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怎麼可以吃兔兔!(1 / 1)
李雲峰抱著那兩個裹得跟小粽子似的的娃,一路來到了村東頭的河套邊上。
這會兒河面上已經是熱鬧非凡了,簡直比那達慕大會還讓人覺得有生氣。
幾十個半大的皮猴子一個個穿著厚得看不出腰身的棉襖,戴著各式各樣的狗皮帽子,正分成好幾撥在那光滑如鏡,厚實得能跑車的冰面上玩得是不亦樂乎。
有的在打出溜滑也不用啥冰刀,腳底下踩著兩塊磨得光滑的破木板,一哈腰一使勁,重心往前一送,一溜煙能滑出老遠,中間還帶拐彎的。
技術不好的,摔個屁股蹲兒也不哭,爬起來揉揉屁股接著滑,那股子樂呵勁兒看著就讓人高興。
有的則是在那兒賣力氣地抽冰尜。
“啪!啪!啪!”
那用麻繩編的,浸了水在外面凍得硬邦邦的小鞭子,在空中甩出一道道清脆的響聲,狠狠地抽在那滴溜溜旋轉的冰尜上,濺起一串串細碎的冰花。
李雲峰把自家那兩個小傢伙往地上一放,倆孩子立馬就跟出了籠的小鳥似的,撒了歡地邁開小短腿搖搖擺擺地就朝著那人群裡跑了過去。
“哎!書記好!”
那些個皮猴子們一看見李雲峰來了,也是一個個都湊了上來,熱情地打著招呼,那眼神裡滿是崇拜。
就連正在不遠處,領著妹妹小心翼翼地堆著一個奇形怪狀雪人的梁志超,也趕緊跑了過來,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
“師父!”
李雲峰看著自個兒這個越來越有樣兒的徒弟,也是忍不住暗自點頭。
好傢伙!
這才多長時間沒仔細瞅啊,這小子的變化可真是太大了。
剛來的時候那還是個面黃肌瘦風一吹就倒,跟個小雞崽子似的的豆芽菜,眼神裡都帶著怯生生的光。
現在呢?
個頭最起碼竄高了一個頭不止,那身板子也是結實了不少,脫了棉襖渾身上下都是那種精壯的腱子肉,看著就充滿了力量感。
那張小臉上雖然還帶著點稚氣,但那眼神卻是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同齡人沒有的堅毅和沉穩。
“不錯,不錯,長高了不少,也壯實了不少。看來那藥浴和人參湯沒白喝。”
李雲峰笑呵呵地揉了揉梁志超和他妹妹的腦袋,又從兜裡掏出兩塊從那達慕帶回來的水果糖,一人塞了一塊。
“師父,您也來看打冰尜啊?要不您也來兩下?我這個冰尜最穩了,是三層的!”
梁志超獻寶似的把自己那個用硬木頭精心削成的寶塔遞了過來。
“是啊,帶這倆小的出來見見世面,省得天天在家裡憋著,都快憋出毛病了。”
李雲峰看著那幾個正圍在一起,比試著誰的冰尜轉得久的娃也是忍不住樂了。
這年頭的冰尜,那可都是純手工打造的。
找塊好木頭,用刀一點一點地削出個圓錐形,底下再釘上個圖釘或者磨圓了的鋼珠子,一個冰尜就算是做好了。
這玩意兒也有講究。
有一層的,有兩層的,甚至還有那手藝好的能做出三四層的寶塔來。
比的就是誰的冰尜高,誰的冰尜花樣多。
因為這玩意兒是越高越不好控制,越難抽起來。
李雲峰記得,他上輩子小時候,還有人用廢棄的軸承鋼珠做冰尜呢。
那玩意兒沉,轉起來穩當,而且還在上面鑽個窟窿,一抽起來就發出嗚嗚的聲響,跟拉警報似的,威風得很。
正聊著呢,天色說變就變。
原本還只是飄著零星小雪的天空,突然就陰沉了下來。
那雪花從指甲蓋大小的雪片,最後更是變成了鵝毛般的大雪,洋洋灑灑鋪天蓋地地就下來了!
風也跟著大了起來,捲起地上的積雪,形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能見度迅速降低十幾米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哎呦,這雪下大了!快回家快回家!再不回去路都找不著了!”
孩子們玩得手都凍僵了,也不捨得回家。
一個個把那凍得通紅的小手,往那開了襠的棉褲兜子裡一插,撅著屁股在那兒哈著白氣暖和半天。
暖和過來了還想接著玩!
“都別玩了!趕緊回家!不然一會兒路都找不著了!”
李雲峰一看這架勢,知道不能再待了。
他趕緊把自家那兩個玩得滿頭大汗,小臉通紅的娃給從雪地裡薅了出來。
“行了行了,回家了!再玩下去,就得凍成冰棒了!”
他把倆孩子往自個兒那寬大的熊皮大衣裡一揣,一人抱一個,頂著風雪就往家走。
梁志超也是個懂事的,拉著妹妹的手,緊緊地跟在後面。
當李雲峰迴到家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跟傍晚似的。
屋裡頭,早就點上了燈,那昏黃的燈光,從窗戶紙裡透出來,看著就讓人心裡頭發暖。
他看著這漫天的飛雪,看著遠處那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村落輪廓,心裡頭也是一陣感慨。
瑞雪兆豐年啊!
今年這雪下得這麼大,把地裡的害蟲都給凍死了,明年開春這地力肯定足,收成也差不了!
剛進屋還沒等把身上的雪抖落乾淨呢,院門口就傳來了動靜。
是老爹回來了。
老頭子也是一身的風雪,眉毛鬍子上都掛滿了冰碴子,凍得跟個聖誕老人似的,但那精神頭,卻是足得很,臉上滿是得意的笑。
他身後,喪彪和黑豹也是一左一右地跟著,嘴裡還各自叼著個用草繩捆著的麻袋,威風凜凜。
“爹,您可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您要在山裡過夜呢!”
李雲峰趕緊迎了上去,幫他把身上的蓑衣給脫了下來。
“胡說!這麼大的雪,我能在山裡待著嗎?要不是扶搖那小傢伙給我帶路我今天還真就得在山裡頭刨個雪窩子過夜了!”
老爹一瞪眼,把身上的雪抖落乾淨。
“快看!爹給你媳婦帶啥好東西回來了!”
他從那兩個麻袋裡,掏出兩隻肥碩得跟小狗崽子似的的雪兔,還有兩隻撲稜著翅膀羽毛鮮豔的野雞。
那兔子一個個都是膘肥體壯的,那一身的白毛,跟雪似的,沒有一根雜毛。
那野雞更是漂亮,那尾巴上的羽,五顏六色的,跟個大扇子似的。
“不錯啊爹,您這是寶刀未老啊。這麼大的雪都能打著獵物。”
“那是!”
老爹一臉的得意。
“要不是那倆大傢伙在旁邊礙手礙腳的,光知道抓兔子,我今兒個非得給你們弄頭傻狍子回來不可!”
他說著,還瞪了一眼旁邊那兩頭正搖著尾巴邀功的猛獸。
喪彪和黑豹也是一臉的無辜,它們是怕老頭子有危險,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哪還敢亂跑啊。
“行了行了,有這些就不錯了。夠安娜和你大姐好好補補了。”
老媽王春花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接過那幾只獵物,樂得是合不攏嘴。
“我這就去拾掇拾掇,晚上給你們燉上!再給你大姐家,端過去一盆,讓她也嚐嚐鮮!”
老媽拎著獵物,去了廚房忙活。
李雲峰則是幫著在灶坑底下燒火。
那兩個小傢伙,也是第一次見著活的兔子,好奇得不行。
蹲在那兩隻被捆住了腿,還在瑟瑟發抖的兔子旁邊,伸出那胖乎乎的小手在那毛茸茸的腦袋上,戳來戳去的。
沒想到,這一下直接就把那兩隻兔子給嚇尿了。
一股子騷臭味,瞬間就瀰漫了開來。
“哈哈哈!”
李雲峰看著這一幕,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知道自個兒這兩個娃,那可不是一般的娃。
從出生開始就天天跟家裡這幫神獸混在一起,身上早就沾染了那股子百獸之王的氣息了。
別說是兔子了,就是山裡的狼見了他們,都得繞道走。
“爸爸!兔兔!可愛!養!”
兩個小傢伙看著那兩隻可憐巴巴的兔子,非但沒嫌棄反而還覺得挺好玩,吵著鬧著要自個兒養起來。
“養啥養?這玩意兒是吃的!紅燒最好吃!”
老媽在廚房裡喊道,手起刀落,乾淨利落。
“養!有啥不能養的!我孫子孫女想養,那就養!”
老爹這會兒卻是大手一揮,直接就拍了板。
“不就是兩隻兔子嘛,咱家還養不起?回頭咱們再去山裡抓幾隻公的回來給它們配種!”
“等著,吃完飯,爺爺就給你們做兩個最漂亮的兔籠子!用最好的木頭做!”
老頭子現在是看自個兒這兩個寶貝孫子,那是哪兒哪兒都順眼,說啥是啥。
別說是養兔子了,就是想養天上的月亮,他都得想辦法給弄個梯子搭上去。
當天晚上,李雲峰家的飯桌上,又多了兩道硬菜。
一盆是香噴噴的蘑菇燉野雞,另一盆,則是專門給安娜和大姐燉的兔肉湯。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得是熱火朝天,其樂融融。
吃完了飯,老爹也不歇著,把碗筷一推,就鑽進了下屋那間工具房裡。
叮叮噹噹的,就開始給倆寶貝孫子做起了兔籠子。
他找來幾塊上好的松木板,那是李雲峰之前劈柴剩下的邊角料。
老頭子年輕時候也是個好木匠,那手藝幾十年沒丟。
他拿著墨斗,在那木板上仔細地彈著線,又拿起鋸子,刺啦刺啦地鋸了起來。
李雲峰也跟著過去幫忙,他力氣大幹點粗活正好。
倆孩子更是興奮,圍在爺爺身邊,一會兒遞個釘子,一會兒遞個錘子,幫著倒忙,卻也樂在其中。
“爺爺,兔籠子要大一點,要能讓兔兔在裡面跑。”
“知道了,我的小祖宗,保證給你們做得比咱家炕都寬敞。”
“爺爺,還要給兔兔做個小碗,放胡蘿蔔吃。”
“行行行,都聽你們的。”
老爹被這兩個小傢伙纏得是又好氣又好笑,但那臉上的笑容,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爺孫三代,就在這昏黃的燈光下,叮叮噹噹地忙活著。
那溫馨的場面,讓在旁邊看著的安娜和老媽,都是一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