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猜不透（1 / 1）
王采薇聞言，立刻將今日在藥鋪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隨後將那幾本厚厚的賬冊交到王沱手上，小臉氣鼓鼓的：“爹，您看！這都是李安年那狗奴才貪的！您必須好好收拾他！”
然而，王沱聽完女兒的敘述，心思卻早已不在李安年身上。
他眉頭緊鎖，臉上滿是驚訝。
“你是說……葉淵招了上百個短工，要在全城免費贈藥，還將鋪子改成了零售？”
王采薇用力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嚮往：“是啊！我就是回來的早了些，不然，下午我還能跟著他們一起去街上送藥呢！”
“胡鬧！”王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一個千金小姐，跟那些走卒販夫混在一起，去街上派發東西，成何體統？不許去！”
“爹~”王采薇拉長了聲音，不情願地撒著嬌。
“行了，”王沱不耐地揮了揮手，“天色不早了，你先下去歇著吧。要是讓我發現你偷偷跑去街上送藥，別怪我禁你的足！”
“哼！”
王采薇見父親態度堅決，只得悶悶不樂地輕哼一聲，轉身離去。
待女兒走後，斜倚在榻上的孫氏才柔聲開口：“老爺，怎麼了？你不是挺看好葉淵的嗎？況且，他能將李安年這個害群之馬揪出來，也算是為咱們王家拔掉了一顆毒瘤，這是好事啊。”
王沱眉頭緊鎖，在房中緩緩踱步。
“我沒說這不是好事。”
他沉聲道：“可是，葉淵這配藥的本事，是何人所教？還有這贈藥一事，招攬百人，聲勢浩大，我怎麼看都覺得不尋常。以我多年的經驗，竟是完全看不透他下一步棋要怎麼走……”
“此子舉止，似乎跟我們王家之前調查到的，完全不一樣了，彷彿是變了一個人！”
孫氏見王沱愁眉不展，柔聲寬慰道：“老爺，您也別想太多了。我聽說，這葉淵母親早亡，父親也失蹤日久，怕是早已戰死邊疆。他在外無依無靠，能依附的，也只有我們王家。”
“不管他從哪裡學來的本事，只要他是真有本事，將來縱然科舉不成，有老爺您在旁照拂，他豈有不感激王家，不為王家盡心的道理？”
王沱聞言，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竟是失笑出聲，臉上的凝重之色也緩和了不少。“夫人一語中的，倒是我鑽了牛角尖。”
他撫了撫須，沉吟道：“沒錯，不論他這一身才能是如何學來的，只要他能為我王家所用，老夫便不吝提攜他！”
頓了頓，王沱眼中又浮現出幾分困惑。“只是……又是贈藥，又是將批發改成零售，我實在想不出他下一步要如何走。他……到底想怎麼做呢？”
王沱皺眉深思，一旁的孫氏見狀，只是溫婉一笑，卻不再多言。
……
次日一早。
葉淵一大早便到了崔元家門口，身後，還跟著翠柳。
昨日，他已從夫子口中問得崔元家住何處。
只是路途稍遠，而藥鋪那邊，藥材的配比離不開他，不能離開太久，因此葉淵今早才得空趕來。
崔元的家在城郊一處破落的村莊裡。
據夫子所言，崔元祖上也曾出過舉人，只是後來家道中落。
其父屢試不第，竟因醉酒失足跌入河中溺亡。
為了供崔元讀書，崔母賣掉了家中祖宅，孤注一擲，一次交滿了四年的學費，將崔元送入同濟書院……
如今，已是崔元在學堂的第二年。
對此，葉淵不予置評，卻也能理解。
這世道，早已將尋常人壓得喘不過氣來，對他們而言，科舉或許是唯一能逆天改命的出路。
翠柳看著腳下崎嶇不平的泥土小路，小心地提醒道：“姑爺，您小心腳下。”
她跟在葉淵身後，終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小聲問道：“姑爺，您既然只是想僱個下人，派人來傳句話便是了，何須親自上門一趟？”
葉淵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作答。
崔元雖然其貌不揚，但能在被馬三等人欺辱時，還對他好心相告，可見其心性純善。
而上次休沐前的考校，崔元能在一眾學子中脫穎而出，排在前二十名，足可見其用功。
後來，他更是敢於信任自己，暗中去搜集黃彥明的罪證，更證明其為人果敢。
自己在這大乾朝，無親無故，能遇見崔元，雖是偶然，亦是緣分。
學堂中有能力的學子不少，但有品德、能力亦不差的人，卻著實難求。
既然有緣，那他不介意扶崔元一把！
“咚咚咚。”
葉淵抬手，輕輕叩響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一位面容消瘦、頭髮花白的崔母探出身來，警惕地打量著門外的陌生人。
葉淵拱了拱手，溫聲道：“婆婆，在下葉淵，是同濟書院的學子，也是崔元的同窗。”
一聽是兒子的同窗，崔母臉上的警惕頓時化為熱情，她連忙將門拉開，朝院內高聲喊道：“元兒！元兒！你同窗來找你了！”
院子裡，一個身影正舉著斧頭劈柴，聞言動作一頓，疑惑地轉過身來。
當看清來人是葉淵時，崔元臉上的疑惑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
“葉兄！”
他大喜過望，忙不迭地放下斧頭，快步迎了上來，對著崔母激動地說道：“娘！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位葉淵，葉督導！這次兒子在學堂能進步這麼多，全都是靠了葉督導教的學習之法！”
崔母聞言，渾濁的眼中頓時放出光來。
她連忙轉身，對著葉淵連連躬身作揖，口中感激道：“原來是葉公子！多謝您！多謝您對我家元兒的照拂！”
一旁，翠柳驚訝地睜大了眼。
什麼葉督導？
崔元熱情地將葉淵請進院子：“葉兄，快，屋裡坐！”
崔母也跟著忙道：“我這就去給公子燒水！”
“婆婆不必忙碌。”
葉淵笑著擺了擺手，“我就是閒來無事，過來找崔兄坐坐。”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這方小小的院落。
院子不大，收拾得卻很乾淨，只是角落裡堆著小山似的柴火，顯得有些擁擠。
葉淵心中一動，問道：“崔兄，怎的備了這麼多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