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詭計多端（1 / 1）
臨近正午，學堂內讀書聲漸歇。
門外，一匹通體烏黑、膘肥體壯的駿馬倏然出現。
四蹄安穩，神氣十足，正是李安年用貪墨的銀兩買下的那匹寶馬。
如今藥鋪易主，這馬自然也歸了葉淵。
葉淵見崔元收拾好書本，便對他招了招手。
“學堂離藥鋪尚有段距離，你步行往返，太過耗費時辰，也耽誤午休。”
葉淵指了指門外的駿馬，溫聲道，“以後，你便騎它去鋪子裡，也能快些。”
崔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那神駿非凡的寶馬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連忙擺手：“葉兄，這……這如何使得！此等寶馬，我……”
葉淵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話：“無妨，只是個代步的腳力罷了，去吧。”
崔元心中感激，不再推辭。
在葉淵的示意下，有些拘謹地走上前，翻身上馬。
這一幕，瞬間引爆了學堂門口的人群。
“快看那馬，如此高大，定是西域那邊的良駒！聽說一頭至少價值數百兩銀子！”
“我的天，那不是崔元嗎？他怎麼騎上這等好馬了？”
羨慕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很快便有人道出了緣由。
“你們還不知道？葉淵葉督導接手了王氏藥鋪，如今正在全城免費贈藥呢！聽說崔元被葉督導拉去幫忙……”
“當真？王家財大氣粗，這報酬定然少不了！竟還有這等寶馬接送，崔元這運氣也太好了！”
一時間，幾乎所有學子的目光都匯聚在崔元身上，充滿了豔羨。
唯有角落裡，葉衝與幾個跟班看著這一幕，氣得牙根發癢，只能壓低了聲音在那咒罵。
……
午休過後，崔元匆匆趕回，走到葉淵身邊，壓低了聲音飛快地稟報。
“葉兄，王志明已經將新貨採買回來了。我方才在鋪中已用最快的速度配好了一批，足夠下午贈藥之用。等晚間散學，我再過去，將明日的量也一併備好。”
葉淵點了點頭，看著他額角的細汗，道：“辛苦了。”
他頓了頓，又道：“再等三日，等新的攪拌機做好，效率便能大大提升，你也能輕鬆些。”
……
是夜，葉淵回到小院。
翠柳早已備好了晚膳，桌上除了尋常菜色，還特意多了兩道清心敗火的素菜。
她這幾日瞧著藥鋪那般不要錢似的往外送藥，心中早已急得不行，生怕自家姑爺虧得血本無歸，急火攻心。
可她小心翼翼地觀察了許久，卻見葉淵神色如常，眉宇間不見半分焦慮，與往日並無不同。
用罷晚膳，葉淵便如往常一般，回屋挑燈夜讀。
翠柳在院中收拾著碗筷，心中滿是驚奇與不解。
藥鋪那邊銀子嘩啦啦地往外淌，姑爺竟還能如此沉穩，安之若素地讀得進書？
這若是換了自己，怕是早就急死了！
這位姑爺的心思，當真是深不可測。
收拾妥當後，翠柳回到自己房中，點亮油燈。
她鋪開信紙，提起筆，將這幾日發生在葉淵身上的一樁樁、一件件，從藥鋪開張到智鬥黃彥明，再到那匪夷所思的虧本買賣，詳詳細細地寫了下來，準備呈給遠在布坊的大小姐。
……
翌日，同濟書院。
葉淵剛踏入學堂，還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穩，便有一名書童快步走了過來，對他恭敬地一拱手。
“葉公子，柳院長有請。”
葉淵剛踏入書齋，便被柳院長一眼瞧見。
柳院長臉上頓時綻放出喜色，他快步迎了上來，熱情地拍了拍葉淵的肩膀：“你可算來了！”
葉淵拱手一揖，恭敬道：“學生見過院長。”
“不必多禮，不必多禮！”
柳院長喜不自勝，拉著葉淵的手，壓低了聲音，難掩興奮地說道：“你託老夫辦的事，已經妥了！歷年的科舉真題，老夫都給你找來了，如今就放在藏書閣內！”
他看著葉淵，眼中滿是欣賞與期許，“老夫已經跟閣裡的先生打過招呼，從今日起，你便不必再來學堂上課了，直接去藏書閣裡專心研讀那些真題便是！若有不明之處，隨時可以來找老夫！”
這等待遇，在同濟書院，可謂是前所未有。
葉淵心中一暖，再次深深一揖：“多謝院長栽培！”
說罷，他便辭別了柳院長，徑直往藏書閣而去。
……
另一邊，黃彥明遠遠瞧見葉淵被院長親自叫走，臉上閃過一絲陰鷙。
他立刻對著身旁的葉衝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去打聽打聽，那老傢伙叫葉淵去做什麼了！”
臨近午休，葉衝才行色匆匆地趕了回來，對著黃彥明低聲稟報：“打聽清楚了！柳院長那老東西，託人從州府弄來了歷年的科舉真題，竟讓葉淵那廝不必上課，直接去藏書閣裡看了！”
“什麼？！”
一旁的跟班李旦聞言，驚得叫出了聲，“柳院長給他找題就算了？還讓他不用在學堂獨自去藏書閣看？這……這待遇也太好了吧！”
黃彥明聽著，臉上卻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什麼刷題，什麼圈重點，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伎倆罷了。”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聲音裡滿是譏諷，“我已經打聽清楚了，葉淵那廝，不過是靠著什麼珠心算，討了王家三小姐的歡心，這才得了王家二爺的賞識。那間藥鋪，也只是王沱賞給他的謝禮而已。”
黃彥明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你們以為王家真看重他？他到現在，連王家老夫人的面都沒見過！這一切，不過是假象罷了！”
“珠心算？那是什麼東西？”葉衝好奇地問道。
“誰知道是什麼鬼東西。”
黃彥明冷哼一聲，“定是些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至於那藥鋪，他搞什麼免費贈藥，那都是他自作主張，胡亂折騰！你們真以為王家會平白無故地為他一個贅婿，大把大把地往外撒銀子？”
葉衝聞言，瞬間茅塞頓開，一拍大腿：“我說呢！一個小小的贅婿，怎麼可能真得了王家的青睞！原來是他自己在打腫臉充胖子！”
想通了這一點，葉衝臉上立刻浮現出惡毒的笑意，他湊到黃彥明跟前，陰聲道：“黃兄，既然是他自作主張，那我們何不推他一把，讓他早些把銀子耗光？到時候，我看他怎麼跟王家交代！王家自然會看清他這無能廢物的真面目，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王家自會收拾他！”
“正有此意。”
黃彥明讚許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他緩緩道：“如今，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了王氏藥鋪，可這澤川縣下頭，還有十里八鄉的村鎮呢！”
黃彥明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聲音壓得極低：“我已經發動了關係，讓縣衙裡那些負責鄉下的衙役，去各個村鎮裡傳話，就說王氏藥鋪開張，免費贈藥！我倒要看看，他那點銀子，能撐得了幾日！等他把藥鋪虧空了，看他怎麼死！”
葉衝與李旦等人聞言，皆是面露狂喜，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