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南國風骨(3)(1 / 1)
“什麼?南國的歐陽穆死了?還是被那位勇冠候世子殺的?”
“怎麼可能?那勇冠候世子除非有病,不然殺歐陽大儒做什麼?”
鴻臚寺驛館內,當諸國聽到這則爆炸訊息,一個個差點驚掉了下巴。
西域使院內,阿依慕蓮坐在桌邊,手中拿著一張畫像,那畫像畫的惟妙惟肖,一雙丹鳳眼最是傳神。
“也不知他到底會提出什麼條件?”
阿依慕蓮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帶來的岐中易竟會被陸尺那麼容易破解。
“王女,不好了。陸世子殺了南國那位大儒!”
西域小侍女慌慌張張跑進屋內,略顯稚嫩的臉上帶著幾分驚恐。
“呃?”阿依慕蓮先是微微一愣,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畫像:“你說什麼?”
“驛館都傳遍了,勇武候世子在金闕樓殺了歐陽大儒。”西域小侍女見自家王女不信,忙又重複了一遍。
確定沒聽錯後,阿依慕蓮逐漸瞪大了星眸,呢喃道:“如果是真的,那這件事恐怕大了。”
而在東瀛使院內,太政大臣織田秀智正與北絨太子拓跋巴圖推杯換盞。
兩名東瀛女子正跪在他們身旁,為兩人添菜倒酒。
“丟了兩島之地,織田使者可想好回到東瀛之後,如何向貴國天皇交待了?”拓跋巴圖淺飲一口酒,銳利如刀的鷹眼落在神情萎靡的織田秀智身上。
“是在下無能,回到東瀛甘願受天皇任何懲罰。”織田秀智緊握酒杯,手指關節因太過用力而發白。
儘管琉球島與衝島丟失讓他無比憤怒,可在離國他沒有任何辦法,況且他的親人都在東瀛,他必須回去。
“哈哈哈,沒想到織田使者竟是如此懦弱之人。”
拓跋巴圖聞言大笑,直到笑的織田秀智面紅耳赤才繼續說道:“如今這離朝看似鼎盛,實則正值青黃不接之際。
這兩日吾觀他滿朝武將均都上了年紀,哪怕是他們的大離戰神也早已不復當年。
本太子倒是可以助織田使者保下兩島,但要看使者你有沒有膽子?”
織田秀智聞言,眼中的驚詫一閃而過。這位北絨太子的名聲他略有耳聞,“巴圖殿下,打算如何幫我?”
拓跋巴圖唇角微翹,湊近其身邊耳語起來。
一番交談,織田秀智原本漲紅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緊縮的瞳孔難掩驚駭,忍不住冷笑出聲:“呵呵,巴圖殿下你莫不是戲耍鄙人?”
“是不是戲耍,織田使者很快便會知道了。”拓跋巴圖重新坐回座位,端起桌上酒細品起來。
正當織田秀智疑惑時,外面響起了腳步聲,一名東瀛使臣驚慌闖了進來。
“織田大人,剛傳來的訊息!南國大儒歐陽穆在金闕樓被勇冠候世子陸尺殺死了!”
轟!
當這個訊息在織田秀智腦中炸開,他瞠目結舌的轉頭看向悠然自得的北絨太子。
“你......你早就知道這個訊息?”
“只是比你們早知道一些罷了!”拓跋巴圖淡然一笑:“如何?織田使者還覺得方才本太子在戲耍你嗎?”
織田秀智眼中的猶豫一閃而逝,當即起身對著拓跋巴圖來了個“土下座”。
......
而在金闕樓三層,此刻已是一片混亂。
“歐陽大儒一生無暇,曾因‘不避俚語、不尊權威’遭受非議,可他不以為意,反而讓學子將著書刻印後低價相售,教授我等學子務實之思德。
其所著《稻車雜俎》中的‘災荒備要’更是拯救無數百姓於水火,不想此等大儒,竟死於紈絝之手,實為咱們離朝之奇恥大辱。”
“沒錯,堂堂勇冠候世子竟行此兇殘之事,天理難容!為歐陽先生報仇!”
聞訊趕來的文人學子越來越多,早已將這座最大的青樓圍得裡外三層。
雅閣外圈更是人滿為患,人人臉上充斥著憤怒與不敢置信,道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那紫袍玉帶的公子。
草,被這老東西陰了!
面對這群情激憤的場面,陸尺臉上的震驚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靜。
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在這些人耳中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眼前一張張激憤的面孔,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都給本世子閉嘴!”
他一聲冷喝,中氣十足,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勢和沙場歷練出的煞氣,竟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只見他緩步走到桌邊,抬腳踩在凳子上,又伸手伸進靴筒中。
“鏘!”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抽出了一柄寒光森森的短匕首!
那匕首在陸尺手中轉了轉,他冷眼掃視過蠢蠢欲動的人群。
“本世子只能告訴你們,歐陽先生遇害與本世子無關!但真相未明之前,誰敢上前一步,休怪本世子刀劍無眼!”
他這番舉動,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一種強硬的姿態,表明自己絕非任人拿捏之輩。
那明晃晃的匕首和他身上驟然迸發的凌厲氣勢,果然震懾住了那些熱血上頭的學子。
他們雖然憤怒,但終究是文人,面對動真格的武力威脅,尤其是來自一位以“跋扈”聞名的侯府世子,一時間竟無人敢再上前。
只能用更加憤怒的目光瞪視著他,口中斥罵不止。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樓下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之聲。
“京兆府的人來了!”
“五城兵馬司的人也到了!”
隨著一陣躁動,京兆府尹帶著一眾衙役,以及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親率領兵丁迅速衝了上來,將現場與人群迅速隔離。
當京兆府尹和兵馬司指揮使看到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匕首的歐陽穆,以及滿手血手持匕首站在一旁的陸尺時,兩人的心都是猛地一沉,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完了!
出大事了!
南國大儒在離京遇害,嫌疑人還是勇冠候世子!
這案子一個處理不好,就是滔天大禍,足以引發兩國爭端。
兩人強壓下心中的驚懼,五城兵馬司那位中年指揮使先是檢視了了一下歐陽穆的情況。
發現他已然氣絕後,下意識看向陸尺。
京兆府尹畢竟和陸尺打過交道,當即吞嚥一口唾液,上前拱了拱手。語氣盡可能保持恭敬,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官方態度。
“陸……陸世子,眼下這情形……您也看到了。歐陽先生遇害,事關重大,下官……下官職責所在,還請世子隨下官回京兆府一趟。”
陸尺掃過全場,自然明白去京兆府反而安全,當即頷首:“帶路!”
見他如此配合,京兆府尹和兵馬司指揮使都暗暗鬆了口氣。
兩人不敢怠慢,立刻派兵丁分開人群,以一種近乎“押送”實則“護衛”的姿態,畢恭畢敬地將陸尺“請”出了金闕樓,直奔京兆府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則是文人學子們憤怒的咆哮和“嚴懲兇手”的呼喊聲,如同洶湧的浪潮,席捲了整個離京的夜空。
這一夜,註定無人能夠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