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黑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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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琦夢?”卿衣眨了眨眼睛,說道:“我倒是聽說過她,據說是薛山主最得意的弟子,日後繼承大統,成為聖山山主都是有可能的。”

“怎麼?公子喜歡她?”

卿衣說著,身子朝前靠了靠,來到了距離樊朝極近的地方,鼻尖幾乎貼在了樊朝的鼻尖。

樊朝何曾與女子這般親密過,他慌亂的退後一步,嘴裡也趕忙言道:“姑娘莫要胡言,呂綺夢是我的師叔,我敬重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有這般非分之想!”

“公子這話說得,那呂琦夢比你也大不得幾歲,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怎麼能算是非分之想呢?”卿衣嬌責似的白了樊朝一眼,身子卻盈盈的貼了上去。

“公子不是說奴家長得像那位呂姑娘嗎?若是公子喜歡,奴家不介意被公子當做她的,誰叫公子救了奴家呢?”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股讓人心神盪漾的甜膩。

這並非什麼功法,而是她與生俱來……

不,準確的說,是她十二歲那年之後,便擁有的能力。

除了淵主與幾位大靈祭外,很少有人能抵擋她的能力,她的一言一行,身子身上的一縷氣息,都足以勾起男人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慾望。

哪怕是完顏宣,那位第七神道的承道人,也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所以她有足夠的自信,能夠讓本就不太聰明的樊朝,對她言聽計從。

這樣她方才能完成將定劫印轉移到對方身上的目的。

只是面對她如此主動之舉,樊朝卻如臨大敵一般,又趕忙後退一步。

“姑娘你不必如此!我救你不是因為對你有所圖謀……”然後,他看向對方,語氣嚴肅的說道。

“而且,我也並不喜歡呂師叔,我之所以提及,只是因為姑娘真的和她長得很像,尤其是眉眼。”

卿衣錯愕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很顯然,這番話對方說得甚是由衷,並不是為了偽裝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而可以演出來的。

出於對男人的瞭解,她很篤定自己的判斷。

只是她不明白,對方是如何抵擋住自己的魅力的。

這並非她太過自信,而是她所謂“魅力”並不單單只是因為自己那副出眾的容貌,更因為她體內的那個東西。

那是超出凡人層次的存在,按理來說即便是那些上界的聖靈也會多少受到她的影響。

可樊朝一個連修為都沒有的傢伙,是如何能夠保持清醒的?

為了自己禍水東引的計劃也好,亦或者出於心有不甘也罷,卿衣咬了咬牙,在那時主動催動起了自己體內沉睡的事物,將它的氣息些許外放——這其實是相當危險的舉動,那東西被封印在她的體內,而每一次從封印中索取它的力量,都會讓封印多出一絲裂痕,一旦那些裂痕超出了某個界限,對於卿衣而言,那就是滅頂之災。

但哪怕只是為了活下去,她也需要確保樊朝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這樣的風險在她看來時必須的。

“公子對那呂姑娘沒有非分之想,那奴家呢?”她在那時輕聲聞言,一雙美目秋水泛起,兩頰湧起紅潮,本就漂亮的臉蛋,在那時看上去愈發的誘人,就像是熟透了果子,讓人忍不住想要嘗上一口。

再配合說出這番話時,從她體內溢位那股氣息,這是足以讓世上大多數男人為之瘋狂的場面。

而這一次,樊朝似乎也沒有讓她失望。

少年的身軀在那時明顯一頓,下一刻便朝她伸出了手,神情急切。

看見這一幕的卿衣,臉上終於露出真切的笑容。

“果然,天下男人都一個樣。”她不無得意的在心頭再次想起了這句話,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的嬌媚,心頭更是想好了說辭——她自然不可能讓對方得逞,她很明白,就是要這種隔靴搔癢的感覺,方才能讓男人們欲罷不能。

這些年,她一直都是這麼做的,並且從未失手。

而就在她想要躲開樊朝伸來的手,同時要將打好的腹稿宣之於口時。

“姑娘!小心!”卻聽樊朝在那時發出一聲高呼。

伸出手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在她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將之拉到了他的身後。

同時,樊朝的另一隻手猛然握拳,萬相墨甲所化的黑線湧上他的手臂,形成了一副黑色的臂甲。

然後他朝前揮出那一拳。

一道黑影也在這時撲殺了上來,落地之處,正是方才卿衣的立身之處。

轟!

二者相撞的剎那,爆出一聲轟響,那道黑影被這一拳轟得倒飛出去數丈,直到撞斷了一棵一人才能合抱大樹後,方才停下身軀。

樊朝的身子也在這時朝後倒退數步,臉色瞬息慘白。

萬相墨甲雖然足夠強大,但樊朝畢竟丹府被毀,哪怕方才交手時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墨甲吸收,可僅剩的那些許餘波依然足以讓他內府動盪,氣血翻湧。

卿衣也在這時回過了神來,她明白了方才樊朝並不是被她所迷住,而是發現了她身後的危險,可以想象,若不是樊朝即使出手,現在的她可能已經成了那道黑影手下的亡魂。

這個時候,她也沒有心情再去糾結為什麼樊朝可以接二連三抵擋她的手段,她不得不將心思轉移到那道黑影的身上。

那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那兩個傢伙派來的?

這一系列的困惑湧上心頭,只是還不待她想得明白。

吼!

被樊朝一拳打飛的黑影,卻在這時發出一聲怒吼。

聲音尖銳且嘶啞,像是利刃劃過鐵器表面時發出的聲響。

然後,那黑影的速度猛然變快,再次朝著二人飛撲而來。

內傷嚴重的卿衣,下意識的想要後退,但她腳步還未邁出,便發現自己這樣的念頭是有些多此一舉的。

因為在那黑影撲殺來的瞬間,樊朝就已經將自己的身子橫在了她與那黑影之間。

萬相墨甲再次湧動,直接在樊朝的身上形成了一副完整的甲冑。

而這一次,相比於方才的倉促,他將渾身的力道都彙集於了一拳,萬相墨甲在楚寧的調教下,已經完全能夠感應穿戴著渾身力道的變化,配合著加持攻勢。

這一拳之上,所裹挾的力道,已然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但就在他滿心以為,可以憑藉著這一拳制敵時,那半空中的黑影嘴裡再次發出一聲尖叫,他的背後竟湧出數十道黑色的事物,纏繞上了樊朝的手臂。

樊朝的心頭一驚,低頭看去,卻見那些黑色的事物,竟是一條條沾染著粘液的血肉觸手。

他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心頭駭然。

另一隻手趕忙伸出,手臂上黑色臂甲化作一把利刃,被他握於手中,朝著那些血肉觸手一揮。

血肉觸手被盡數斬斷,可那黑影的攻勢卻絲毫沒有因此停滯,身形繼續朝著樊朝飛撲過來。

而反觀樊朝,雖然斬斷了那些觸手,可攻勢卻也因此停下。

此刻舊力耗盡,新力為生,面對那已經近在咫尺的黑影,他顯然已經來不及再去準備第二次攻勢。

他一咬牙心頭一橫,將那右臂舉起,渾身的甲冑都在這時化作流體湧向右臂,在黑影撲殺到他身上的前一刻,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盾牌。

“來啊!”樊朝的嘴裡發出一聲怒吼,盾牌的下方被他重重的插入地面,身軀前傾,頂住了盾牌。

這是極為危險的舉動,他的肉身在這時失去了萬相墨甲的保護,可謂相當脆弱。

但這是他在危機關頭,能想到唯一可以應對那黑影攻勢的辦法。

畢竟,他要護著的不僅是自己,還有身後的卿衣。

轟!

只能一聲悶響,那黑影重重的撞在了盾牌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支撐盾牌的樊朝身軀巨顫,幾乎就要被那股力量掀翻在地。

但他卻咬著牙,強提起了一口氣,硬生生的將身軀挺直,竟是真的穩住了陣腳。

……

卿衣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她不得不承認,雖然這個叫樊朝的傢伙傻乎乎的,可身上卻有那麼一股子蠻勁。

只是,她並不看好樊朝接下來的處境。

畢竟雖然有盾牌作為格擋,可那黑影衝擊的力量依然透過盾牌傳遞到了樊朝的身上,在樊朝與之對撼的過程中,她清晰的聽到了好幾聲骨骼碎裂的聲響。

很顯然,待到這股蠻勁退去,以他身體的狀況恐怕再無與那黑影對抗的能力。

卿衣對於自己這樣的判斷,很是自信。

而之所以她沒有趁著這個檔口逃離,自然不會是因為感激樊朝的救命之恩,之類的幼稚念頭,只是因為她很清楚以自己現在身體的狀況獨自一人根本沒有辦法走出這山林,甚至那黑影如果願意的話,在殺了樊朝後,可以很輕鬆的追上她。

她想要活下去,就需要一些特別的東西——比如樊朝身上那副神奇的墨甲。

之前她已經不止一次的見識過這墨甲的強大,它甚至還生出了些許靈智,能夠自行護主。

這樣的寶物,在主人尚且在世時,想要奪舍,極為困難。

不過如果樊朝死了,此物自然就成了無主之物,她如果能稍稍速度快上一些,在第一時間將此物奪來,將之煉化,方才有活下去的資本。

抱著這樣的念頭,卿衣非但沒有半點退去的意思,反倒還朝著樊朝靠攏了幾步。

“姑娘!危險!”而正與那黑影角力的樊朝也察覺到了卿衣的靠近,他對其沒有絲毫的設防,反倒還咬著牙大聲的提醒道,臉上的神色擔憂。

卿衣看著對方那一臉由衷的關心之色,心頭微微一顫。

對於卿衣而言,她從來不缺願意為她而死的男人。

事實上只要她一聲令下,有的是樊朝更加優秀,也更加強大的男人,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但那些傢伙,都不過是被她體內的那東西所吸引,從而陷入了一種近乎魔怔的狀態。

而樊朝,這個與他相識不過一個時辰,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的傢伙,卻絲毫不受那東西的影響,卻依然願意為了她拼命。

她很明白,如果不是擔心那黑影轉換目標,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中,樊朝大可不必以這般兇險的方式與之對戰。

他保護她,只是因為某種被刻在骨子裡的善念,善念到近乎有些愚蠢。

若不是親眼所見,卿衣斷不可能相信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傻子。

她少見的,在那時生出些許動容與愧疚。

但很快,她就壓下了這些心思——她要復仇,她要將那些傢伙拽下人間。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需要不擇手段,需要絕對的理智。

只有這樣,她才能有那麼可憐的一丁點勝算。

但即便如此,看著眼前的少年,她還是在心底暗暗言道:他總歸已經是活不了了,我也並未害他,只是要取走他死後留下的東西。

這樣想著,她心頭稍安,同時在臉上做出一副同樣關切之色:“我來幫你!”

她說罷,又邁開步子,就要繼續朝著樊朝靠攏過去。

可就在這時,那黑影的嘴裡又發出一聲怒吼,撞在那盾牌上的身軀站起,雙手高舉握拳,就要再次朝著那盾牌砸來。

看見這一幕的卿衣知道以樊朝的狀況大抵是撐不過對方這一次攻勢了。

她朝著樊朝靠攏的步伐又快了幾分,嘴裡還故作緊張的言道:“小心!”

說罷她趕忙朝著樊朝伸出手,想著要在對方斃命的第一時間拿走那副墨甲。

但同樣感受到這一點的樊朝眼前卻並無任何懼色,反倒眉宇一凝,轉頭看向前方。

只見他的一隻手從盾牌上鬆開,然後又重重的朝著盾牌的背面猛地一拍,下一刻,雙手便離開了盾牌,猛地轉身朝向奔跑而來的卿衣張開了手,在卿衣錯愕的目光下,將她的身子抱起,朝著後方撲倒了過去。

卿衣怎麼也沒有想到,方才還表現得視死如歸的樊朝,會在這個時候臨陣脫逃。

她正覺奇怪的檔口,那黑影舉起的雙手也重重砸在了那豎起的黑色盾牌上。

只是這時盾牌的背後沒有樊朝的支撐,便轟然倒下,那黑影對此同樣毫無準備,催動了全身力量揮出的拳頭沒有得到足夠的反力,他的身軀也是一個趔趄與那盾牌一同朝著前方撲倒。

而就在他對自己身體失去掌控的這一瞬間,身前的盾牌忽然潰散,化作了一迢迢黑線,纏繞上了他的身軀,轉瞬便形成了一副黑色的甲冑,覆蓋上了他的軀體。

只是這幅甲冑,對於樊朝而言,是與人對敵利器,對他而言,確實一座將他死死禁錮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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