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角色互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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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對於褚州與兗州二地的折衝府與官府而言,簡直是一場噩夢。

那位魚龍城的楚侯爺,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每到一處地界,就潛入案牘庫,檢視卷宗,將他能找到了冤假錯案一股腦的抬出來,但凡讓他查到了沾染人命者,殺起來絕不手軟。

一個月下來,死在這位小侯爺手中的官員、豪紳、惡霸已不下五百之數。

以至於到了後來,褚州與兗州的官府都不得不想辦法將自己城鎮中的卷宗藏匿起來,唯恐被楚寧尋到。

只是奈何他們中的大多數所做之事過於天怒人怨,總有人會想辦法給楚寧通風報信,於是事情漸漸變得滑稽了起來。

官府想盡辦法藏匿卷宗,而城中百姓則盯著官府,甚至有些城鎮百姓間還專門組織了人手,暗中晝夜偵查,只要發現了蛛絲馬跡,就立刻彙總,只要楚寧的馬車一到,他們就會將所有的訊息送到楚寧跟前。

楚寧所到之處,百姓是夾道相迎,官員們是如喪考妣。

到了後來,那些官員見實在沒有辦法,索性一把火燒了案牘庫,而這樣的做法,也確實讓楚寧無從下手,於是後面的城鎮,便有百姓們開始自發的組織人手看守案牘庫。

而北境那些因為《北疆鑄劍令》而對楚寧崇拜有加的好事者,更是為楚寧此行取了個有些忤逆的名字——楚侯南狩。

……

陳曦凰。

作為太子的長女,她有很多身份。

上林郡主、大乾山聖女、劍仙洛水唯一親傳弟子、真龍池七柄王劍的執劍人之一、身負聖紋級道種的天命之子。

而現在,她多了個新的身份——黑甲軍破虜營教習!

事情大概是這樣的。

在與自己的九叔以及那位無腦且胸小的妹妹分開後,陳曦凰也在暗自尋找著調查楚寧的機會。

與陳吱吱的毫無頭緒相比,陳曦凰明顯有著更為完善的考量。

在她看來想要摸清楚寧的底細,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接近楚寧,而想要接近楚寧,自然就得接近魚龍城的權力中心。

恰好第二日,她就看見了黑甲軍招募教習的告示。

她十五歲就結出聖紋級道種,如今二十一歲的她已經摸到了七境的門檻,這樣的修為,放眼整個大夏天下,年輕一輩中能與她一較高低的並不多。

故而她很輕鬆的透過了教習的考核,成為黑甲軍的教習。

自認為做出了完全正確的選擇的陳曦凰,並不急功近利,她很有耐心的教導著手下計程車卒。

黑甲軍目前有三營,魚龍城原住民組成的破虜營,約合八十人。

長風寨組成的長風營,約合一百二十人。

以及後來慕名而來的修士們擴編而成的鑄劍營,約合三百人。

其中以破虜營人數最少,修為最低。

畢竟大都只是十七八歲的孩子,剛剛開始修行,不過他們的底子打得極好,日後的成就不見得會比旁人差。

所以陳曦凰倒是沒有因此輕視他們,各種戰鬥與修行技巧,她所知大都傾囊相授。

她漸漸也就與破虜營計程車卒們熟絡了起來。

破虜營的統領是個叫章鹿的女孩,她天賦不錯,修行也很刻苦。

正式修行到現在才半年多的時間,已經邁入三境。

雖說修行之道前三境都不算太難,但畢竟魚龍城不是靈力充沛的靈山聖山,半年時間能有此等成就,也算不凡。

陳曦凰與其關係不錯,有一日她問章鹿為何修行如此用功。

她本以為會得到諸如為了保家衛國,為了守護北疆百姓亦或者收復幽莽二州失地之類的回答。

哪知道那時少女卻咬牙切齒的言道:“長風營的絨小羽仗著自己比我多修行幾年,以小侯爺親衛自居,整日跟在小侯爺身邊,我得快些修行,追上她,這樣才能不讓小侯爺被她霸佔!”

而正是這次談話,讓陳曦凰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不僅僅是章鹿,整個魚龍城上下,似乎都更在乎那位小侯爺,而不是朝廷。

在這裡,你能聽到百姓們讚賞楚寧、讚賞魚龍城亦或者遠在盤龍關的鄧染,但很少……

不!

應該說幾乎沒有任何人,會去感謝朝廷。

當然也不是不會提及,只是當提及的時候,大多數是用朝廷的無能,來襯托楚寧的才德。

……

這天。

在完成了每天例行的工作後,陳曦凰來到位於魚龍城新建的北寧街的一處酒樓。

剛踏入樓中,就聽一旁的酒客在高談闊論。

“唉,你們聽說了嗎?小侯爺前天到了馬嶽城,在那裡又殺了五十多位貪官汙吏,那裡的縣令,本想學鼎城的縣令一把火把案牘庫燒了,哪曾想幾位義士一早就把案牘庫裡的卷宗狸貓換太子,帶了出來。”

“小侯爺到的時候,他還一本正經的出城迎接,自以為自己這事做得天衣無縫,等到義士們將保留好的卷宗抬上來的時候,他直接嚇得尿了褲子,小侯爺還什麼都沒審,他就全招了!”

“哈哈!活該!老子就是馬嶽城的人,那個混蛋和折衝府的人狼狽為奸,這些年幹過的壞事,夠他孃的死上一百回了!”

“就是!也幸好有小侯爺,咱們這日子才算有點盼頭,你看現在北境這些折衝府哪一個不是人人自危?哪還有往日的囂張氣焰,我聽說再往南邊一點的那些城鎮的百姓,聽說小侯爺走到白城就打道回府後,好些人因為沒有等到小侯爺哭成一片。”

“莫急莫急,我聽說小侯爺這次南狩,是因為前些日子魚龍城來了個銀龍軍的遺孤,家裡人都被白城的折衝府害了,小侯爺這才一怒衝冠,起了南狩之意,估計準備得不那麼充分,以小侯爺這眼力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日後有的是北境這些混蛋苦頭吃!”

“要說啊,朝廷那些官老爺就應該好好瞧瞧咱們小侯爺,看看什麼叫做為民請命,就這功績,別說封侯,就是封個北疆王,我看也是應該的。”

“什麼北疆王,那皇帝老兒不是喜歡修道嗎?那就讓他修去,把皇位讓給咱們小侯爺才是對的。”

酒客們幾杯酒下肚,說話便沒了分寸,直聽得路過的陳曦凰眉頭緊鎖。

她強壓下心底的怒火,邁步走上了酒樓的二層,推開了一間包廂,坐了進去。

包廂中早有一人在此處等候,他悠哉遊哉的飲著美酒,見陳曦凰神情有恙,不由得眉頭一挑,問道:“怎麼了?小曦凰?”

陳曦凰抬頭瞪了一眼男人,端起酒杯氣沖沖的喝下了一口,這才言道:“這個楚寧當真是沒有分寸,他是魚龍城的侯爺,封地在魚龍城,其他地界的事情就是有一萬個不對,那也輪不到他來管!”

“九叔,你知道我剛剛我上樓時都聽見那些酒客們說什麼了嗎?說讓皇爺爺把皇位讓給楚寧,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我看這楚寧是確實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坐在陳曦凰對側的男人正是大夏的九皇子陳秉!

陳秉聞言卻是不急不緩的飲下一杯酒,言道:“酒客胡言,與楚寧有什麼關係。”

“但他這次什麼南狩,殺了多少朝廷命官?”陳曦凰不滿的言道。

“殺人是殺了不少,但我聽說每個人都死得不冤枉,所犯的罪證從證詞到證據,都極為完整,可稱鐵證如山。”陳秉卻這般言道,語氣中倒是不乏對楚寧的欣賞之意。

“那也輪不到他殺!若是誰都可殺朝廷命官,那大夏朝廷的威嚴何在?”陳曦凰怒聲道,態度有些激動。

“話也不能這麼說,朝廷對北境確實疏於管理,有些貪官汙吏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陳秉這樣說道,忽然臉色一變,神情古怪的盯著陳曦凰:“不對啊,小曦凰,你不是來保他楚寧嗎?怎麼現在對他這麼不滿了?”

“一碼歸一碼,他幫助盤龍關,解了朝廷的困局我自然幫他,可他如今做事,目無法紀,我自然也不能容他。”陳曦凰沉聲說道。

陳秉搖了搖頭:“你和吱吱還真是有趣,一個要保他的人,如今對他百般不滿,一個要殺他的人,現在跟在他身邊,滿北境到處找折衝府的麻煩。”

“陳吱吱在楚寧身邊?”聽聞這話的陳曦凰臉色一變,神情詫異。

“你不知道?那傢伙還給自己取個了吱吱女俠的名號,好幾次楚寧到了城鎮,都是她打的頭陣,日子過得可快活了。”陳秉笑著說道,似乎是想象到了自己那位侄女站在楚寧身邊趾高氣揚的模樣。

陳曦凰卻面色陰沉了幾分,她沉吟了一會,言道:“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這話聽得陳秉莫名其妙。

“一定是陳吱吱,蠱惑楚寧,讓其做出這麼多出格的事情,日後收集罪證,想要再置他於死地。”陳曦凰篤定言道。

陳秉聽聞這話,只覺頭冒黑線:“不是,小曦凰,你覺得就憑吱吱的腦袋,能想到這樣的計策?”

“她想不到,難道六叔也想不到?”

“不行,我得想個應對之法,不能讓楚寧一錯再錯!”陳曦凰這樣說著,便站起了身子,就要離去。

“不是,飯還沒吃呢。”陳秉試圖挽留。

但陳曦凰卻依然走出了包廂,頭也不回的離去。

看著這一幕的陳秉不免搖了搖頭,暗道自己這位大侄女,什麼都好,就是生在了帝王家,心思太重。

想到這裡,他看向窗外,正好見到陳曦凰離去的背影。

若是自己那兩位哥哥知道了自己的兩個寶貝女兒近來做的事情,不知道臉上的神情當會是何等的精彩絕倫。

他的心底忽然泛起了這樣的念頭,單是想想,陳秉便不由得笑出了聲來。

生在帝王家,這樣的快樂同樣並不多得。

也不知道,自己那兩位哥哥什麼時候才能分出勝負,而到了那時,恐怕就連看這兩個小丫頭拌嘴鬥氣的場面,都是奢望了。

陳秉這樣想著,又飲下了一杯酒,莫名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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