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人心本惡(1 / 1)
強大的生命力讓沈逸秋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痊癒,但是隨之而來的身體的迅速枯竭,就如同即將乾枯的樹木。
他需要水,需要大量的水。
還好他囤積了許多飲用水,飲用水一瓶接著一瓶地出現在他手中,他都已經忘記喝了多少瓶,可是那種乾渴的感覺沒有半分減弱。
他有些後悔,沒想到所需的水分如此之大,倘若沒有及時補水,那會不會榨乾他體內的所有水分?
數分鐘之後,那種乾渴的感覺方才減弱,他也得以喘息。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驚奇地發現已經完全痊癒,這不是妥妥的外掛嗎?
不等他高興幾秒,蕭璐端著一盤黑乎乎看不清楚材料的黏稠物體走了過來,“來嚐嚐學姐的手藝。”
沈逸秋嘴角抽搐,露出抗拒之色,試探性地問道:“可不可以不吃?”
蕭璐秀眉一挑,單手叉腰道:“不可以!”
看著蕭璐一副不容商量的表情,他帶著慷慨赴死的表情接過瓷盤。
“這可是我第一次給別人做飯,你可一定要吃乾淨。”
蕭璐一臉期待地看著沈逸秋,沈逸秋只能硬著頭皮吃上一小口。
剎那間,過往的回憶如走馬燈一般在他的眼前閃過,他從沒有想到會有一道菜如此恐怖,甚至遠超過他所見的詭異生物。
“怎麼樣?味道可以嗎?”
蕭璐眼神期待地望著沈逸秋。
沈逸秋看著蕭璐臉頰上粘著的油汙,實在是無法說出殘忍的話語。
他感覺自己變了,重生後說好了的心如鐵石呢?說好的冷酷無情呢?
“挺好。”
沈逸秋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不過還是強擠出一個笑臉。
“真的嗎?”
蕭璐開心得幾乎快要跳起來了,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就連沈逸秋都為之感染。
不過難吃的確是難吃,他在心中寬慰自己,連詭異生物都不怕,難道會被一份飯給嚇到?
他又咽下一口,立刻戴上了痛苦面具,不過還是強忍著吃了下去。
“鍋裡還有,我去給你盛過來。”
蕭璐說著便離開了房間、
沈逸秋苦笑一聲,沒想到要做如此大的犧牲,可是蕭璐對他有著難以言喻的意義。
‘嘰咕嘰咕’
突兀響起的聲音令他一愣,他環顧四周,發現脆弱的玉子在此刻似乎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你想吃嗎?”
沈逸秋有些懷疑地指了指那團黑乎乎的黏稠物體,不確定地開口道。
玉子點了點頭,在沈逸秋的四周不停徘徊。
“啊?”
沈逸秋有些不確定地指了指面前的黑乎乎的食物,“你喜歡這個嗎?”
玉子在他面前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這個猜測。
沈逸秋有些驚訝,沒想到詭異生物會喜歡這樣的食物,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了點頭。
‘咕伊’
只聽見一聲怪叫,玉子瞬間沒入他的身體,待到意識清醒之時,發現已經將瓷盤裡的菜餚吃了個乾乾淨淨。
風捲殘雲的吃相讓蕭璐十分震驚,她全然忘記了形象,不過卻是掩飾不住的開心,沈逸秋是唯一一個將她的飯吃完的男人。
震驚之餘還有心動,蕭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異色。
沈逸秋也是愣了愣,他看了看瓷盤,有些難以置信。
他知道是玉子將蕭璐的飯菜吃完了,震驚之餘不由地望向蕭璐。
蕭璐眼眶通紅,似有眼淚即將溢位。
楚楚可憐的模樣令沈逸秋有些無法接受,他只能安慰道:“挺好吃的,挺好吃的。”
“嗯嗯,那我再做點。”
“別,”沈逸秋忽然開口,他握住蕭璐的手,無比鄭重道,“答應我,以後只做給我吃。”
他感覺自己是如此的偉大,沒想到自己的犧牲如此之大。
蕭璐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深情告白羞紅了臉,她有些難以回應,只能低聲嗯了嗯。
見到蕭璐答應,沈逸秋這才鬆了一口氣,頓時感覺功德無量。
一波小插曲之後,這個事情才算過去,不過沈逸秋卻是告訴蕭璐,“你的手,只能為我而動!”
霸道總裁式的話語讓蕭璐臉頰微紅,她只能低聲嗯了嗯。
沈逸秋未察覺到蕭璐的變化,心中只是長鬆一口氣,終於可以掌握自己的生死了,於是在蕭璐震驚的目光中起身。
“你!”
蕭璐此時全然忘記了其他,驚呼道。
“我?我已經好了,全靠你的治療。”
沈逸秋為了避免暴露自身的異常,連忙開口解釋道。
“不應該啊,按照你的情況至少要休息半月以上,不應該恢復這麼快,難道是誤診了?”
蕭璐陷入了深深的自問。
沈逸秋卻是已經來到了灶臺前,蕭璐是一個十分自律的女生,她的客廳十分整潔,就連廚房都收拾得一乾二淨。
他當然沒有客氣,畢竟是為了自己的生命著想。
蕭璐並不知道沈逸秋從小下廚,為了得到父母以及弟弟的關注他早就已經鍛煉出了堪比酒店大廚的手藝。
只是簡單的顛鍋就讓蕭璐發出連連驚呼,火焰閃動之間一道紅燒鯉魚已然出鍋,他隨手灑下幾粒香蔥,澆上獨家秘製的醬料。
這是蕭璐最喜愛的一道菜,當然也是沈逸秋前世聯絡了無數次的菜餚。
他將紅燒鯉魚放在了蕭璐的面前,帶著三分淺笑七分寵溺道:“露露,你最愛的紅燒鯉魚。”
蕭璐此時除了熱淚盈眶再無其他反應,沒有人比她更瞭解紅燒鯉魚的意義,她淺嘗一口,卻是再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將沈逸秋抱在懷中,哽咽道:“為什麼?為什麼你知道這道菜,為什麼你知道我的名字?為什麼你知道我最愛的奶茶?”
此時沈逸秋知道所有的解釋在此刻都顯得無比蒼白,他唯有真實面對自己。
“這一切當然是因為你一直在我眼中。”
他說得如此平淡,可是對於蕭璐來說卻又是一番驚濤駭浪。
蕭璐的臉頰通紅,輕啐了一聲流氓就將沈逸秋留在了客廳。
沈逸秋不明所以,撓了撓頭將紅燒鯽魚放入冰箱。
可是門鈴忽然響了起來,他見蕭璐沒有任何反應,就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看,發現只是一個男人。
他將房門開啟,看著門前這個瘦削的男人開口道:“有什麼事情嗎?”
男人不住地朝著室內張望,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你是在做飯嗎?我問到了紅燒鯉魚的味道。”
沈逸秋眼神微凝,眼神冰冷地望著那人,“這和你沒關係。”
說著便想關門,可是男人已經將腳墊在了門框,任憑沈逸秋夾著他的腳也不退縮,那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瘋狂,“讓我嚐嚐!讓我嚐嚐!”
幾近瘋狂的聲音讓房間中的蕭璐走了出來。
男人看到了蕭璐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瘋狂地掙扎著,拍打著房門。
“璐璐!璐璐!我是你王叔!快讓我進去!快讓我進去!”
他彷彿沒有痛覺一般不停地用腦袋撞擊著房門,眼神之中盡是瘋狂之色。
沈逸秋見狀連忙大喝一聲,“快回房裡!”
蕭璐聽聞連忙退回房間,將外界的情況完全隔絕。
見到蕭璐已經離開,沈逸秋不再壓抑。澄宇劍浮現在手中,對於這些已經完全喪失理智的人類,他可不會辦分手軟,當即一劍斬落,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還未傳進來他就關閉了大門。
人類的暴動終於開始了。
沈逸秋在心中感嘆,當失去了法律以後,人類也不過是擇人而噬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