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正合我意（1 / 1）
“那可怎麼辦？”
明珠頓時緊張起來，“難道這次的詩會，要輸給徐家不成？”
“徐家如今已在城中開了一間布行，若是詩會再讓他們拿了頭彩，必定會趁勢而起，對我們王家布坊可不是什麼好事！”
王思語緩緩放下手中的賬冊，聲音沉靜：“既然約不上孟解元，我們可以去找杜景明。”
她頓了頓，繼續道：“杜景明雖然只是秀才，但此人號稱同濟書院的‘詩霸’。”
“單論作詩，未必就比孟子游差！”
明珠聞言，眼中一亮，點頭道：“是了！以縣老爺和咱們王家的關係。”
“小姐您親自去約杜景明，他應該不會拒絕。”
“我這就去安排！”
說罷，明珠便領命，匆匆離去。
雅緻的賬房內，只剩下王思語一人。
她重新拿起那份關於徐家布行這幾日銷量的回報，秀眉緊緊蹙起。
這幾日，徐家布行刻意壓價，招攬客源，導致王家布坊也不得不跟著降價。
一來二去，已是虧損了不少。
王思語心中泛起一陣無力。
她只恨自己不是男兒身，不能考取功名。
但凡王家有一個官身在。
徐家又如何敢用這等齷齪手段，明目張膽地來搶生意？
就在這時，一名侍女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稟報：“小姐，翠柳那邊來信了，是關於姑爺的近況。”
王思語想到前兩日葉淵休沐。
自己卻因布坊之事，未曾與他見過一面。
她接過信，正準備拆開看看。
卻這時，門外，明珠又行色匆匆地走了回來，臉上帶著喜色：“小姐，杜景明已經答應了！”
“我已經約好了酒樓，他即刻便到！”
王思語聞言，將手中那封尚未拆開的信箋輕輕放在了桌案上站起身來。
語氣果決道“走，去酒樓。”
……
藏書閣內，光陰悄然流轉。
一連三日，葉淵一直在藏書閣裡整理考題。
有蕭斌這個幫手在，整理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此刻，那堆積如山的陳舊卷宗已被梳理得井井有條。
而所有鄉試與院試的考點精要，更是被葉淵親手謄抄，裝訂成了一冊厚厚的書卷。
葉淵將那冊子遞給蕭斌，淡笑道：“可請院長尋人多複製幾份，分發給書院的學子們。”
在這大乾朝，印刷之術並非尋常人家所能掌握。
唯有官府與書院這等機構，才備有活字印刷的工具。
蕭斌接過冊子，只覺得手中沉甸甸的。
他看著葉淵，眼中滿是誠摯的讚歎：“葉兄，你這等胸襟，我蕭斌是服了！”
“這可是你耗費心血整理出來的東西，竟就這麼毫不藏私地拿了出來！”
葉淵淡然一笑，搖了搖頭：“不過是些取巧的法子，算不得什麼。”
“科舉之路，終究還是要看各人的勤勉與造化。”
“能有機會得見這許多歷年真題，我已是心滿意足。”
“哈哈！葉兄，我果然沒看錯你！”
蕭斌爽朗大笑，用力拍了拍葉淵的肩膀，“你這等氣度，絕非池中之物！還是那句話，黃彥明那幫孫子要是再敢找你麻煩，你只管來找我！”
說著，他揚了揚手中的冊子，臉上滿是喜色：“有了這東西，我也能回去給我叔叔一個交代了！”
話音落下，蕭斌便再不耽擱。
抱著那冊子，大笑著告辭離去。
葉淵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就在這時，崔元的身影卻火急火燎地出現在了樓梯口。
他幾步衝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
“葉兄！”
崔元跑到近前，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其中的慌亂，“鋪子裡的銀子……已經見底了！”
“最後一批藥，今日下午也已經全部送完了！”
崔元喘了口氣，急聲道：“這幾日，不知怎的，附近十里八鄉的村鎮裡竟都傳遍了我們贈藥的訊息，來領藥的人比前幾日多了數倍不止！那藥，沒得實在太快了！”
葉淵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他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憂慮。
反而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越來越深，最後竟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真是天助我也！”
崔元瞬間呆住。
他看著葉淵臉上那如釋重負般的笑容，整個人都懵了。
銀子虧空，藥材告罄，這……這怎麼還成了好事？
葉淵看著他那副呆愣的模樣，笑道：“走，我先回趟家，然後我們一起去鋪子裡看看！”
葉淵回家之後，放下東西，告知了翠柳一聲，便和崔元趕向藥鋪。
一踏入王氏藥鋪的門檻。
吳博便如同見了救星一般，滿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姑爺，您可算來了！”
吳博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慌亂，“賬……賬上已經沒多少銀子了！”
“就剩下二百兩，連下一批藥材都進不起了！”
“昨天才進的藥，今天就……就全空了！這太離譜了！”
葉淵聞言，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臉上非但沒有半分焦色，反而不以為意地道：“這是好事。”
好事？
吳博瞬間懵了，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自家姑爺。
完全不明白這虧得底掉的局面，好在何處。
葉淵並未解釋，只是吩咐道：“去將王志明叫來。”
片刻後，王志明快步從後堂趕來。
對著葉淵躬身行禮。
葉淵開門見山地問道：“我之前翻看賬簿，發現鋪子裡的藥材，一直都是從一個叫王疤臉的人那裡進的。”
“此人如何？”
王志明點了點頭，恭敬地回道：“回姑爺，鋪子裡的藥材，確實一直都是從王疤臉那裡進的。”“他是咱們澤川縣本地最大的藥材收貨戶。”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道：“只是……王疤臉收貨的渠道頗為混雜，多是從一些散戶和獵戶手中收來，所以藥材的品相良莠不齊，時好時壞。”
“不過，藥材肯定都是真的。”
葉淵又問：“除了他，這澤川縣，可還有別的進貨商？”
王志明答道：“還有兩家，是外地在州府開了分號的藥材商。”
“一家是京城來的‘京御堂’，另一家是江南來的‘青囊廬’。”
“這兩家，背後在朝中都有人，背景深厚，遠不是王疤臉這等小打小鬧能比的。”
“他們兩家的藥材要貴上一些，但品質如一，絕無殘次。”
“咱們州府裡那些赫赫有名的老字號藥鋪，如‘同仁堂’、‘永安堂’，都是從他們那裡進貨。”
“不過，這些老字號都只開在州府，咱們縣裡沒有。”
“所以縣裡大大小小的藥鋪，幾乎所有的藥材，都還是從王疤臉那裡進的。”
聽完這番話，葉淵心中已然瞭然。
那李安年倒買倒賣，中飽私囊，自然是挑最便宜的來。
哪裡會去管藥材的質量，選擇與王疤臉合作，倒也合乎情理。
這時，王志明看著葉淵若有所思的神情，試探著問道：“姑爺，您是想……換了這藥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