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質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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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年被王采薇那雙燃著怒火的杏眼死死盯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葉淵一個贅婿,竟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就將這爛成一鍋粥的賬目,理得如此清晰!

這怎麼可能?

李安年心中狂吼,臉上卻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磕磕巴巴地辯解道:“三……三小姐息怒,姑爺……姑爺一定是算錯了!這賬目繁雜,小人帶著幾個賬房先生,也要算上十天半月,姑爺他……他怎麼可能在半個時辰就算得清?定然是哪裡弄錯了!”

“算錯?”

葉淵聞言,竟是輕笑出聲。

王采薇更是氣得小臉漲紅,她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怎麼可能算錯!這上面的數,都是我用珠心算算出來的!我爹都誇我學的珠心算厲害,還讓我去教府裡的賬房先生們!李安年,你是在質疑本小姐的能力嗎?”

珠心算?

李安年猛地一愣,這是什麼演算法?他從未聽過。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二爺竟然讓三小姐去教府裡的賬房先生?

李安年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這……這莫非是二爺早就發現了賬目上的問題,故意設下的局?派這個贅婿和三小姐過來,就是為了敲山震虎,抓自己的把柄?

就在李安年心神大亂之際,葉淵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拋開賬面上的數字不談,李掌櫃,你這賬本本身,也全是漏洞。”

葉淵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的賬本。

“第一,你這賬本里記錄的藥材進價,竟然比城中其他零售藥鋪的賣價還要貴上一成。我倒是想請教一下李掌櫃,你這生意,是怎麼做下來的?”

“第二,你口口聲聲說補貨,可我方才在倉庫裡看到的,卻是滿地積灰,藥箱上連個挪動的痕跡都沒有。這說明,你這間鋪子,很久沒有大批進貨,也沒有大批出貨了。”

“第三,我翻看了近三年的賬本,與你合作的供貨商,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家。而且,我方才粗略看了一眼店裡的藥材,許多常用的藥材都已所剩無幾。李掌櫃,你這是打算坐吃山空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砸得李安年頭暈眼花,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李安年張了張嘴,拼命地尋找著藉口:“這……這是因為附近的藥鋪都是新開的,他們……他們還不知道咱們這裡可以進貨……”

“呵呵。”

葉淵發出一聲冷笑,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新開的藥鋪不知道,你這個掌櫃是幹什麼吃的?難道不該主動上門,去聯絡生意嗎?”

“與你合作的那幾家商鋪,送來的全都是些冷僻昂貴的藥材,尋常百姓根本用不上。最關鍵的是,賬目上那三萬多兩銀子的損耗,也全都是這些藥材!”

葉淵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癱軟在地的李安年。

“既然根本賣不掉,你為什麼要進?”

“我看你就是滿嘴謊話,弄虛作假!

王采薇聽完這番話,一張俏臉已是氣得通紅。

好啊你!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李安年的鼻子,厲聲喝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竟敢在我王家的鋪子里弄虛作假,中飽私囊!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

李安年聞言,嚇得魂飛魄散,他連滾帶爬地撲到王采薇腳下,抱著她的裙角,聲淚俱下地哭嚎起來。

“三小姐饒命啊!小人對王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從我爺爺輩起,我們李家就世世代代在王家為僕,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對不起王家的事啊!”

李安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轉頭又對著葉淵磕頭,聲音裡滿是悲憤:“姑爺!就算您現在是主子,也不能這麼憑空誣陷我!我要見二爺!我要去二爺面前評理!”

王采薇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猶豫。

她畢竟年紀小,平日裡雖然刁蠻,卻也知道李安年確實是家裡的老奴僕了。

王采薇遲疑地看向葉淵,小聲問道:“姐夫,會不會……真的是我們弄錯了?李掌櫃他……確實對我們家忠心耿耿的。”

葉淵看著地上抵死狡辯的李安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忠心耿耿?”

葉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那我倒想問問,你所謂的忠心,就是讓王家一年虧空四萬五千兩銀子?”

葉淵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李安年那身光鮮的衣袍上。

“再看看你這身行頭,蘇杭錦繡閣的雲紋錦緞,光是這一件長衫,沒有你半年的俸祿,怕是都買不下來吧。”

葉淵之所以能一眼認出,皆因王思語前些日子也曾為他添置過幾身體面的衣物,對這些料子和價錢,他早已心中有數。

王采薇被他這麼一提醒,目光也掃了過去。她自小錦衣玉食,對這些東西再熟悉不過,當即便認出,這料子正是自己常去做衣服的那家鋪子的。

她柳眉一豎,質問道:“你一個鋪子掌櫃,哪來這麼多錢買這麼貴的衣服?”

李安年身子一僵,磕磕巴巴地狡辯道:“小……小人孑然一身,沒有妻兒老小需要供養,平日裡也沒什麼花銷,就愛買幾件好衣裳裝點門面,這……這又怎麼了?”

他彷彿找到了理由,聲音又大了幾分,哭訴道:“再說了,小人是王家藥鋪的掌櫃,代表的是王家的臉面!我穿得體面些,不也是為了王家好嗎?小人對王家,可是一片忠心啊!”

“沒有妻兒?”

葉淵聞言,竟是嗤笑出聲。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子,在李安年身上來回掃視。

“你面色蠟黃,眼下烏青,中庭發暗,腳步虛浮。若我沒看錯,你這是染上了花柳病,而且時日不短了。”

王采薇驚訝地捂住了小嘴,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好奇與震驚:“姐夫,你……你還會醫術?”

葉淵前世創業,旗下便有一家規模不小的製藥公司,加上他本人極為注重養生,對中醫一道,也算得上精通。

葉淵點了點頭,淡然道:“略懂一二。若是不信,現在便可去請個郎中來,一看便知。”

李安年心中大駭,如遭雷擊!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文弱的贅婿,竟然還懂醫術!

他確實有這個難以啟齒的毛病。

眼見抵賴不過,他眼珠一轉,索性破罐子破摔,強行狡辯道:“是……是又如何?我一個大男人,偶爾去花街柳巷解決一下需要,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無恥!”王采薇氣得俏臉發白,忍不住咒罵一聲。

葉淵看著嘴硬到底的李安年,臉上笑意更冷。

他伸手指了指鋪子門口的方向。

“剛進門時,我便看見店裡的夥計在幫你餵馬,聽他們說,你那匹坐騎,是花了三百兩銀子從西域弄來的寶馬。”

葉淵的聲音陡然轉冷,“就算如你所說,俸祿都買了衣裳,平日裡省吃儉用,偶爾拿些閒錢去嫖妓。”

“那你買馬的錢,又是從哪裡來的?”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柄柄重錘,徹底砸碎了李安年所有的僥倖。

李安年癱軟在地,眼見事情敗露,索性撕破了臉皮,眼中那卑微的諂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毒與瘋狂。

李安年猛地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指著葉淵的鼻子怒聲斥道:“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李安年對王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鑑!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王家招來的一個贅婿!有什麼資格審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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