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孽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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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祖爺爺!”卿衣自然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看中的承道人,會成為樊朝口中的師祖爺爺。

她強壓下了心頭的困惑,故作冷靜的帶著樊朝降下了身形,來到了那位四郎的身邊。

而樊朝並不知道卿衣心頭所想,只是在落地的第一時間就滿心歡喜的走向了楚寧。

楚寧也看向了他,同樣臉上露出了喜色:“你去何處了,為何現在才回來?”

語氣中帶著一份處於關切的責備。

樊朝也並不覺有何不妥,撓了撓頭後,當下便將自己在與楚寧分別後經歷的事情完整的道出。

“你是說杜嚮明也到了這裡?”楚寧的眉頭頓時皺起。

方才他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動,也是在那力量波動之後,本應被困在地宮的黎元忽然出現,如今想來還真是杜嚮明陰魂不散,在背後從中作梗。

“嗯。”樊朝重重的點了點頭:“弟子與他們交過手……”

“咳咳,也不算交手,只是在他們手下逃過一劫,但絕不會認錯。”

楚寧瞭解樊朝的為人,自然是相信他的話的,他沉吟了一會,終於抬頭看向站在樊朝身旁的卿衣。

依照樊朝所言杜嚮明與另外一名同伴,當時是在追殺這位少女,而杜嚮明從離開龍錚山後,明顯加入了某個組織,楚寧雖然無法知道那個組織具體的目的,但從上次的交談中隱隱察覺到,其背後極有可能與上屆有關。

“姑娘為何會被杜嚮明等人追殺?”楚寧當下便開口問道。

“對啊!卿衣姑娘,杜嚮明他們為何要追殺你?”被其提醒的樊朝也如夢初醒一般,他也抬頭看向卿衣發問道。

卿衣對樊朝的遲鈍有些無奈,但此刻更多心思卻放在了楚寧的身上。

她並未在第一時間回答楚寧的問題,而是上下打量著這張熟悉的臉龐,同時也觀察著站在楚寧身旁的拓跋桑弭與洛水二人。

作為第七神道的闢道人,她掌握了許多旁人無法掌握的情報,比如那位前往蚩遼和親的大夏皇女的真實身份。

有那位在,只要她不願意,自己看中的那位四郎是斷不可能從她的身邊將楚寧擊敗的,再聯想樊朝對其的態度,她已然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自己那位四郎此刻怕也是凶多吉少……

只是對於完顏宣的死,卿衣的心頭並未泛起太多的波瀾,甚至有些歡喜——完顏宣死在楚寧的手中,就意味著楚寧比他強。

而天輪錢在楚寧身上被啟用,意味著楚寧才是那個真正的第七神道的開闢者。

如此一來,就等於她用一個更弱的完顏宣,換來了一個更加強大的楚寧,這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甚至現在想來,從一開始完顏宣就不是那個真正的第七神道的承道人,天輪錢選擇他不過是感受到了他會死在楚寧手上的命運,不過是藉此靠近楚寧而已。

想到這裡,卿衣看向楚寧的目光頓時變得柔情蜜意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承道人,能在雲州以弱勝強,能壓制甚至吞噬大魔……

她越看越覺滿意,越看越是歡喜。

只是她那彷彿要滴出水來的目光,很快引起了洛水的不滿。

這位十二境的劍仙一個閃身來到了她與楚寧之間,冷冷的望著卿衣:“看夠了沒有?”

作為一個將男人當做自己玩物與傀儡的情場老手,卿衣一眼就從洛水的反應中瞧出了端倪。

她多少是有些驚訝身為十二境劍仙的洛水竟然會與楚寧有著這樣一層關係的。

但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靜,風情萬種的笑道:“郎君面具下的皮囊如此貌美,怎叫奴家看得夠?”

這話一出,楚寧等人皆是心頭一跳,完全沒有料想到這個忽然出現的女子,會一眼看出他們的身份。

只有那一旁的拓跋桑弭聽得是雲裡霧裡。

“你是何人?”楚寧最先冷靜下來,他目光冷峻的盯著卿衣沉聲問道。

“郎君不必擔心,奴家可不是什麼壞人。”卿衣柔聲說著,搖晃著身子便來到了楚寧的跟前,她的眼中春意盎然,一隻手盈盈伸出作勢就要放在楚寧的胸膛:“奴家啊,是郎君命中註定的有緣人,郎君想要的,奴家都可以給……”

啪!

只是她的這番話還未說完,洛水的手便伸了過來,朝著她的手重重一拍,發出一聲悶響。

卿衣的手背上頓時浮現出了一道紅印。

她吃痛的收回手,委屈巴巴的看著洛水:“姐姐怎麼這般護食?”

“是覺得對郎君沒有信心?”

“還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洛水雖然修行多年,但素來特立獨行,與人交集不多,也就養成了直來直往的性子。

以往礙於她的身份,幾乎沒有人敢在她的面前耍心眼子,卿衣這般的對手倒還是她平生第一次遇到。

她頓時怒火中燒,看向卿衣的眼神中殺氣騰騰。

“說的也是,畢竟姐姐的年紀是大了些,也確實該有那麼些危機意識,畢竟誰都知道男人喜歡的都是奴家這般年紀的姑娘,郎君的牙口再好,也見得能咽得下姐姐這塊老骨頭。”只是還不待洛水做些什麼,那卿衣又笑盈盈的挑釁道。

洛水的心智雖然因為某些原因而變得極不穩定,但應有警覺還是一樣不少的。

樊朝與拓跋桑弭,甚至並不相信洛水身份的楚寧都覺卿衣這話有些莫名其妙,可洛水卻明白,對方是看穿了她的身份。

可她的身上有大隋山的千相面具,對方是如何知曉這一切的?

想著這些,洛水看向卿衣的目光中敵意更甚,卻不單單只是因為爭風吃醋,而是真真實實的在這個忽然出現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危險。

一旁的楚寧也皺起了眉頭,他雖然感激對方帶樊朝來見自己,可對方從見面開始就處處挑釁,也不曾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故而在其心頭對對方的觀感已經降到了極低的地步。

他幾乎忍不住就要說些什麼,可不等他開口一旁的樊朝卻搶在他之前邁出一步,神色嚴肅的看向卿衣說道:“卿衣姑娘你過分了!”

“師祖爺爺和師祖奶奶情比金堅,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金童玉女,你年紀不大,理應潔身自愛,豈可明知故犯,壞他人姻緣?”

說這番話時,樊朝臉上的神色肅然,眉宇含煞,儼然是動了真怒。

卿衣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舉動最先激怒的不是洛水,反倒是樊朝。

看著對方那一臉不齒的模樣,不知為何,早已習慣了被人指摘的卿衣心頭卻莫名泛起了一股委屈,火氣也蹭蹭冒了起來。

“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他們若是情比金堅,我又怎壞得了他們的姻緣!”

“再者言,你又不是我家郎君,你怎麼知道他就不喜歡我?他還未說話,你這麼急著說話是為何?怎麼得不到那位龍錚山大師姐,所以將心思就放在了我的身上,表面是在乎你師祖爺爺,實際上是想把你對呂琦夢的齷齪心思放在我的身上?”卿衣絕不是那種尋常的大家閨秀,她混跡江湖多年,見過各種爾虞我詐的場面,自然也就養就了一副牙尖嘴利的本事。

這話一出,樊朝還未回應,一旁的楚寧卻是眉頭一挑。

從見到這位卿衣姑娘開始,他就覺對方的模樣有些似曾相識,卻沒有想得真切到底在何處見過,此刻聽她提及了呂琦夢,這才忽然意識到,對方與呂琦夢的容貌極為相似,尤其是眉眼,可以說幾乎是從同一個模子中刻出來的一般。

他正暗暗驚奇,卻聽身後的戰場上又傳來一聲巨大的哀嚎聲。

眾人皆被這響動吸引了目光,紛紛側頭看去。

卻見黎元的身軀在那些蚩遼士卒與萬玄牙的攻勢下,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向了地面。

此刻,他僅有的半邊身軀上,已經爬滿黑色毒蛇,正不斷啃食著他身上的血肉,鮮血也隨之溢位,讓他的半邊身子看上去異常猙獰。

“身負如此偉力,卻不敢動用!”

“終究是德不配位!”

“沒關係,我會帶著這股力量,去得到那些本就屬於我的東西!而你!王族的餘孽,就成為我登上神座的墊腳石吧!”萬玄牙癲狂的聲音也在那時響起。

他來到了黎元的頭頂,神色狂熱的說著,似乎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周身正澎湃著恐怖的魔氣。

看著這一幕的楚寧眉頭緊皺,雙拳再次握緊。

“他體內的力量還未散盡,分明是有一戰之力的,楚寧你不要被他騙了!”一直關心著楚寧動態的洛水見狀趕忙上前,這般言道。

大抵是關心則亂的緣故,這一次她直呼了楚寧的姓名。

這讓之前一直對於眾人談話聽得雲裡霧裡的拓跋桑弭臉色一變,旋即面露了然之色,似乎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姐姐空長了這麼大的歲數,他哪是不想鬥,而是不敢鬥。”而就在這時剛剛還在與樊朝爭吵不休的卿衣卻走了上來,語氣揶揄的言道。

洛水對起本就不滿,聽聞對方話裡的譏諷,那更是怒火中燒。

卿衣卻對此視若無睹,反倒繼續說道:“他體內的大魔之力確實足夠與那個萬玄牙一戰,可是在萬玄牙萬蟒吞天之法的啃食下,他體內壓制魔性的力量已經失衡,為此他需要將大部分的力量都用來壓制自己體內的魔性,所以才會表現得如此虛弱……”

“唉。”說到這裡,卿衣嘆了口氣:“說起來,他也算是相當了不起了,能靠著自己壓制源初種的魔性這麼多年,哪怕到了這時,依然不願意墜入魔道,說實話,我都無法想象一個全族被屠,被關在地宮中暗無天日數十年的人,如今年面對萬玄牙這樣的混蛋,到底是什麼樣的信念在支撐著他保持著那份此刻看來已經毫無價值的人性。”

誰也不知道卿衣這番話是真的心有所感,還是有意為之,但這番話確實讓楚寧的身軀一顫,他也同樣看向了那位倒在地上的身影,好一會後,方才喃喃言道:“是祖母……”

“嗯?郎君說什麼?”卿衣皺了皺眉頭,神色不解。

“他答應過祖母,不再入魔的。”楚寧這樣應道。

“那可就太遺憾了。”卿衣搖了搖頭。

“他的心性確實足夠堅韌,但人力終究是有窮時的,再這麼下去要不了多久,他本我的意識很快就會陷入虛弱,那個時候無論他願不願意,都會徹底魔化。”

“當然,到了那個時候,萬玄牙所吸收的力量,已經足以殺死他,所以他會以自己最憎惡的模樣,用最狼狽的方式……”

“死去!”

如果說卿衣方才話只是讓楚寧動容的話,那此刻這番話,則徹底擊穿了楚寧最後一絲遲疑。

“樊朝!洛姑娘!你們護送那些孩子離開項馬城,我處理完這裡的事情,自會去尋你們!”楚寧這般說道,掙開了洛水拉著她的手,然後不待眾人做出回應,他的身形一閃,就直奔前方而去。

“師祖爺爺!”樊朝並不知曉其中內心,自然不明白楚寧為何會在意在他眼中不過狗咬狗的二人,只是高聲想要阻止。

而相比於他,洛水顯然更瞭解楚寧,她知道對方既然做出了決定,便沒有迴轉了可能,但她擔心的是,楚寧身體的狀況一旦吸收了黎元的魔性,會不會加劇身體的負擔……

想到這裡,她一個閃身就來到了卿衣的跟前,一柄長劍隨即浮現,架在了對方的肩頭。

“你到底什麼目的!”她寒聲問到,語氣中殺機凌冽,似乎只要對方嘴裡說出半點她不滿意的答案,她就會毫不猶豫的殺死對方。

可面對洛水如此殺氣騰騰的架勢,卿衣的臉上卻並無半點驚恐,她只是笑盈盈的望著洛水,嘴裡戲謔的言道。

“我的好姐姐。”

“郎君是個男人,可不是你的兒子。”

“他不需要你教他對錯,也不需要你告訴他是非。”

“你要得到他的心,就要知道的是他想要什麼。”

“你的是非對錯是關不住他的,他啊……”

“是條要翻江倒海……”

“要改天換地的……”

“孽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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