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他承認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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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學堂還是那般枯燥。

午時剛過,下學的鐘聲悠悠響起。

學堂內緊繃了一上午的氛圍瞬間鬆弛下來,學子們紛紛收拾起書本,準備結伴去用飯,堂內一時人聲鼎沸。

然而,就在眾人將要湧出講堂之時,兩個身影卻一左一右,堵住了門口。

是黃彥明的兩個跟班,馬三和李劍。

眾人正要開口催促,馬三卻“噗通”一聲,竟是跌倒在地,掩面痛哭起來,聲音悽切。

“諸位同窗,我……我對不住大家了!”

他一邊哭,一邊哽咽著說道:“家母病重,家中已無餘錢,這學,我是上不起了!與諸位同窗數載,情誼深厚,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見,特來與大家……告個別!”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李劍也是雙目通紅,悲聲道:“我爹也病了,我與馬三兄弟省吃儉用,可這束脩……實在是湊不出了!十年寒窗,眼看就要鄉試,卻遭此變故,我……我真是命苦啊!”

說罷,兩人竟抱頭痛哭起來,那悲慼的模樣,要多悽慘就有多悽慘。

堂內準備離去的學子們紛紛停下了腳步,圍了上來,出言安慰。

“馬兄,李兄,何至於此啊!”

“是啊,再想想辦法,馬上就要鄉試了,此刻放棄,豈不可惜?”

一片惋惜與同情聲中,葉衝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傷感,長嘆一聲。

“我雖剛來學堂,卻也為馬三與李劍二位兄臺感到惋惜。他們皆有向學之心,奈何家境貧寒,只能中途輟學,實在令人扼腕。”

話鋒一轉,他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聲音陡然拔高。

“但是,有些人實在可恨!”

葉衝猛地轉身,抬手直直指向人群中神色淡然的葉淵。

“說的就是你!葉淵!你這讀書人中的敗類!”

“你身為贅婿,本該一無所有!是王家給了你機會,送你來學堂讀書,可你非但不思感恩,反而鋪張浪費,貪圖享受,簡直枉為讀書人!”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不少人紛紛看向葉淵。

黃彥明另一名跟班見狀,立刻在旁附和,高聲問道:“葉衝兄,此話怎講?他才來幾日,如何鋪張浪費了?”

葉衝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冷笑一聲,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一一丟擲。

“其一,學堂為我等備有房舍,葉淵卻不住,偏要花錢在外面租小院獨住!”

“其二,學堂飯食,葉淵從不入口,日日讓下人開小灶,山珍海味!”

“其三,他所用筆墨紙硯,無一不是上品!就連那方硯臺,都是價值百兩的珍品!若是將這些錢財省下……唉,馬三他們,要是能有葉淵浪費的一星半點,都能繼續把書讀下去了!”

葉衝越說越是激昂,一番話,成功將所有人的怒火與嫉妒都引向了葉淵。

一邊是馬三和李劍二人讀不起書要退學,一邊是葉淵一個贅婿驟然暴富,奢侈享受。

情景結合,換誰能不皺眉?

“我輩讀書人,為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的是國家崛起!而不是為了自己貪圖享樂!”

“古有懸樑刺股,錐心泣血,方成大器,此等精神才是我輩楷模!讀書人,本就該不畏清苦!”

“可你呢?”

葉衝環視四周,看著眾人臉上漸漸浮現的鄙夷與憤怒,心中得意至極。

最後,他將目光鎖定在葉淵身上,語氣充滿了譏諷。

“知道的,曉得你葉淵是個贅婿,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家的公子哥呢!”

葉衝的話音剛落,黃彥明便從人群后方緩緩走出,他先是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馬三二人,隨即目光轉向葉淵,臉上帶著一種悲憫的失望。

“葉衝兄所言,句句屬實。”

黃彥明的聲音沉痛,傳遍整個講堂。

“不僅如此,昨日,我親眼所見,葉淵此人,竟將價值數兩銀子的醬肉,隨手丟去餵了野狗!”

此言一出,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什麼?幾兩銀子的肉……拿去餵狗?”

“天哪!馬三他們連束脩都交不起了,他竟然如此奢靡!”

“我家一月嚼用,也不過二三兩銀子,他……他簡直是暴殄天物!”

議論聲瞬間沸騰,所有學子看向葉淵的目光,都充斥著鄙夷與憤怒。

一邊是連飯都吃不飽的人,而另一邊則是將珍貴食物隨意丟棄的人。

這兩者形成的鮮明對比,強烈地刺痛了在場每一個寒窗苦讀的學子的心。

黃彥明見火候已到,痛心疾首地繼續道:“如此鋪張浪費,早已忘卻了讀書人的本心!試問,這等人若是日後高中,做了朝廷的命官,豈不又是一個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汙吏!”

這頂帽子扣下來,分量千鈞。

眾學子紛紛對葉淵投去鄙夷的目光,彷彿他已是那禍國殃民的奸臣,人人得而誅之。

“葉淵的學問是好,可這品行……實在令人不齒!”

“是啊,德不配位,必有災殃!與此等人為伍,我等也面上無光!”

眼看葉淵成了眾矢之的,一旁的崔元急得滿頭大汗,他用力推了推葉淵的胳膊:“葉淵,事情究竟如何,你快解釋解釋啊!”

崔元話音未落,跪在地上的馬三猛地站起,一把將他推開,怒罵道:“你給我滾開!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是不是給你臉了!”

黃彥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再次煽動道:“諸位同窗,葉淵的學習之法固然精妙,可他心術不正,品行敗壞!若是與這等人同在一個課堂,簡直是我輩讀書人的奇恥大辱!”

“對!這種人,就該滾出學堂!”葉衝立刻高聲附和。

“滾出學堂!”

“滾出學堂!”

學子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他們覺得葉淵品行不端,投機取巧,根本不配待在神聖的學堂之內,紛紛跟著起鬨。

就在講堂內亂作一團,聲浪滔天之時,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猛然炸響。

“肅靜!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張夫子正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

他身旁,還站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著錦袍的老者。

正是同濟學堂的柳院長!

張夫子此刻只覺得一張老臉火辣辣的疼。

為了推廣葉淵那套精妙的學習之法,他最近三番五次地去請院長。

前兩次院長都不得空,好不容易今日將人請來,想讓院長親眼看看這塊璞玉,結果卻撞見這般事情!

這讓他顏面何存?

而隨著張夫子的呵斥聲落下,學堂的喧鬧驟然一靜。

隨後,張夫子皺眉問道:“你們都聚在這幹什麼?”

人群中,葉淵聞言,立刻惡人先告狀,搶先一步衝到張夫子面前,悲憤道:“夫子,院長!您二位來得正好!我等並非有意喧譁,實乃葉淵此人品行敗壞,鋪張浪費,我等身為同窗,不忍聖賢學府被此等敗類玷汙,這才出言規勸!”

其餘學子見狀,也都紛紛出言議論,預設了葉衝的說辭。

張夫子一愣,目光如電,射向被眾人圍在中央的葉淵,沉聲問道:“葉淵!可有此事?”

面對張夫子的喝問,葉淵平靜抬頭。

隨後,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葉淵淡淡地點了點頭,拱手道:“回夫子,確有此事。”

什麼?

張夫子的臉,聞言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而一旁,葉衝,乃至黃彥明等人,則是全都傻了!

葉淵承認了!

當著院長的面,葉淵竟然就這麼承認了?

黃彥明見狀,先驚後喜。

不管葉淵是不是腦子壞了,居然敢當著夫子和院長的面承認這種事。

但如此大好時機,他若不抓住,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黃彥明立刻上前一步,對著柳院長深深一揖,義正詞嚴地說道:“院長!此等品行不端之徒,若留在學堂,必會帶壞風氣!學生懇請院長為我同濟學堂清除此獠,將葉淵……逐出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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