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攀談（1 / 1）
換藥材商？
葉淵失笑搖頭。
“能在京御堂和青囊廬這兩大藥商的夾縫中崛起，拿下咱們澤川縣幾乎所有的藥材生意，這王疤臉，也是個有本事的人！我沒準備換掉他。”
“但凡事，要知己知彼，才好見面。走，今晚你隨我去會一會這個王疤臉！”
葉淵淡淡一笑，“順便，把鋪子裡進貨的板車都帶上。”
“啊？帶板車？”
王志明結結巴巴地道：“姑爺，咱們現在賬上的銀子，不夠啊……”
葉淵莞爾：“無妨，我自有辦法，你帶上便是！”
……
夜色漸濃，一輛馬車駛離了縣城，往郊外行去。
車輪滾滾，王志明坐在葉淵身側，一路上都在為他介紹著此行的目的地。
“姑爺，王疤臉的買賣在城郊的白草莊，那莊子裡的百十戶人家，幾乎都靠著給王疤臉做事過活。”
“每日裡，莊中有數百個腳伕，穿梭於周邊的州縣，收購藥材、山貨，再盡數匯聚於白草莊。久而久之，這王疤臉便被莊裡人奉為了莊主……”
馬車行至莊前，便被兩個精壯的漢子攔了下來。
王志明顯然是這裡的常客，他探出頭去，對著那小廝模樣的漢子道：“去通傳王莊主一聲，就說我們王氏藥鋪的東家到了。”
那小廝聞言，不敢怠慢，打量了葉淵一眼，便立刻轉身，飛也似的往莊內跑去。
莊子深處的一座大宅內，一個挺著滾圓肚子的中年男人正赤著上身，由著丫鬟打扇乘涼。
此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劃到右邊嘴角，正是王疤臉。
聽聞小廝的通報，他猛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一雙小眼睛裡滿是驚疑。
“確定是王氏藥鋪的東家？”
“確定！”
小廝連連點頭，“藥鋪那個王管事親自陪著來的！”
王疤臉一拍大腿，立刻起身，對著屋內人大聲吩咐：“快！去後廚吩咐，備好酒好菜！趕緊給我寬衣，我要親自出去迎接！”
一旁，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走了過來。
正是王疤臉的妻子楊氏。
楊氏撇了撇嘴，道：“老爺，我可聽說了，那王氏藥鋪的新東家，不過是王家新招的一個贅婿，您這麼緊張做什麼？”
王疤臉一把搶過酸梅湯一飲而盡，回頭失笑道：“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著外衫，一邊解釋道：“王家是咱們澤川縣的首富，以前我想攀關係都摸不著門路！這姓葉的贅婿我打聽過了，聽說頗得王家看重，不然能給他這麼多銀子，讓他滿縣城地送藥？”
王疤臉眼中精光閃爍：“別管他是不是贅婿，只要他能給咱們送錢來，那就是財神爺！”
片刻之後，王疤臉已是穿戴整齊，帶著幾個下人，腳步匆匆地迎了出來。
葉淵身著一襲素色長衫，身形挺拔，面容俊俏，眉宇間帶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儒雅，卻又無半點文弱之氣。
神色淡然立於月色之下，自有一股出塵的氣度。
王疤臉一見，心中當即暗道一聲：好個俊俏的小郎君！怪不得能入得了王家大小姐的眼……
然而面上，王疤臉卻是堆滿了笑，大步上前，對著葉淵有模有樣地作揖：“哎呀，不知葉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快，裡邊請！酒菜都已備好了！”
葉淵聞言微微一笑，拱手回禮，舉止落落大方：“有勞！”
而莊子裡的小廝，也再王疤臉揮手示意下，將葉淵帶來的板車悉數推進莊中。
王志明一路跟在葉淵後面，心中頗為忐忑。
他實在想不出姑爺讓把這些空車拿來，到底有何用意。
難道姑爺想跟這王疤臉賒賬不成？
王志明心裡清楚，王疤臉此人看似熱情，實則油滑的很，無利不起早。
想從這種人的口袋裡賒賬出來……難如登天！
很快，王疤臉熱情地將葉淵引至莊內的一處涼亭。
亭中石桌上，早已擺滿了豐盛的酒菜。
落座之後，王疤臉親自為葉淵斟滿一杯酒，端起來道：“葉公子，王氏藥鋪開張那日，我本該親自去道賀的，只是收到訊息時已經晚了……還望葉公子海涵！”
“王莊主言重了！”
葉淵含笑舉杯道：“我這藥鋪，一應藥材都得依賴王莊主，您才是我這鋪子的定海神針。該是我早些來拜訪才是！”
“只是開張瑣事繁多，加之尚有學業在身，直到今日才得空前來，還望王莊主不要怪罪才是。”
王疤臉聞言，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葉淵是讀書人，多少會有些眼高於頂的臭毛病，看不起他們這些做商人的，卻沒想葉淵竟如此隨和，令他刮目相看。
何況，他這次本就存了心思想借機攀上王家這棵大樹，自然不會急著談生意，招待得愈發熱情。
王志明坐在一旁，看著自家姑爺與那王疤臉推杯換盞，你來我往，言語間盡是些場面上的客套，卻半句不提藥材的事，心中不由得暗暗著急。
幾碗酒下肚，又攀談了一會兒，王疤臉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藉著幾分酒意，拍著胸脯道：“葉公子，我就是個粗人，又比葉公子你年長几歲。若是不嫌棄，我斗膽，就託大喊你一聲老弟！你也別喊我什麼莊主了，聽著生分，就喊我一聲老哥便成！”
葉淵聞言，當即便朗聲一笑，爽快地拱了拱手道：“王老哥！”
這一聲王老哥喊出來，王疤臉登時喜上眉梢！
他本就是佯醉試探，沒想到葉淵竟然真的答應了！
王疤臉瞬間起身，一拍石桌，震得杯盤作響，他端起酒碗，滿臉都是笑意：“好！好一聲王老哥！”
他將碗中酒一飲而盡，看著葉淵，眼中滿是真誠的讚歎：“怪不得葉老弟能得王家看重，今日一見，我便知老弟是個極有本事的人！就憑這氣度，他日若能高中，那可就是咱們澤川縣的一場佳話！”
葉淵只是笑了笑，擺手道：“本來我也只想一心考取功名，奈何我那二叔非要送我這麼一個鋪子，我也只好抽出些時間來經營。不過，我本就不缺錢，開這鋪子也不為財，只是想延續王家祖訓，借藥鋪讓利於民，接濟一番百姓罷了。”
王疤臉聽完，臉上那絲疑慮頓時煙消雲散，恍然大悟。
他哈哈大笑：“我說呢！怪不得老弟你敢滿縣城地送藥，我當時聽到這訊息，也是吃驚得很！原來是這麼回事！老弟心懷百姓，高風亮節，老哥我深感佩服啊！”
葉淵卻搖了搖頭，話鋒一轉：“不過，再是如何讓利，終究也是一門生意。這生意啊，有時候想不賺錢都難！”
他看著王疤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可我實在又無心賺錢，所以，我這次來，除了拜訪老哥之外，還想拉著王老哥你，一起發財！”