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構陷(1 / 1)
“啊!”
衝華城西區的執事府中,陣陣慘烈得宛如殺豬般慘叫聲此起彼伏。
房間中渾身是血的曹天趴在床榻上,哀嚎不止。
身旁幾位與他年紀相仿的同門正為他清理著背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若是他們願意細細數一數,曹天背上的鞭痕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道。
至於剩下兩道,則以交叉之狀,落在他的臉頰之上。
“師兄,你就忍著點,這藥要是摸不勻,漏了某處,出了潰爛,到時候可就麻煩了。”一位這為他抹藥的少年出言好心提醒道。
“嘶!”
“你說得輕巧!”
“你來試試!”曹天咬著牙,埋著頭,怒聲應道。
“唉,杜師兄也是,竟然就應允了那個楚寧的要求!”
“師兄就算有錯,那也是無心之過,何須如此!”身旁另一位同門則有些埋怨。
曹天聞聲,卻瞪了那人一眼:“你懂個屁!那楚寧手上握有拆解靈石的技藝,還有那些妖化的百姓,若是讓他不滿,這些東西他不肯交出來,影響的可是北境的戰事!”
“杜師兄顧全大局,你以為都像你們這麼蠢……嘶!你輕點!”
那人聞聲,趕忙放緩了手上的動作。
曹天這才又趴在了床榻上,抬眼愣愣的看著前方,目光陰沉的言道:“不過楚寧那個混蛋,公報私仇,這筆賬,老子記下了!”
而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身上的疼痛以及心頭的憤怒,讓曹天本就煩悶不已,他自然無心見客,轉頭就朝著門口吼道:“敲什麼敲,今日不見客!”
門外之人似乎也被他這一嗓子所驚嚇,沉默一會,又才幽幽說道:“曹兄,在下獨孤封,家中有上好的膏藥,特為曹兄送來,曹兄若是不便見客,我就將這膏藥放在門口。”
“此藥乃是我家中秘製,對皮外傷有諸多助益,最重要的是可以祛疤消痕,曹兄一定記得敷用。”
那人說著,彎下了身子,看那架勢似乎就要將他口中的藥膏放在地上後離去。
曹天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他趕忙叫住了對方:“獨孤兄留步!”
說罷,他看了周遭的幾人一眼,他們頓時意會,上前開啟了房門將站在門口的獨孤封以及夏清秋二人請了進來。
曹天見還有女眷,當下起身想要穿上衣衫。
“曹兄不可!”獨孤封卻搶先一步上前,攔住了曹天:“大家都算是半個江湖兒女,何須拘此小節?”
“對啊,曹公子你有傷在身,無需如此。”夏清秋也在這時出聲言道,她面帶溫軟笑意,語氣溫柔,儼然一副大家閨秀,溫柔體貼的模樣。
曹天聞言,也只能重新趴回床榻上,略帶歉意的言道:“唐突姑娘與獨孤兄了。”
“無礙無礙。”獨孤封卻是爽朗一笑,同時來到了曹天跟前,取出了自己帶來的膏藥:“我來為曹兄上藥吧。”
曹天自然覺得不妥,想要阻攔。
“這藥膏是我族特製,配合特定的活血之法,效果更佳,曹兄大家都是男人,不必如此扭捏吧?”獨孤封卻看出了他的心思,於那時笑眯眯的言道。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曹天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道上一句:“那就有勞獨孤兄了。”
要說這獨孤封帶來的藥膏也確實有其獨到之處,隨著藥膏敷在傷口上,方才還讓曹天哭爹喊孃的劇痛頓時消散了大半。
“如何?這藥膏可是我族中不傳之秘,每年對外銷售不足百份,不過這次為了支援龍錚山,我特地讓家中趕製了千份,雖然相比於戰事上的需求是杯水車薪,但奈何,此膏藥需要用到一樣極為特別的藥材,家中儲備不足,無法支援龍錚山更多……”獨孤封說到這裡,不由得嘆了口氣,語氣中不免帶著幾分懊惱之色。
曹天對獨孤封本就極有好感,聽聞此言,趕忙安慰道:“獨孤兄深明大義,此次帶來的軍需已經算是這段時間以來,龍錚山收到的最大額的捐贈,又何須再如此苛求自己!”
但這樣的安慰,卻似乎並未起到太大的作用,獨孤封那塗抹藥膏的手一頓,臉上的神情也有些僵硬。
身旁站著的夏清秋更是忽然嘆了口氣,雙眸低垂,頭也埋了下去。
“怎麼了?”曹天瞧出了二人的異樣,在那時問道。
“還不是你們那位杜師兄……”夏清秋開口便要說道。
“清秋!”獨孤封卻大喝一聲叫住了對方,語氣不善,臉上的神情也頗為惱怒。
夏清秋似乎有些畏懼獨孤封,雖然臉上的神情不忿,但還是在那時收起了話茬。
曹天瞧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事關他素來敬重的師兄,他不免也有些緊張,出言追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阿封!你就讓我說吧,曹公子又不是外人!”夏清秋則趁熱打鐵的言道。
“師兄為人素來坦蕩,對事不對人,如果有什麼不妥之處,想來也是無心之過,二位是衝華城的貴客,也是龍錚山的恩人,但又什麼覺得我們做得不對的地方,直說便可,我也好提醒師兄。”曹天亦接著言道。
似乎是因為曹天的態度足夠誠懇,又或者是別的原因。
獨孤封二人在短暫的猶豫後,互望一眼,這才下定了決心。
“還是我來說吧。”獨孤封嘆了口氣,於那時言道。
“其實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們帶來的一批軍需裡,有一些需要儘快入庫儲存的,比如藥草、米糧什麼的。但杜兄似乎被那位楚侯爺今日展現的手腕所折服,把精力與人手都投注到了那邊,我們帶來的這些東西,想要入庫卻找不到人手幫忙……”
“最後雖然來了一些義軍,但都是粗性子,我們又害怕把其中一些精細的玩意弄爛,就只能自己動手。”
“唉,其實這些也都是小事,我們也能理解,自己動手無非是多花些時間,就是帶來的那些下人們,不免有些埋怨,鬧出了些不愉快。”
“還有這種事?”聽聞這話的曹天立馬站起了身子。
“杜師兄也是的,那楚寧就算有些手段,但此人居心叵測,他豈能為了這樣的人,怠慢獨孤兄與夏姑娘。”
“都是為了對付蚩遼人,若是那位楚侯爺真有本事,莫說怠慢我們,我們給他當牛做馬又有什麼關係,我們只是有些擔心……”獨孤封則在這時面露遲疑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獨孤兄有什麼顧慮但說無妨,你我雖是今日相識,但一見如故,你放心,你所言之事,我絕不會告知他人。”曹天此刻完全被獨孤封與夏青秋牽著鼻子走,自己卻渾然不覺。
“曹兄的拳拳之心我自然知道,我們說到底也只是覺得那位楚侯爺今日帶來的那幾位魔化症患者頗為古怪。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獨孤封皺著眉頭言道。
曹天有些不解:“獨孤兄指的是?”
聽聞這個問題,獨孤封的嘴角明顯揚起一抹笑意,但又很快被他收斂,他言道:“我族中有一分支旁系,世代以醫道為傍身之法,我雖未有認真研習過,但耳濡目染,自認為比起尋常人還是要了解一些。”
“魔化症是天下公認無解之症,莫說尋常醫師,就是大夏幾座醫道衍生而出的丹道靈山,其上出過多少能生死人活白骨的大醫?也無一人敢說自己能治癒此症。”
“退一萬步講,就算楚寧是那個萬中無一的醫道天才,可也不能讓人族憑空擁有修行妖道功法的能力吧?而且據我觀察,他今日帶來的那幾人,渾身妖力凝實,根本就不像是剛剛修煉妖族功法之人。”
曹天本就對楚寧抱有成見,聽聞這番話也眉頭緊皺:“那獨孤兄的意思是楚寧是故意用這些說法來迷惑我們,實際他根本沒有治癒魔化症?”
“如果那位楚侯爺只是在此事上撒謊,倒也罷了。”獨孤封卻幽幽言道:“怕就怕……”
“什麼?”
“怕就怕那些百姓根本就不是百姓……”
“那能是什麼?”曹天愈發不解。
而面對此問,獨孤封並不回應,只是用一種陰沉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
曹天一冷,而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雙眼頓時瞪得渾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