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黑市掃貨,全是好東西!(1 / 1)
十二月末,這北方的天兒算是徹底凍實誠了。
這一天,李雲峰起了個大早,把自己裹得跟個大狗熊似的,甚至還特意在那件熊皮大衣裡頭又加了件厚毛衣。
他把那把跟隨他許久的AK和噴子都背在背上,要是真遇上啥不開眼的,這玩意兒掏出來那就是硬道理。
今兒李雲峰打算去昭烏達一趟,蹭他二哥李雲陽的順風車。
那輛墨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哼哧哼哧地冒著黑煙停在了村口。
二哥正好要回昭烏達供銷社那邊交賬,順便把車還回去檢修,李雲峰也就順道跟著去趟城裡。
這一趟去昭烏達,李雲峰可不是奔著玩去的。
眼瞅著就要過年了,這年關年關,那是過年也是過關。
對於白音浩特村的鄉親們來說,今年是個不折不扣的肥年,手裡有糧兜裡有錢,那是要熱熱鬧鬧辦年貨的。
可對於城裡頭那些個以前的大戶人家,也就是俗稱的遺老遺少們來說,這日子可就未必好過了。
這幾年天災人禍的,地主家也沒了餘糧。
特別是這到了年底,要想哪怕稍微體面一點地過個年吃頓餃子,或者是給孩子扯尺布做件新衣裳,那手裡頭沒點現錢和票據可是不行的。
沒錢沒票就只能賣家底兒唄!
別看這些人現在落魄了,甚至平時還得夾著尾巴做人,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爛船還有三斤釘呢。
他們手裡頭指不定就藏著啥祖傳的好東西,什麼字畫、古董、玉器,甚至是小黃魚,那都是有可能的。
李雲峰這次去,就是奔著這個去的。
當然了,李雲峰不是去買古董的,而是打算過去看看,然後把自己空間裡面的古董賣一些。
品相好的留下來,品相不好的就賣出去,雖然說這些古董未來可能賣吃大價錢。
但有這麼多時間,李雲峰早就發家致富了,還不如現在多存點了。
這樣等到六五年的時候才能夠高價賣黃金啊!
大卡車在滿是積雪和冰稜的土路上顛簸著,車輪子上綁著防滑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就像是給這就快要過年的節奏打著拍子。
李雲峰坐在副駕駛上隨著車身的晃動,身體也跟著一搖一晃的,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老三,你這次去打算整點啥?”
二哥李雲陽握著方向盤,眼睛緊盯著路面,頭也不回地問道。
“也沒啥固定的,就是去碰碰運氣。”
李雲峰從懷裡掏出酒壺,抿了一小口辣得一呲牙。
“看能不能給家裡置辦點稀罕的年貨,再買點票據。咱們家人多,光靠供銷社拉過來的那些肯定不夠用。我尋思著去黑市上收點,讓大傢伙過年都能穿上新衣裳,嘴裡都能有點甜味兒。”
“你小子,就是操心的命。”
二哥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有本事,也有分寸,只要不做違法亂紀的大事,在那黑市裡頭倒騰點東西,那是如魚得水。
一路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天,總算是在下午兩三點鐘的時候看到了昭烏達那灰濛濛的城牆根兒。
進了城,車直接開到了供銷社的大院裡。
“行了老三我得去交賬,還得把車送去檢修,這沒個把鐘頭完事不了。”
二哥跳下車,把車門一鎖。
“你先回咱家去,鑰匙你有吧?屋裡肯定冷,你先把爐子升起來,把炕燒熱乎了。等我忙完了,買點豬頭肉,咱哥倆晚上好好喝點!”
“成!那你忙著,我先回去了。”
李雲峰也沒磨嘰,揹著個空的大背囊熟門熟路地朝著二哥家的小院走去。
二嫂帶著倆孩子回村裡享福去了,這城裡的小家現在就是個空巢。
到了門口,李雲峰從磚縫裡摸出鑰匙捅開那把生了鏽的大掛鎖,推門進屋。
好傢伙,這屋裡頭跟冰窖似的,說話都帶白氣。
桌子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顯然是好幾天沒住人了。
李雲峰也不嫌棄,把背囊往炕上一扔,捲起袖子就開始幹活。
他先去院子裡的煤棚裡撮了一簸箕煤塊,又找了點引火的劈柴。
刺啦一聲火柴划著,引燃了廢報紙,塞進爐膛裡。
沒多大一會兒,爐子裡就傳來了呼呼的風聲,那是火苗子躥起來的動靜。
隨著爐蓋被燒得通紅,屋裡的溫度也一點點地上來了。
李雲峰又燒了一大壺開水把炕蓆擦了擦,然後脫鞋上炕盤腿一坐,在那熱乎乎的炕頭上閉目養神,靜等著天黑,也靜等著二哥回來。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擦黑。
院門一響,二哥帶著一身的風雪和寒氣回來了,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不用看都知道那是剛出鍋的豬頭肉香著呢。
“哎呀,還是家裡暖和!”
二哥一進屋,就把大衣給脫了,搓著手湊到爐子邊上。
“老三,餓了吧?趕緊的,擺桌子!”
哥倆也沒整那些虛的,切了豬頭肉拍了根黃瓜,又開了瓶二鍋頭,就著爐火這就喝上了。
幾杯酒下肚,身子暖了話也多了。
聊了聊家裡的事兒,又聊了聊二嫂在供銷社的工作,眼瞅著外頭的夜色越來越濃,牆上的掛鐘也指向了八點多。
李雲峰把酒杯一放,抹了把嘴。
“二哥,時候差不多了,咱動身?”
“走著!”
二哥也是個痛快人,站起身來從櫃子裡翻出一把雙管獵槍,那是他平時跑車防身用的,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子彈往背上一背。
李雲峰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裝備。
這大晚上的去黑市,雖然說是去買東西但那地方魚龍混雜,什麼鳥都有,身上沒點硬傢伙心裡頭不踏實。
哥倆出了門,鎖好院子,一頭扎進了那漆黑的寒夜裡。
他們要去的地方,還是城北那一塊,不過不是白天那個巷子,而是更偏僻的一處廢棄工廠區。
兩人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走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前面隱隱約約現出了點點火光,還能聽見那種刻意壓低了的嗡嗡的人聲。
到了地方一看,哪怕是李雲峰有了心理準備,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嚯!今兒這人可是真不少啊!”
只見那破舊的倉庫裡頭,還有外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影影綽綽全是人。
粗略估摸一下,少說也得有個上千號人!
這規模,比起他以前來的那幾次可是大了好幾倍都不止。
這些人裡頭有穿得破破爛爛的盲流,有裹著大衣卻依然掩蓋不住那一身書卷氣的落魄文人,也有那種眼神兇狠腰裡鼓鼓囊囊的二道販子。
大傢伙或是蹲著,或是站著,面前擺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有賣糧食的有賣布票的,有賣家裡老物件的甚至還有賣野味的。
雖然大家都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這上千人聚在一起,那嗡嗡嗡的聲音還是匯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在這冬夜裡迴盪。
按理說,這黑市那是絕對的違法行為,是投機倒把,是要被嚴厲打擊的。
但這會兒這災荒還沒徹底過去,老百姓的日子實在是太難了。
很多人家裡那是真的揭不開鍋了,不來這兒換口吃的那就是個死。
官方對此也是心知肚明。
只要你不鬧出大亂子,不搞出人命案不公然反動,對於這種老百姓為了活命而進行的地下交易,基本上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別太過分,民不舉官不究大傢伙也就心照不宣了。
正是因為這種默許的態度,這黑市的規模那是如同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到了這年底更是達到了一個頂峰。
李雲峰和二哥對視了一眼,都緊了緊身上的大衣,手也不自覺地往那硬傢伙上靠了靠。
“二哥,咱分頭轉轉?還是一起?”
“一起吧,這人多眼雜的互相也有個照應。”
二哥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行,那咱們就進去淘換淘換,看看能不能撿著啥漏兒!”
李雲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帶著二哥,一頭扎進了那喧鬧的人群之中。
他們先是在外圍那些賣雜貨的攤位上轉了轉。
這地方賣的東西那是五花八門。
李雲峰看見有個老太太,面前擺著幾雙自己納的千層底布鞋,還有幾副繡花的鞋墊,做工那是相當精細。
他二話不說,掏錢就給包圓了。這玩意兒拿回去給老媽和安娜穿,那是又暖和又舒服。
再往裡走,那就是賣票證的了。
“大黑十換糧票!細糧票!全國通用的!”
“布票!這可是做兩身衣裳的布票!便宜出了!”
那些票販子一個個賊眉鼠眼的,看見李雲峰這種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兒,那是蒼蠅見了血似的往上湊。
李雲峰也沒客氣,只要價格合適那是來者不拒。
他現在手裡頭錢多的是,但這票據那是永遠不嫌多的。
收了一大把票據之後,李雲峰的目光就投向了倉庫的最深處。
那裡,才是他今晚真正的目的地。
那邊的光線更暗人也相對少一些,但每一個蹲在那兒的人看著都不簡單。
有的人面前擺著個不起眼的破木頭盒子,有的人則是懷裡揣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這就是那些遺老遺少們的地盤了。
李雲峰慢悠悠地走了過去,眼神在那些攤位上掃來掃去。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個角落裡停住了。
那裡蹲著一個穿著長衫,卻在外面套了件破棉襖的老頭。
老頭雖然看著落魄,但那腰桿子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一股子讀書人的清高勁兒。
他面前鋪著一塊藍布,上面只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看著有些年頭的紫砂壺。
壺身古樸,包漿厚重,在昏暗的馬燈下,散發著一種溫潤的光澤。
李雲峰雖然不懂古董,但他有種直覺,這玩意兒是個好東西!
他蹲下身子拿起那個紫砂壺,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極佳。
“大爺,這壺咋賣?”
老頭抬起眼皮,淡淡地瞅了他一眼。
“不賣錢。”
“嗯?不賣錢?”
李雲峰一愣。
“那您想要啥?”
“五十斤細糧!要白麵!或者是一百斤棒子麵!”
老頭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只要糧食,不要錢。”
李雲峰心裡頭一動。
看來這老頭家裡是真的揭不開鍋了,這是拿傳家寶換命呢。
五十斤白麵在這個黑市上,那價格可是炒上了天。
但對於擁有空間、坐擁幾萬斤大米的李雲峰來說,那也就是灑灑水的事兒。
“行!我給您六十斤!”
李雲峰壓低了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