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中秋宴獻禮(1 / 1)
陸硯眼角餘光瞥見門口的身影,臉上的笑意瞬間又深了幾分,他當即快步朝著陸尺迎上來,姿態放得謙和又恭敬。
“兄長遲到了。”他聲音清亮,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伸手想去拉陸尺的胳膊以示親近。
“這中秋宴沒兄長在,總覺得少了些熱鬧。”
陸尺嘴角勾了勾,避開了伸來的手掌:“是嗎?本世子倒是覺得你們挺熱鬧的,該不會是我來早了吧?”
此話一出,場上氣氛微微一滯,陸硯眼中劃過一抹冷色。
“世子爺說笑了,方才二公子還誇您文武兼備呢!”
“沒錯,沒錯!二公子話裡話外都是世子爺您呢。”
眾掌櫃莊頭慌忙陪笑,心中卻暗道這世子難登大雅之堂。
二公子都這般給面了,居然還想著拆臺。
陸尺見眾人紛紛圓場,抬手拍向陸硯的肩膀:“開玩笑呢,倒是二弟這麼惦記我這兄長,也不枉我給秦姨娘挑了許久的禮物。”
“是嗎?母親得知一定會高興的。”陸硯皮笑肉不笑的擋下陸尺拍他肩膀的手。
“大兄長,二兄長!”
恰在這時,一道怯怯諾諾的聲音自陸尺身後傳來。
他回頭便見到頭戴綸巾,身穿水藍學子裝的十七八少年正立在身後。
他模樣端正,微低腦袋,讓人看起來有些畏畏縮縮。
“三弟來了,那你與兄長說話,我還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陸硯眉頭輕挑,又瞥了眼陸尺,便帶著八大掌櫃和各莊頭離去。
陸尺則望著這位與自己有三四分相像的侯府三公子,腦中的記憶也隨之湧現。
侯府三公子,陸良!
秦氏對他以打壓為主,有功不賞有過必罰。搞的其整日渾渾噩噩,面上是勇冠候的三公子,實際地位還不如秦氏身邊老媽子。
恰逢他母親趙氏還是個丫鬟出身,唯唯諾諾慣了。乃當年勇冠候醉酒失了分寸才提的名分,即便心中有怨言卻也不敢說出來。
“大……大兄長做的那首詩,書院裡的先生都說很好呢!”見陸尺盯著自己看,陸良臉頰微微泛紅。
他不明白這位平時都懶得搭理自己的大兄長,今日為何沒有立刻走開!
聽他這麼說陸尺才想起,如今這位三弟正在縱橫書院求學。
“世子爺。”
不等陸尺說話又有一道女聲響起。
只見一位三十多歲,穿著樸素,容貌清秀的婦人向他屈膝一福。
陸良見到她,臉上泛起喜色,立刻站到了她的身後。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陸良的母親趙氏。
陸尺輕“嗯”一聲,卻也沒有多說什。
原主一向看不起這對母子,平時見了也不給好臉。
“喲,看樣子人都齊了。都別站著了,咱們這中秋宴也該開席了。”
而在此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只見秦氏扶著老媽子的手,搖曳著身姿走了進來。
她剛踏進廳堂,目光便先落在上首的空位,隨即三角眼掃過陸尺,徑直坐了上去。
眾人好像也都習以為常,各自落座。
陸尺與陸硯分居左右下首,再往下則是九大掌櫃和十二莊頭。
陳平與劉東生則默契的坐到陸尺身後各自憂心忡忡。
前者擔心一會兒送上贗品《松鶴圖》會惹得二夫人大發雷霆。
後者則對如今敵重我寡的形勢感到擔憂,九大掌櫃和十二莊頭也只有他一人選擇了世子爺。
秦氏剛坐穩,指尖便輕輕摩挲著袖口的暗紋,清了清嗓子,目光緩緩掃過滿座賓客,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醞釀的委屈。
“哎,今日中秋,本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可侯爺還在北境守著疆土。這偌大侯府裡裡外外,全靠我一個婦人撐著……”
她說著,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珠花,那模樣瞧著竟有幾分柔弱。
“二夫人辛苦了!但這侯府有您打理,侯爺在北境才能安心!”
“是啊!等侯爺回來,咱們一定多給侯爺說道說道。”
底下的掌櫃和莊頭們連忙附和,連帶著看秦氏的眼神都多了幾分“體恤”。
陸硯見狀起身,適時遞上一杯溫茶,朗聲道:“母親操勞,兒子看在眼裡,往後府中之事,兒子定能替母親多分擔些。”
眾掌櫃莊頭對視一眼,連誇二公子孝順識大體。
秦氏拍了拍他的手背,隨即抬聲道:“不說這些掃興的了,今日中秋宴,大家盡興便好。”
“這些年多虧二夫人照拂,這是咱們九大掌櫃湊錢尋來的南海珍珠串,顆顆圓潤,祝您身子康健,也盼著侯爺早日凱旋。”
九大掌櫃為首的李掌櫃捧著一個描金漆盒上前,肥胖的臉上堆滿了笑意。
秦氏接過盒子,開啟看了眼,果真是顆顆飽滿,連忙道:“諸位有心了。”
陳平見狀,湊近劉東生低聲詢問:“劉叔,你也出銀錢了?”
後者點頭,輕嘆一聲,肉疼道:“一百兩。”
兩人說話間,十二莊頭也輪流上前獻禮。
有的送了玉石,有的遞上刺繡百牡丹爭豔,還有的直接金銀首飾。說辭句句討喜,彩虹屁不斷。
“諸位真是有心了!”秦氏逐一收下,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讓她沉醉其中。
陸尺默默喝著茶吃著糕點,如同看戲般靜靜看著眾人表演。
“秦......秦姨娘,這是我在書院寫的字,祝您中秋安康,萬事如意。”
陸良攥著一卷宣紙,手指微微發顫,低著頭快步走到廳中,難得聲音大了幾分。
秦氏差人接過,僅是掃了一眼,便冷聲訓斥道:“你有這份心便罷了,只是整日在書院讀書,連個字都寫得這般拘謹,如何配得上勇冠候府三公子的身份?”
“我......我......會改的。”陸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泛白的指節死死攥著衣角,腦袋更是幾乎要埋進衣領裡。
“姐姐......”趙氏見狀想開口,卻被秦氏一個冷淡的眼神掃過,瞬間閉了嘴,只能不安地絞著衣角。
滿座賓客看著侯府三公子如喪家之犬返回座位,沒人敢多說什麼。
他剛坐下,陸硯手中託著白玉色的瓷瓶來到大廳中央,朗聲道:
“兒子自宮中貴人求來的一瓶奇香特獻於母親。據說來自遙遠的地球國,名曰“絳宮辭”,用過之後香氣三日不散,這一滴便要二千兩,在宮裡可是無價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