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四霸(1 / 1)
“夫子,他就是贅婿……”
葉衝滿心不服,還想再說,蕭晨卻是眉頭一皺,嚴厲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你是何人?我怎從未見過你?腰牌拿來!”
葉衝被蕭晨的威嚴嚇了一跳,趕忙從懷裡掏出自己的腰牌。
“原來你就是葉衝!”
蕭晨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昨日,縣衙的黃主簿來書院,求柳院長收下葉衝時,他正好也在場。
書院開在澤川縣,像這等託關係進來的學子不在少數,書院方面也不好全然駁了地方官吏的面子。
可這個葉衝,他特意去打聽過,據說連《三字經》都背不完整。
即便是在那些靠著門路進來的學子中,也算是奇差無比的一個。
蕭晨面色嚴厲,“葉衝,你既然來了書院,便要珍惜機會,時刻警醒自身,勤勉向學,更不可在此喧譁,影響他人,你可知道?”
“今日,是你第一天入學,待會兒上課,你就站著聽吧!”
葉衝當場傻眼,站著聽學?
他下意識地看向葉淵走進學堂的背影,脫口而出,“那葉淵呢?他也是第一天進學堂……”
蕭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葉淵身有童生功名,即便在書院之中,學識也屬前列,他自然不用站著。”
頓了頓,蕭晨挑眉,“怎麼,你對我的安排有意見?”
葉衝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差點沒哭出來。
他哪裡敢說有意見,只能像吞了黃連的啞巴,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敢……學生待會兒,一定好好站著聽學。”
蕭晨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拂袖而去。
“葉淵!”
葉衝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他沒想到這葉淵真是陰魂不散!
以前在學堂裡,就處處壓他一頭,讓他抬不起頭來。
現在到了這全縣最好的同濟書院,第一天就又讓他當眾出醜!
他快步走到黃彥明跟前,憤憤不平地拱火:“黃公子,這葉淵實在太過囂張!而且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連書院的夫子都偏袒他,委實可恨至極!”
黃彥明的臉色同樣難看。
剛才葉淵那幾句話,句句帶刺,讓他當著眾人的面下不來臺,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
區區一個贅婿,竟敢如此猖狂!
黃彥明面色陰冷,“本公子要讓他在書院裡,一天都待不下去!”
葉衝聞言大喜,連忙表忠心,“小弟願為黃公子效犬馬之勞!”
跟在黃彥明身後的幾個學子也立刻附和。
“黃公子,您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不錯,一個贅婿也敢在咱們面前放肆,定要給他個教訓!”
“讓他滾出書院!”
聽著周圍一眾學子的附和,黃彥明很是受用。
他略作思忖,臉上浮現一抹陰險的笑意。
“蕭夫子似乎有意護著那葉淵,上午是他的課,我們先不聲張。”
“等中午用飯時,在書院的飯堂裡等著他,先給他個教訓,讓他曉得,得罪了我黃彥明,連飯都吃不上!”
葉衝一聽,雙眼放光。
他可是聽說了,這書院飯堂的廚子,和縣衙裡的廚子是師兄弟。
而黃公子的父親,可是縣衙的主簿!
黃公子想在飯菜上給葉淵一個下馬威,簡直輕而易舉。
一群人前呼後擁,浩浩蕩蕩地進了學堂。
找到葉淵的身影后,葉衝等人皆不懷好意地看了過去。
對此,葉淵全當沒看見,懶得理會。
一群書呆子,跟前世吃飽了沒事幹的精神小夥也沒什麼區別,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開啟王家為他備好的四書五經,置於桌上,開始認真翻閱。
與葉淵相鄰而坐的,是一名身材矮胖,瞧著敦厚老實的學子,名叫崔元。
他見葉淵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好心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提醒。
“兄臺,你最好還是趕緊去給黃公子賠個不是,他可是咱們書院的‘四霸’之一,得罪了他,你之後在書院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四霸?”
葉淵來了些興趣,詢問是哪四霸。
崔元掰著指頭,小聲數道:
“詩霸杜景明,是杜縣令的幼子,一手詩詞做得極好,不過自從前年考取秀才功名後,就很少來書院了。”
“學霸柳宗青,是上一屆狀元郎的族弟,也是去年鄉試的解元,更是柳院長的關門弟子,不過他一直跟在院長身邊學習,也很少來學堂。”
“武霸蕭斌,是蕭夫子的親侄子,天生神力,能舉三百斤的石鎖,喏,就是後頭坐著的那個大塊頭……”
崔元說著,偷偷朝最後一排那個身形魁梧,比常人高出一個頭的少年指了指。
葉淵覺得有趣,接著問:“四霸說了三個,最後一個就是那黃彥明瞭?他是什麼霸?”
“黃公子綽號財霸!”
“黃公子家裡有錢,出手也闊綽,還跟書院很多夫子和管事相熟,且本身也極有才學,尤其是對對子,在書院裡無人能出其右!”
“書院裡超過半數的學子,都聽黃公子的!”
崔元壓低了聲音,神色間有些忌憚道,“黃公子在書院裡說話很有分量,沒人敢得罪,你跟他作對,是鬥不贏的!”
葉淵聽完,臉上不見半點緊張,反而覺得好笑,反問了一句:“既然大半學子都聽他的,那你為何要跑來提醒我?你就不怕得罪他?”
“我……”
崔元聞言一窒,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外面響起一道沉穩的腳步聲。
蕭晨捧著書本走了進來。
崔元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坐直了身體,再不敢多言半句。
學堂內亂糟糟的氣氛也瞬間安靜下來。
蕭晨站定在書桌前,威嚴的視線掃過堂下眾人,才開口道:“今日,我們繼續學習《詩經》,都把書翻開……”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蕭晨搖頭晃腦地在上面講解,下面的學子也跟著小聲誦讀。
葉淵聽了一會兒,心裡便微微搖頭。
大乾朝的教學方式,實在太過刻板。
他本以為這全縣最好的同濟學堂能有什麼不同,現在看來也是大差不差,無非是夫子對經義的講解更為詳盡一些罷了。
既沒有歸納總結,也沒有觸類旁通。
全都是夫子按著自己的理解在上面講,學子在下面死記硬背。
這種教學方法,效率實在有限。
葉淵很快就沒了聽講的興致,索性按照自己的方法,開始在書本上標註重點,梳理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