別人的感覺比較來勁,看人家頭頂就知道對方是什麼心情,是謙虛還是卑微,我就是喜歡這樣。
“那不是什麼很嚴重的事情”我安慰他:“關鍵是嘉年華一年一度,各種型號的複製人大狂歡,好看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彼得笑笑:“說的也是。”
“話說回來,你怎麼想到跟這種人做朋友?”我是真的好奇。
分貝太高是很討人厭,但是除了嘴碎,還有聲音太吵以外,倒不是什麼壞人,只是容易讓拳頭控制大腦。
他要是有一臺人工智慧就不會這樣了。
以前開玩笑時有說到過,問諾里斯怎麼才可以讓自己在地中海教授的手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臨時的測驗,以及怎麼給喜歡迫害學生,讓他們無償地貢獻出度假時間去做實驗的教授一個教訓,當時大概只等了不到十秒的時間吧,諾里斯已經給出了三套完整的方案了,從教授被整,再到更嚴重的逼迫教授因故引咎辭職,非常完整的一套方案,操作起來也是很容易,只要照著諾里斯說的做就行了。
當時以為是玩笑,但是事後想想就有點害怕。
這種已經屬於明晃晃的‘報復行為’了吧,但是諾里斯的是非觀念非常淡薄,說到底他就是無條件地根據主人的指令去操作,一切都是基於主人的利益而已,細想想好像也沒立場去指責是諾里斯的不對。
但真的很讓人後怕,說恐懼也可以。
縱是我腦回路清奇,一直都覺得諾里斯在眾多智慧中是獨一無二的,他的某些行為也可以用一句‘他和二代甚至初代智慧不一樣’帶過去,但是我也不可避免的,在時隔一個月的今天覺得後怕了。
如果碰到哪個科學狂人,或者滿腦子末世論的瘋子,腦子一抽說要毀滅世界怎麼辦?
“也許沒有智慧也不是壞事.......”我喃喃道。
感應器似乎也有反映,閃爍了一下。
遺憾的是,我和彼得都沒看見。
不然怎麼說是微型成像儀呢?
小東西不起眼不是很應該的嗎?
回過頭來看,還是直衝著臉的頭頂,我看見彼得的頭髮又是一抖,另外彼得的聲音好像被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淋過,反正就是情緒不高,一提到某些不想回答的問題,他就會情緒不高,但不會跟阿倫似的盡拿別的來扯開話題,在這一點上他還是很老實的。
“啊,因為之前一直有一起參加派對,久而久之就熟了”彼得嘿嘿傻笑:“每次得不到請柬和邀請函,就必須要找什麼地方翻進去,我大概就是那個腳墊子,需要的時候能託他上去,然後他把我從牆對面再拉過來,有一回被地下市場的保安給攆的到處跑,他還不忘把我給拽上..........”
行,我明白了。
這就是個肌肉男和二傻子的組合,腳墊子還是其次,主要還不是看彼得脾氣好好說話;
看來不止我一個認為彼得無害,是人人都這麼覺得。
跟他在一塊兒的時候我久違的成為了實際意義上的掌控者,不是被動地等著阿倫給我製造什麼驚喜(他的驚喜很有可能會變成‘驚嚇’),性格軟弱的人就是有這一點好處,誰都可以欺負他,但是誰都覺得欺負這種老實的傢伙很沒勁,那還不如對他好一點吧。
我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跟彼得分頭回家,似乎是虛擬偶像喬伊在拍的巨大橫幅廣告上常哼的那兩句,不過通通被我給唱跑調了。
彼得要回西郊城區,我則是回肯辛頓區,這兩個街區在聯合都市的地圖上完全是兩個方向,當中唯一能有個交集的地方就是鐵皮區,就跟青春痘長在眉間正中央那個方位一樣,要見面先得路過一個非常上不得檯面的地方,很多人說到的時候都用‘那種地方’,然後再配上一副很微妙的表情來代替,路過的時候還得東張西望地來回看,以免被路邊嚷嚷著兩人半價三人七折的娛樂型複製人給拉進去,換誰都寧願換條路走。
沒有被人打擾,也沒有諾里斯時不時地飄來一句‘接下來想做什麼?’或是‘今天需不需要記錄下後天的安排?’類似這樣的詢問,難得的覺得假期的最後一天也很輕鬆的就這麼過去了,不過一開門一脫鞋就不得不面對現實生活,有些事我依舊需要參考諾里斯的意見,包括我忘記了自己的電子銀行密碼,還有電子郵箱,我在終端的面板上瞎命令了一通,只開啟了智慧的使用說明,我的私人郵箱完全沒開啟。
好好的終端突然就不聽使喚了,我氣得一肚子火,主要是明天就得照常去老約翰那裡幫忙,還有黛比和教授發來的簡訊,前者大不了可以忽視,反正肯定就是派對的邀請函什麼的,但教授的郵件可不行,說不定就包含了什麼重要的課程資訊,錯過的話就完了。
不行,不能完。
連大學的事情都搞不好,我恐怕真就是個廢人了。
但我還是沒有讓諾里斯來幫忙。
我想自己一個人瞎搗鼓,搗鼓一晚上總歸能讓終端變的聽話一點的。
跟智慧較勁,幼稚的我一定會在反應過來之後痛罵自己,白看了那麼多年的書,白逛了那麼多年的圖書館,這麼簡單的問題交給諾里斯解決不就行了嗎,我一個人憋著不敢開啟成像儀,不想和諾里斯進一步溝通是在搞什麼,這樣解決不了根源問題,諾里斯又沒做錯什麼。
被動地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廢了,現在連最基本的時間都不怎麼去關注,動動手指就能得知的資訊,還看什麼看。
人腦和智腦的計算能力沒法比,原先的阿爾法機器人早就被淘汰了,而當初那個和阿爾法比拼反應能力的人類這會兒大概死了差不多得六十年,彷彿就一眨眼的時間,這就已經被時代拋棄了。
我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把成像儀拿了出來,試探地按了復刻的按鈕:“升級完了嗎?能不能把我的郵箱地址除錯出來?我想不起密碼了,剛才試過口頭指令,看樣子也不管用啊........”
然後諾里斯就很及時地出來了,早一秒會顯得很故意,但他就是在我說完後就作出了回答。
“稍等。”
之後過了不到五分鐘,我就如願地檢查了我郵箱,然後及時地給了教授回覆,告訴他我對接下來的實驗和課程安排沒有異議。
我為我的廢柴感到羞愧。
我好像變成了彼得,不知怎的,就只敢給諾里斯看自己的頭頂了。
“今天過得怎麼樣?”
“啊、嗯,還好,和彼得一起出去了。”
我敷衍地說道:“不過成像儀一天都沒反應,我還在納悶是什麼程式要升級這麼久.......”
“抱歉,之後不會了。”
諾里斯很‘誠懇’地說道。
“這倒是沒關係,話說那你到底升級在什麼地........”
“只是一點小問題。”
他不知什麼時候就站在了身後,笑的毫無瑕。
“上去洗漱一下,把自己弄得暖和一點,早點睡覺吧。”
“可是現在還挺早”我扭頭看了看終端上剛走了一圈的指標:“這麼早就休息嗎?”
“快去休息吧”諾里斯說。
此刻他還是微笑的模樣。
“可是、幹躺著我也睡不著啊.........”
“如果我說有必要的話,那就一定有必要。”
“.................”
看我似乎被他加重的語氣給震懾,諾里斯又很快地切換了平常的說話方式。
“既然還有很多空閒的話,那不如我們找些什麼來看看?”他從善如流地走到了電視機前,隨手復刻出一碟光碟最頂上的那一張:“比如......這部電影怎麼樣?”
望著諾里斯無害又溫和的笑容,我又在質疑剛才那樣強大的氣壓,還有因為我和彼得的關係產生了嚴重逆反情緒的他是不是又出自我的幻覺。
但不論是不是幻覺,我的後背都已經溼-了。
伸手一摸的話,就知道那全部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