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陣地戰!(1 / 1)
隊伍剛攀上雪坡,風裡忽然掠過一種甜膩的味兒。
江林腳步一頓,回頭看冰面。
猛獁的腳下,居然湧起一片粉白色的“花”。
那不是花,是某種迅速膨脹的孢子囊,表皮薄得能看見裡頭翻滾的液體。
它們以恐怖的速度增殖,粘住了猛獁的腳踝。
“退!”江林低吼,手掌往下一按,“恆熔脈衝——線性!”
一道細長的金藍光刃貼著冰面劃開,所到之處孢子囊成片蒸發,蒸汽像尖叫一樣竄上天。
猛獁群驚慌地變換隊形,鼻子在空中亂卷。
鱷龍嗅到焦糊,停了兩息,忽然集體側撲進河道,沿冰下黑水向下遊潛去。
狼群最狡猾,遠遠地分扇形包抄,悄無聲息地繞開孢子帶。
江林視野餘光捕捉到坡頂有動靜。
十幾個人,抱著槍、拿著撬棍、揹著氧氣瓶,從一輛裝甲皮卡後方探頭看。
他們的擋風鏡被冰糊住了一半,身上制服有統一的“極光”標識。
帶頭的是個二十七八的男人,臉瘦,眼神銳利而浮躁,看江林時明顯帶著打量與算計。
“隊長,是人!”金陽低聲。
對方顯然也看見了江林這支隊伍的動作和火力。
帶頭男互相嘀咕幾句,抬手示意緩和,下坡迎上來:“我們是極光隊,西嶺採冰站的,外面大風斷補給,想借道峽谷,那裡……嘖,你們火力不錯,合作一下?”
他說“合作”,下巴卻朝蘇予檸他們的裝備點了點,意味不明。
江林看著他,笑得很淺:“口氣不小,你要什麼?”
“簡單點,你們走前面開路,孢子區你們清,我們的車跟著走。”
對方笑裡帶刺,“作為交換……我們不動手。”
金陽當場冷了臉,紀雅清輕輕推了推眼鏡,唇角一勾。
蘇予檸呵了口白氣,似笑非笑看他:“你說話跟沒睡醒似的。”
帶頭男臉一下沉下去,手下有人按上了保溫槍的扳機。
氣氛緊繃,彷彿霜線又降了三度。
下一秒,江林抬起手,指向他們身後:“別動。”
帶頭男本能地回頭——天上有影子掠過。
一隻“空骨隼龍”從雪雲裡俯衝,翼展五米,肋骨外露,骨翼邊緣掛著凍硬的皮膜,喙像鉤一樣朝那輛皮卡的引擎艙紮下去。
司機嚇得腳一抖,車子橫在坡沿,車尾一沉,幾個人幾乎摔下去。
“隊長!”極光隊有人驚叫。
江林沒動步,手指微扣——“指向性次元斬”。
空中像被無形的絲線輕輕一拽,隼龍的脖頸在半空“咔”的一聲錯開,巨大的頭顱慣性衝前,身子卻直直墜下。
頭撞在皮卡引擎蓋上,“砰”的一聲,把蓋子砸了個坑。血沒流出來,凍成了碎晶。
江林把手插回口袋,淡淡看向帶頭男:“現在,談判資格齊了。”
對方喉結動了動,嘴張張合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賀景。隊長,你說。”
“很簡單。”江林笑意微冷,“你的路你走,我的怪我殺。要借道,按命價付費——不是錢,是你們能拿出來的情報、能源或者零件。”
“其次,別在我背後舉槍,我不介意讓你們的槍管在雪地裡睡一覺。”
賀景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抬手讓人把槍口壓下,擠出一個比風還僵硬的笑:“行,合作愉快。”
合作確實愉快——
至少在接下來的一小時裡,江林把孢子帶剃成了乾淨的安全通道,極光隊拖著車子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把輪胎挪過裂縫。
賀景一路偷看江林幾次,像在衡量他身上那股“不講道理”的強。
風又起時,天像一塊要碎的黑玻璃。
風裡夾著很細的灰,打在臉上有刺痛感。
智腦低聲:“塵暴來臨,伴隨微量放射性顆粒,建議就近避難。”
“前方一千四百米有舊天文臺。”
紀雅清閉眼感知,“金屬穹頂還在。”
“收隊,天文臺停。”江林落子般下令。
……
舊天文臺像扣在山脊上的鐵盔,外牆鑲著冰碴,穹頂留了一道半開的縫,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大廳地面有厚厚的灰,腳印一落就像在紙上按了一下。
牆上陳列櫃裡的儀器被人匆忙拿走,留下空洞的展臺和蜘蛛網。
角落有燒過的火痕,顯然有人在這裡過夜。
沈綿月把爐子支起來,水壺開始咕嘟咕嘟冒白氣。
蘇予檸抱著膝蓋坐在爐邊,鼻尖凍得紅紅的,手心裡搓著兩枚霜晶,偷偷把溫度往外送。
金陽坐在門口當崗,刀橫在膝上,手指卻微微顫,剛才那種被雪霧吞沒的窒息感,還沒完全走出去。
紀雅清把穹頂操作檯的永磁卡拆下,修了修斜穿大廳的照明線,一盞泛黃的頂燈“滋”的亮了——光落在每個人臉上,疲憊和警覺都在。
賀景把兩箱柴油推到近處,抬抬下巴:“按你說的,先付。我們不睡你的屋簷下面,西側小觀測室打地鋪。”
江林點了下頭,沒多看他:“行,你的人不要亂走。這個地方……不乾淨。”
話音剛落,天文臺地面忽然“嗒”的一響,像誰在樓下敲了一下。
所有人的背脊都繃緊。再“嗒”一下,這次靠近穹頂。
紀雅清臉色慢慢沉了:“不是風聲。”
穹頂那道縫隙外,有一條細得近乎透明的觸鬚,像月光凝成的線,正在探入屋內。
它在燈光裡輕輕顫動,末端是一顆釘子一樣的白點,白點上有極細的齒。
江林眸光一冷:“冕甲蟻皇的探針。”
“地表會出現?”金陽倒吸一口涼氣,“不是說它們只在岩層裡築宮?”
“塵暴來了,它往上遷。”江林話音落,觸鬚忽然朝燈撲來,燈泡“啪”的一聲炸裂,黑暗瞬間壓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陣地戰。”江林低沉吐出三個字,“雅清,電力專線接我的臂甲,給我一個穩定供能。”
“予檸,封二層陡梯,冰牆厚度三十。綿月,留一條退路,爐火別滅,蒸汽會影響它們的觸鬚定位。金陽——”
“在。”
“跟我走前沿。”
話落,人已掠到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