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再燃江北(1 / 1)
而陳淵那邊,第三天拂曉,早已召集前軍軍政六部官吏,擺出一張長桌,桌上列滿本戰資料:
斬首六百七十二
擒俘一千三百四十七
焚糧營四十七座
焚馬棚八處
敵營崩潰率達三成七
李文海唸完後,抬頭問:
“陛下,接下來——還追嗎?”
陳淵閉眼想了一息,隨後開口:
“他不跑,他還想撐。”
“既然他不跑,那就不用追。”
“我再給他三天——但不是談判。”
“是把他三營徹底埋掉。”
“讓他明白——所謂舊朝,所謂太康,所謂他這副‘忠義臉’……”
“到朕這裡,屁都不算。”
三天之後,午門會有新的榜。
不是肅敵。
是問罪。
梁震若不出山——那榜上的人,就全是他的根。
一根一根拔。
直到他梁震,再沒一處落腳。
三日之限將滿,梁震遲遲未表,望川前線卻先出了變故。
不是戰場,是後方。
江北三郡,亂了。
第一封急信,是從江北郡送來的。
【昨夜子時,江北郡漕運驛站被不明武裝衝破,庫糧焚燬三處,押運卒失蹤二十餘,現場留“還我士道”血書一封。】
第二封,是自松江府。
【松江書舍舊社殘黨聚眾五十餘人,襲擊縣衙文案,毀檔焚書,主事官員逃逸,風紀營探察小隊被阻於城外。】
第三封,來自秀川。
【秀川士族聯名拒絕執行“寒門薦舉令”,數家大戶閉門自守,傳有北地舊將私入議事,疑似梁震餘黨。】
三封信,幾乎是連著飛進位制府前營。
李文海看完,臉色沉如死水。
陳淵卻不動聲色,只把三封文書排成一列,看了一遍,淡淡開口:
“開始了。”
“他出不了兵,就燒我們後院。”
“這是要拉江北舊根全賭。”
張宗光在遠處來信中寫道:
【臣已調風紀營第七、九組分別赴三地,然書社舊網之深,恐難速清。】
【若要一戰定江北,須設榜,須動雷。】
陳淵點點頭,把信撕成兩半,丟入火盆。
“那就給他們雷。”
是日,乾元制府發出“江北肅亂急榜”。
榜中不再用“肅敵”“問罪”字眼,改用兩句:
【凡與梁震有書者,查】
【凡為其言者,殺】
榜首,松江盧氏,三代士族,曾為太康講官。
榜二,秀川文會,曾聯署反寒門新制。
榜三,江北士集,“太康遺志”核心社員。
榜一出,江北三郡齊震。
特別是盧氏,府中當夜自縊三人,剩下的不是躲,就是逃。
風紀營第七組不到兩日,便攻入盧傢俬廟,繳出講義七箱,賬冊三匣。
光是書目抄錄,就抄了整整三千頁。
而在望川前線,梁震卻坐不住了。
因為他也收到了江北三亂的訊息。
“陳淵這是要在後方斷我糧、斷我言、斷我退。”
“他不是光要打贏,他是要我成孤魂。”
營帳內,他狠狠砸了桌子,牙關咬的咯咯作響。
“我若不出……他們全完。”
副將試探問道:“主帥……那要不,先退一步?”
“退?”
梁震指著軍圖怒吼一聲:
“退一步,江北就歸了他!”
“你以為我們這三營,是真打仗的?”
“我們是站在舊朝的臉面上!只要旗子還在,就還有人信。”
“可一退,誰還當我們是正統?!”
“誰還敢投我?!”
他喘著氣,一屁股坐下,低聲道:
“不能退。”
“這仗,要賭。”
“賭死一撥,嚇住一撥,穩住一撥。”
“再拉回三郡,就能拖住陳淵大軍。”
“然後——再看金陵有沒有膽真動全天下的舊門。”
於是,當夜,梁震親寫檄文新稿,送往三郡各地。
文中開頭換了句:
【乾元逆賊,焚社毀書,屠士誅忠。】
【昔日太康尚義,如今虎狼當道。】
【梁某不才,願為天下士人再舉義旗,以血換義,以命求存。】
檄文刻意強調“不為皇位,只為士道”。
還附上“舊日朝議”記載數條,力證“寒門不可斷士脈”。
文後,列名請求:
希望舊社再舉推薦,共同抵制寒門舉薦。
三郡可自設議堂,與梁軍聯絡,成立“共謀救國會”。
而這封檄文,也被送往東都、南淮、江防,甚至有人開始在金陵暗中傳抄。
陳淵的報後,沒動怒,只揮手讓李文海近前:
“我問你。”
“現在讓朕最煩的,不是梁震。”
“而是——這些人為什麼還信他。”
李文海想了想,說:
“因為他給了這些舊人一個能繼續活下去的幻想。”
“他們信梁震,不是信他能打。”
“是信他能幫他們保住位置。”
陳淵點頭。
“那就讓他們知道——”
“信錯的人,會死的更慘。”
午門,再掛“破道榜”。
此榜專殺“通敵不戰、助敵不謀、養敵不言”者。
也就是說——不是你拿了刀才算敵人。
你只要還敢留那點幻想。
朕就先殺你,再燒你書,再抄你人,再砸你家。
金陵震動。
而江北三郡,開始第二輪內鬥。
有人急著摘名,有人搶著告發,有人連夜送信制府“願為乾元立誓”。
才三天,江北三郡就像瘋了一樣。
梁震那邊,檄文剛傳出去不到一輪,回信寥寥。
最要命的是——
有人把他的檄文,原封不動送到了風紀營。
陳淵看著那份反送回來的檄文,甚至都沒笑。
“人心已裂。”
“他還在賭什麼?”
“賭天命?賭義理?”
“他真以為,社子講官比老百姓命值錢?”
“那就讓他看看——我乾元的老百姓,也能提刀。”
三日後。
江北民團自組,號稱“護城軍”,主動請求入駐舊軍營。
上書八百字,全是大白話:
【陛下若讓咱們守家,我們就守。】
【誰敢再說舊朝好,我們先砸他嘴。】
【我們窮,但知道誰讓咱們吃上飯。】
陳淵看完後,只寫了四字:
【衣甲照給。】
北軍的信,梁震崩心。
因為他知道,一旦底層動了,士道就守不住了。
再守,就是一群空殼子自稱“先生”,卻連縣裡的老農都罵他們是“害人精”。
夜裡,羅淮來報:
“梁軍已有數營開拔跡象。”
“似是……打算趁夜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